插回去了。
走廊另一头，沈灵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写作业的翻书声。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个枕头。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她的房门。
"...谢了。"我轻声说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应。
但翻书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了。
我关上门，躺下，把脸埋进熟悉的枕头里。
三秒入睡。
精力值隔天恢复：38格。不满血，但够用了。
这件事我本来以为就这么算了。
但沈灵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只是在蓄力。
第三章
三天后。周五晚上。十一点。
我经历了本学期最惨烈的一天——
早上数学模考扣精力12格，中午被班主任约谈3格，下午体育课跑了八百米8格，差点就地升天，晚自习赶了两张卷子7格。
回到家的时候我整个人是飘着进门的。
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
脱了校服外套，裤子都没换，直接倒在床上。
意识从头顶开始往下消失。
世界安静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重量压上了床面。
我的床是那种老式弹簧床，任何超过五公斤的物体上来都会让整张床晃一下。
晃了。
然后一股薰衣草味的空气钻进我的呼吸。
"沈觉。"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隔壁爸妈听见。
"沈觉，你醒醒。"
我没有反应。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
精力值此刻大概是负一格。负数了。我欠自己身体的。
"我知道你没睡着。"沈灵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
痒。
但我连痒的信号都处理不了了。
"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跟班长说笑了？我看见了。"
没有。我跟班长说的是"你挡到我午睡的阳光了"。这算不上说笑。这算是驱逐令。
"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笑？"
因为你每次跟我对话的画风都是审讯犯人，我怎么笑。
我想说，但嘴完全不听使唤。意识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沈灵好像伸出手推了我一下。
"你到底听没听——"
我翻了个身。
完全无意识的翻身。睡眠状态下的求生本能——远离干扰源，保护睡眠。
但翻的方向不太对。
我翻向了她那一侧。一只胳膊越过了身体的中线，搭在了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上。
然后收紧。
跟平时抱枕头的力度一模一样。
沈灵整个人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不是因为我醒了，而是因为我怀里的"枕头"突然变硬了。
"...沈觉..."
她的声音变了频段。从低频质问模式切换成了高频慌张模式。
"沈觉你放手。"
"...嗯..."
没放。不是不愿意——是肌肉不接受大脑任何指令了。入睡就是入睡，核动力航母也叫不醒我。
"沈觉！"
她试着掰开我的胳膊。
掰了一下。没动。
掰了两下。还是没动。
高三虽然把我累成狗，但好歹每周还有一节体育课。一个十八岁男生在睡眠状态下的臂力，是一个十七岁女生清醒状态下掰不开的。
沈灵挣扎了大概三十秒。
我能感觉到她在那三十秒里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先使劲推，然后不动了，然后又推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她呼吸很快。心跳也很快。
隔着两层校服我都能感觉到她心脏在擂鼓。
"...你到底是睡着了还是装的..."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在审问自己。
我的嘴失去意识地动了一下。
也许是梦话，也许是最后一丝清醒的回光返照：
"...别踢被子...冷..."
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凌晨六点。
脑袋枕着的不是枕头。
是一个搭着马尾辫的后脑勺。
沈灵蜷在我旁边，被子裹了一大半，睡得很沉。
面前最近的东西是她的耳朵。有一颗小小的痣在耳垂上。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
然后大脑正式上线。
——等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还搭在她身上。
再看她。嘴角有个口水印。在我的枕头上。我的枕头。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我把胳膊抽回来。
沈灵动了一下。我立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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