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的血流了一地,疼痛唤醒我的理智。
“怎么回事,你在坐月子,不知道爱惜身体吗?”
“喝点妈熬的参汤。”
顾西洲一手按着我的针管,一手喂我汤。
语气温柔,似乎早忘了刚才赤裸裸的坦白。
我喉咙咸涩,红着眼执拗地望向他。
“顾西洲,为什么?”
“为什么骗我,结婚证是假的,工程师夫人是假的,什么是真的?!”
我越说越激动,胸腔剧烈起伏着,泪水止不住落下。
顾西洲搁下了搪瓷碗,曾经情深时满眼是我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冰霜。
“秦书仪,那件事你早忘了,我忘不了。”
“五年前上面批下来,我被扔到乡下农场劳改,发高烧发到全身溃烂,咳血不止,最后却是语柔卖血换的药,而你却怕连累转身就跑。”
说着,他嘲弄地扫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报复的快感。
“可你没逃出去,还被人糟蹋了。”
话落,我整个人僵住,浑身笼罩着一股刺骨寒意。
五年前大会后,明明是唐语柔害怕被连累,故意给我介绍品行恶劣的劳改犯,骗我他们手上有救命药。
我为了给顾西洲买药,忍着屈辱被他们恶劣戏耍,用尽各种惨绝人寰手段折磨了三个小时。
等我拿着威胁求来的药去救顾西洲时,却被带着生产队长抓到。
“秦书仪,你一个下放的,不好好改造,尽想些男盗女娼的东西,败坏风气,不知廉耻!”
我摇着头仓皇解释,求醒来的顾西洲相信我。
他看着我身上抓痕,绷着脸一言不发。
最终只是红着眼怒喝。
“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
可他竟然以为是唐语柔。
我心头冷得滴水:“既然你认为我贪生怕死,为什么还要假结婚,还要忍五年?”
顾西洲嗤笑着为我擦拭血痕。
眼神却柔情地看向门口谈笑的唐语柔。
“语柔因为救我终身不孕不育,我欠她一个孩子。”
“而你,该欠我的。”
他顿了顿,神情逐渐发冷。
“我也试图忘记那段事,可一想到语柔为我卖血换药,你却忍不住寂寞找劳改犯睡,我就感到恶心,甚至厌恶。”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喘不过气。
就因为一句莫须有的救命恩,顾西洲要花五年让我生出欠唐语柔的孩子。
这五年,由于我不易怀孕,便试尽各种愚昧土方子折磨自己。
拜送子娘娘,腰上扎针,吃童子蛋煮尿……
身上新伤添旧伤,早就不成人样。
而我以为牺牲给爱情,却是给了一个弥天大谎。
顾西洲生硬地为我抹掉泪水。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养你不爱你了。”
“只要把孩子给唐语柔抚养,你还是风光的顾师母。”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被这句话击溃。
我张着干裂的唇,歇斯里底怒吼。
“你做梦!你们这是欺骗!顾西洲,你们不怕我实名举报到上级领导吗!”
顾西洲冷眼看我发疯完,这才轻飘飘道。
“随你举报,只不过孩子的抚养权,你怕是不想要了。”
话落,我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可我不信,试图去找大院有权有势的亲友,顾西洲又残忍笑了笑。
“你可以去,只不过秦书仪,你要知道,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顾西洲走后,我起初还抱着希望一个个敲开家属院的大门。
可到最后,有人开门说忙,有人直接锁门说不敢惹。
情绪快要崩溃时,下午我从专属病房被直接推到了人来人往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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