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亮,婆子便踹开了我的房门。
“沈氏,二爷吩咐了,让你去樱华苑伺候樱姨娘起身。”
樱华苑原名棠华苑,是他年少时为我建的。
如今棠死樱生。
我木然端着茶盏跨进樱华苑。
只见晚樱裹着谢璟当年猎雪狐为我制的大氅,颈间红痕刺目。
见我进来,她掩唇娇笑:“夫人……哦不,如今该叫姐姐了。
“奴家这身子实在酸软,二爷昨夜太不知节制,只能劳烦姐姐来这边奉茶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晚樱,你从八岁起便跟在我身边,吃我的,穿我的.”
“连识字都是我一个一个教你的。我从小拿你当亲姐妹。"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说实话,大爷那个草包,我勾引他不过是因为你。”
“你什么都有,家世、容貌、读书习字、嫁入高门。”
“连喝口水都要我伺候。凭什么?就凭你娘花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买断我一生,沈清棠,你以为你是在施恩?”
“可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把肉夹给我的时候。”
“我想的是:凭什么你有整碗的肉,我只能吃你剩的?"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所以你有的,我都要抢。大爷是你的夫君,我抢。”
“二爷是你的青梅,我也抢。你越痛,我越舒坦。”
说罢,她伸手去接我手中的茶盏。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突然冲我诡异一笑,手腕猛地翻转。
“啊”滚烫的茶水泼了晚樱一身,茶盏碎裂。
谢璟闻声大步跨入。
晚樱顺势跌进他怀里,含泪颤声道:
“二爷别怪姐姐,姐姐屈尊给奴家奉茶,心里有气是应当的。”
“奴家受点伤没关系的……”
谢璟揽住她的腰,冷眼扫向跪在地上的我。
“沈清棠,从今日起,你在外是谢家兼祧的主母,在内,不过是伺候晚樱的奴婢。”
“你既连端茶递水都不会,今夜便留在房里,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他竟要我一个明媒正娶的主母,去伺候一个爬床的通房。
我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冷酷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这便是我曾经说用命护我的人。
如今我的苦难全是他给的
“够了!”谢璟厉声打断,“你这毒妇,满嘴谎言。”
“晚樱柔弱,怎会做这种事?”
“嫂嫂既连端茶递水都不会,便留在房里,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我起初并未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直到入夜。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强押着,我被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距离那张床不过三尺。
屋内红烛高照,拔步床的纱帐只放下一半。
“二爷,姐姐在这儿看着,奴婢害怕……”
晚樱娇滴滴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谢璟轻笑,修长的手指挑开晚樱的衣襟:
“怕什么?她是个木头人,正好让她学学,女人在榻上该是什么样子。”
衣帛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不堪入耳的喘息与低吟。
纱帐后两人交缠的身影若隐若现,
谢璟偶尔溢出的低声诱哄,像一把刀割我的肉。
五年前,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调,在海棠树下对我说:
“清棠,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你。”
如今,这温柔尽数给了背叛我的仇人。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俯下身,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帐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璟随意披了件单衣,赤着脚走到我面前。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
“沈清棠,你敢嫌我恶心?”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生理性的战栗和干呕。
“沈清棠,你装什么贞洁烈女!”谢璟咬牙切齿,
“当初你在大哥身下承欢,在他床榻上婉转逢迎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沈清棠,你嫌我脏?你一个被大哥玩烂了的破鞋,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泪水烫得谢璟猛然松手。
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嫌恶地擦拭手背冷嗤:
“少装可怜,真让人恶心!滚出去!”
我麻木地撑起冰冷的身子,踉跄退入夜色。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