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上的老秀才周夫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进了人群。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着长衫的老书生。
"怎么回事?闹什么?"
周夫子眯起老花眼,打量了一下场面。
表哥一看救星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夫子!夫子您来得正好!"
他跪在周夫子脚下。
"学生三年前在您私塾读书时,您亲口夸我的策论文章有状元之才!"
"如今这表弟偷了学生的文章去冒名顶替。"
"夫子您是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读书人,您得替学生说句公道话啊!"
周夫子闻言,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用拐杖捣了捣地面,沉着脸看向我。
"后生,老夫教了一辈子的书,最见不得的就是偷鸡摸狗。"
"科举乃国之重器,容不得半点舞弊!"
"你若真有本事,就当众写一篇文章自证清白。"
"若写不出来,那就是心虚!"
他身后那群老书生纷纷附和。
"对!让他当场写!写不出来就是贼!"
"斯文败类!辱没了我们读书人的门楣!"
我差点笑出声来。
让我写文章?老子要是能写出一篇像样的八股文,我还至于去校场举石锁?
但我懒得跟这群酸腐解释。
眼下这帮人压根没人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怎么?不敢写了?"
表哥见我沉默,腰杆子立刻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夫子您看!这就是学生平日练笔的底稿!"
"字迹、文风、用典,全都跟考场上那篇文章一模一样!"
周夫子接过来,翻了两页,连连点头。
"嗯,文风老辣,用典精当,确实是你的手笔。"
他转过头,用拐杖指着我的鼻子。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了。
"看到没?人家有真凭实据!"
"还不赶紧把功名吐出来!"
"要脸不要?偷了人家的东西还站在这里充愣!"
我看着表哥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我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好一出有备而来的猴戏。"
"证据都备好了,怎么不再请几个苦主来哭丧?"
"你!"
表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一阵喧嚣。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冲了过来。
是镇上的恶霸财主刘胖子。
"亲家!亲家来得好!"
二叔一见刘胖子,眼珠子都亮了。
刘胖子往人群中间一站,瞪着我。
"就是这小子偷了我女婿的功名?"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敢欺负我刘家的姑爷,就是跟我刘胖子过不去!"
"你要是识趣,现在就把那捷报撕了。"
"要是不识趣--"
他往后一招手,十几个家丁齐刷刷举起了棍棒。
"那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
差役吓得往后退了三步,死死抱着怀里的捷报。
我扫了一眼那些家丁。
"撕捷报?"
我冷笑一声,随手拎起身旁的偃月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谁敢上来,我先撕了他。"
那些家丁面面相觑,脚步明显迟疑了。
这柄刀少说百十来斤,我单手拎着,光这份力道,就不是正常读书人该有的。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的脑子里,只装着"偷文章"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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