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隔壁几户的门后似乎有人贴着耳朵在听。
林越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猫眼后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背上。
“刘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林越试图缓和气氛。
“你闭嘴!”
刘桂香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越脸上了。
“我告诉你小伙子,我今年五十六了,身体不好,心脏有病,血压还高。你要是把我气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素质都没有,住个二手房就了不起了?你知不知道这房子以前是谁的?老王家就是因为跟你一样事儿多,才搬走的!”
林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王家。
物业经理周国强也提过这个名字。“老王是个老实人,实在受不了了,把房子卖了。”
原来是这样。
前任房主是被她逼走的。
“刘阿姨,我只是希望您能把垃圾处理掉,这是合理的要求。”
林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的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地跳了,“楼道是公共区域,卫生需要大家一起维护。”
“维护?”
刘桂香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一个新来的教我做事?我告诉你,公共区域我想放就放,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是嫌臭,你把门关紧点不就行了?再说了,你一个大小伙子,这么娇气?几坨狗屎就受不了了?我看你是城里住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像我那个年代......”
她越说越来劲,整个人的气势像一团燃烧的火,林越感觉仿佛要把自己烧成灰。
“我养豆豆养了五年了,全楼都没人说什么,就你事儿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太太?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老人好欺负?我告诉你,我儿子在派出所上班,你要是不服,你报警啊!”
“派出所”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像一把刀亮了出来。
林越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马德,好心累啊!上班一大堆屁事,邻居还是是纱播!”
林越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而是一堵墙——一堵用年龄、道德、威胁和撒泼砌成的墙。
“行,刘阿姨,您别激动。”
林越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不跟您吵,但是垃圾确实需要处理,这是楼道卫生的问题。”
林越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家,重重地关上门,不想再和这种人理论,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然而门外,刘桂香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还开门来到林越家门大吼,隔着防盗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东西!买个破二手房就了不起了?老娘在这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嫌臭你别住这儿啊!有本事你买别墅去啊!买不起吧?投不了好的胎还在这嫌这嫌那了!你有那命吗!”
然后是“砰”的一声摔门,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林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林越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林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透气。
十一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吹散了屋里残留的焦虑。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默不作声。
装修已经花了一万二,下个月房贷要还三千八,加上母亲的药费十五号之前要打过去,两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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