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已经六十二岁了。
她保养得极好,朋友圈里全是登山旅行、美容护肤和炖补昂贵保养品的照片。
从前我羡慕她时,她总笑眯眯地说:“咱俩怎么能一样呢?”
“你有丈夫,有孩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都离不开你。”
“可我丈夫没了,也没有孩子,再精致清闲的日子,也抵不过内心的孤独。”
这些话,曾让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日子苦点累点,只要儿子听话懂事,老伴谢建勋还在身边就好。
可如今,我的丈夫选了她。
儿子也选了她。
真正孤家寡人、一无所有的,是我。
她那些精致清闲的生活,都是靠踩着我的脊梁、吸我的血建起来的!
姜月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嘴上却热络带笑:
“雪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眼圈泛红,委屈地上前拉我的手。
“咱们老姐妹相依为命三十多年,你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当然盼你过得好,可是……”
她嘴角轻轻一勾,浮起一抹讽刺:
“三个月前我生病,一直是老谢和小远在医院照顾我。老谢会亲自下厨给我炖汤,小远每天守在医院里,给我揉肩捶背,拿着检查和缴费单子楼上楼下地跑。”
“我一个人孤单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尝到有家人的滋味。”
“我真的好想拥有这种幸福……”
三个月前。
姜月被查出癌症。从那以后,谢建勋和谢远就忙了起来。
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建勋,每天天不亮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
炖汤的乌鸡特意去乡下选,几千上万的人参,他眼都不眨地往里加。
可当年我难产大出血,急需十几块的人参须子泡茶吊一口气。
他却不耐烦拒绝:“生孩子吃人参?你家是地主啊?忍忍就过去了!”
半年前,我去给谢远送紧急文件,在他公司楼下被撞断了腿。
谢远匆匆接过公文包,对着血泊里的我皱眉:
“你不是有手机吗?自己打10。我开会要迟到了。”
最后还是路人帮我叫的救护车。
住院期间,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如今对着姜月那张炫耀得意的脸,我心口的裂痕被狠狠撕开。
我甩开了她的手。
其实根本没用力,姜月却惊呼一声,踉跄地摔倒。
父子俩慌忙围上去时,她委屈地抬起泪眼:
“雪琴,你别生气……我没逼你离婚……我不要老谢,也不要儿子了……”
“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只要你们一家过得好……”
“就算让我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医院,我也心甘情愿……”
谢建勋目眦欲裂,痛心疾首:
“江雪琴!月月是癌症病人,还能活几年?你这个毒妇,还欺负她!”
谢远抬起冷冽的眼,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来:“江雪琴——”
“你占着谢家女主人的位置,欺压了我妈一辈子。”
“现在,也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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