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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如意,钱有德 更新:2026-03-23 03:5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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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侍郎家的管家,挺着个油光水滑的大肚子,把一串铜钱往肉摊上一扔,
那动静沉闷得像死鱼落水。“萧念彩,这三斤上好的五花肉,爷赏你的,别不知好歹。
”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萧念彩那身粗布麻衣给看穿了,嘴里还啧啧有声:“一个杀猪的,
傲给谁看?等哪天进了咱们爷的后院,有你受的。”他哪里晓得,
萧念彩那双拿惯了百斤肥猪的手,此刻正按在剔骨刀上。她没说话,只是随手捡起一枚铜钱,
两根指头轻轻一捻。“咔嚓”一声。那铜钱竟像酥饼一样碎成了渣,
露出了里头灰扑扑的铅芯。管家的笑脸僵住了,那肥肉乱颤的肚子也停了摆。
他还没来得及叫唤,萧念彩那冷得掉渣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朵:“这钱,是想买肉,
还是想买你的命?”1马家镇的清晨,是从萧家肉摊那一声沉重的剁肉声开始的。我,
萧念彩,正站在那张浸透了猪油的红木案板后头。手里那柄剔骨刀,
在晨曦里闪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寒气。案板上躺着的,是一位刚从“猪生”巅峰退役的壮士。
它生前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身苦练出来的腱子肉,最后会落在我这个“冷面杀神”的手里。
“念彩妹子,给哥来两斤精肉,要瘦得像那翰林院的穷书生,一点油星都不能带。
”说话的是镇上的泼皮张三,这厮一边说,一边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往我胸口扫。
他大概觉得,我这身粗布短打遮不住什么,却忘了我这双手是干什么的。我没抬头,
手里的尖刀像游鱼一样钻进猪腿骨的缝隙。“张三,你这眼珠子要是再乱转,
我就把它当成猪尿泡给踩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闹市里却像是一盆冰水,
生生把张三那点子邪火给浇灭了。他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嘿嘿,念彩妹子真会说笑,
这杀猪的活计,哪能跟咱们这‘人情往来’比。”我冷哼一声,刀锋一转,
一块完美的瘦肉便“啪”地一声摔在荷叶上。“两斤,三十文。少一文,
你就留下一根手指头,权当是‘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赔给姑奶奶的压惊费。
”张三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串钱,数了三十个递过来。我接过钱,指尖一触,
眉头便皱了起来。这钱的触感不对。正常的青铜钱,摸起来应当是带着一股子刚猛的硬气,
可这钱,摸着却像是个被掏空了身子的酒色之徒,软塌塌的,还带着股子铅腥味。
我拿起一枚,放在眼前细看。好家伙,这钱面上的“开元通宝”四个字,
模糊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烂泥。我两指用力一捏,那钱竟生生被我捏出了个指印。“张三,
你这钱,是从哪儿‘借尸还魂’来的?”我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三步,撞翻了后头卖豆腐的摊子。“念彩……念彩妹子,
这……这都是市面上流出来的啊!大家伙儿都用这个,说是工部那边新铸的,
叫什么‘利民钱’。”“利民?”我冷笑一声,将那枚废钱扔回他脸上,“这钱里掺了铅锡,
连猪肉都买不动,利的是哪门子的民?我看是利了那些‘脑满肠肠’的官老爷吧!
”我正寻思着这钱背后的因果,忽然瞧见镇口跑来一个驿卒,手里挥着一封加急的信。
“萧家肉摊!萧念彩!边关急信!”我心里咯噔一下。边关。
那里住着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那个为了保住家族脸面,自愿远嫁匈奴和亲的如意公主。
她走的时候,曾拉着我的手说:“念彩,等我攒够了嫁妆,就回来买下你所有的猪肉,
咱们吃一辈子。”可现在,信来了,带着一股子不祥的血腥气。2我拆开信,
信纸薄得像蝉翼,上头的字迹却乱得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念彩,救我。
嫁妆里的十万贯铜钱,全是铅锡假币。匈奴单于大怒,说大明用烂铜羞辱他,
要将我关进羊圈,还要发兵南下……”我只觉得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
手里的剔骨刀“夺”地一声,深深没入了案板。那案板可是百年铁桦木做的,
寻常壮汉拿斧头都劈不开,此刻却像豆腐一样被我捅了个对穿。“好一个工部侍郎,
好一个铸币局。”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牙石缝里挤出来的。这帮子官老爷,
坐在高堂之上,喝着百姓的血,现在连远在异乡的和亲公主都不放过。这哪是铸钱?
这是在挖大明的根,是在拿如意的命去填他们的金库!“念彩,你……你别吓我。
”张三在一旁看得腿肚子转筋,“不就是几枚假钱吗?咱们小老百姓,忍忍就过去了。
”“忍?”我转过头,眼神冷得让他直接瘫在了地上。“我萧念彩的字典里,
从来没有‘忍’这个字。只有‘剁’和‘剐’。”我解下腰间的围裙,
露出了里头紧身的劲装。这身衣服,是我平日里为了打熬筋骨特意改制的,穿上它,
我便不再是那个卖肉的屠户女,而是这马家镇最硬的一块铁。“爹!摊子你看着,
我去京城‘查账’!”我爹从后屋探出头,手里还拎着个猪头,见我这副模样,
长叹一声:“念彩,那可是衙门,是龙潭虎穴。”“龙潭虎穴?”我冷笑一声,
拎起那柄剔骨尖刀,插进靴筒里,“在姑奶奶眼里,那不过是另一个待宰的猪圈罢了。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肉摊,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咯吱作响。路过镇上的钱庄,
我瞧见那门口围满了百姓,一个个哭天抢地。“我的血汗钱啊!攒了一辈子,
怎么全变成铅疙瘩了?”“米价又涨了!昨天一斗米还要五十文,今天就要一百文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看着那些被假钱逼入绝境的乡亲,心里那股子郁结之气越发难舒。
这通货膨胀,在官老爷眼里是“格物致知”的数字,在百姓眼里,那就是断子绝孙的毒计。
我随手从路边捡起一根扁担,两手一掰,“咔嚓”一声,那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而断。
“各位乡亲,这假钱的债,我萧念彩去替你们讨!”我翻身上了一匹运猪的劣马,
虽然这马身上一股子猪臊味,但此刻它就是我的“赤兔”京城,工部侍郎府。钱有德,
你那颗脑袋,最好长得比猪头还结实。3京城的城门,高大得像是个不可一世的巨人。
我骑着那匹满身猪臊味的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守城的卫兵想拦我,
我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枚捏扁了的假钱,扔在他脚下。“看清楚了,
这是你们官老爷发的‘利民钱’。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谁挡我,
我就把谁当成五花肉给切了。”那卫兵瞧了瞧我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
又瞧了瞧我靴筒里露出的刀柄,愣是没敢放一个屁,眼睁睁看着我闯了进去。
我没直接去侍郎府,而是先去了京城最大的金店——“万宝阁”如意的信里说,不光是铜钱,
连那几箱子压箱底的金条,颜色也不对。我进了店,掌柜的见我一身粗布,正要叫伙计赶人。
“掌柜的,帮我瞧瞧这个。”我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灿灿的物件,
那是如意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说是万一肉摊经营不善,
让我拿去“调理身体”掌柜的接过金条,先是掂了掂,脸色微变。接着拿出一块试金石,
轻轻一划。那金条表面的金色褪去,露出了里头乌青色的铅芯。“这位姑娘,
这……这是哪来的?这是大逆不道的伪金啊!”掌柜的吓得手都抖了。“伪金?
”我冷笑一声,一把夺过那块“金条”,在手里像揉面团一样揉成了个球,
“这是当今圣上赐给如意公主的和亲嫁妆。”掌柜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连连磕头:“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手里那个铅球,
心里最后一点子温情也散了。钱有德,你这不光是贪墨,你这是在玩“火中取栗”的把戏。
用铅锡冒充金铜,把真金白银运往敌国,再用这些假钱搞垮大明的市集。这哪是官,
这是敌国养在京城的一条恶犬!我走出金店,正撞见一队官兵在街上横冲直撞。“让开!
让开!工部侍郎府办差,闲杂人等回避!”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生得尖嘴猴腮,
手里挥着鞭子,对着路边的摊贩就是一顿乱抽。“哎哟!我的菜!
”一个卖菜的老妪被抽倒在地,那武官还不解气,竟要纵马从她身上踏过去。“畜生。
”我低骂一声,身形一闪,已到了马前。我没用刀,只是伸出右手,
死死地拽住了那马的缰绳。那马正值冲劲,少说也有千斤之力,可被我这一拽,
竟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生生被我按在了原地。
“谁敢惊了本大爷的驾?”那武官在马背上晃了三晃,差点栽下来,
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我抬起头,冷傲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你这马,
力气还没我家的猪大。这差事,我看你也别办了,回家绣花去吧。”4那武官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狂的女人,还是个浑身猪臊味的女人。“大胆刁民!竟敢阻拦官差!
给我拿下!”十几个官兵一拥而上,手里的长枪闪着寒光。我冷哼一声,
顺手抄起路边一个装满假钱的箩筐,对着他们就撒了过去。“既然你们喜欢这假钱,
姑奶奶就赏你们个够!”那一枚枚铅钱在我手里,比暗器还准,
每一枚都精准地砸在他们的脑门上。只听得“哎哟”声连成一片,十几个官兵瞬间倒了一地,
脑门上全是大包。我拍了拍手,走到那武官马前,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拎了下来,
就像拎一只待宰的鸡。“带路,去铸币局。”“你……你疯了!那里是禁地!
”武官哆哆嗦嗦地喊着。“禁地?”我手上一用力,捏得他肩膀咯吱作响,“在姑奶奶眼里,
这天下只有我想去和不想去的地方。带路,否则我就把你这颗脑袋当成猪头,
挂在城门口示众。”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工部铸币局的大门口。这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那黑漆漆的大门透着股子阴森气。“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守门的卫兵交叉长枪,拦住了去路。我没废话,
直接把那武官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们脚下。“萧家肉摊萧念彩,来找钱侍郎‘对账’。
”“对账?对什么账?”卫兵一脸懵。“对一对,你们这铸币局里,
到底藏了多少祸国殃民的铅,又欠了如意公主多少条命!”我大步向前,那两个卫兵想拦,
我肩膀一晃,一股子蛮力透体而出,直接将他们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大门上。
“轰”的一声。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被我这一撞,生生裂开了缝。我走进院子,
只见里头热气腾腾,几十个巨大的熔炉正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铅锡味,
熏得人眼睛疼。“谁在闹事?”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挺着个大肚子,
手里拿着把折扇,一脸的道貌岸然。这大概就是那钱有德的走狗,铸币局的监官。
“你就是这儿的头儿?”我斜眼看着他,手已经摸到了靴筒里的剔骨刀。
“本官乃铸币局监官,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官署!”“我是来送礼的。”我冷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那个揉成球的假金条,对着他的大肚子就砸了过去。
“这是如意公主托我带给你们的‘谢礼’,收好了!”那监官没躲开,被铅球砸了个正着,
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倒飞出去,撞在了一个熔炉上,烫得哇哇大叫。“杀人了!快来人啊!
有刺客!”一时间,整个铸币局乱成了一团。5我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护院和工匠,
心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升起一股子莫名的兴奋。杀猪杀久了,偶尔杀几个“害群之马”,
倒也新鲜。“念彩,别冲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我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正站在房顶上。“是你?”这人叫陆无名,
是京城里有名的“赏金猎人”,以前常来我摊子上买猪心,说是要补补他那颗冷硬的心。
“这铸币局水深得很,钱有德背后有大人物。”陆无名跳下房顶,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大人物?”我冷哼一声,“在大人物,能大得过天理?能大得过如意的命?
”我没理会他的劝阻,径直走向那最大的熔炉。我瞧见那熔炉旁堆着几十个大箱子,
随手劈开一个,里头全是灰扑扑的铅块。“这就是你们铸的‘利民钱’?”我抓起一把铅块,
用力一捏,铅块化作粉末从指缝流下。“钱有德在哪儿?让他滚出来见我!
”“萧姑娘好大的口气。”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老者走了出来,胡须修剪得极整齐,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这就是工部侍郎,钱有德。“你就是那个杀猪的萧念彩?”钱有德摇着折扇,一脸鄙夷,
“为了个远嫁的公主,竟敢闯我铸币局,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九族?
”我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狂傲,“我萧家九族就剩下我和我爹,还有那一圈待宰的肥猪。
你要灭,尽管去灭。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把你这颗猪头给剁了!”我身形一动,
剔骨刀已然出鞘。那刀光在昏暗的厂房里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直取钱有德的咽喉。
“护驾!”钱有德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挡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刃。“萧念彩,
你的对手是我们。”我看着这几个所谓的“高手”,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好啊,
正好姑奶奶今天还没开张。你们几个,谁先来当这第一头‘年猪’?”我拉开架势,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这一场“对账”,才刚刚开始。铸币局的内堂里,
香烟缭绕,本该是清净之地,此刻却充满了猪臊味和杀气。钱有德缩在太师椅后头,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白得像刚褪了毛的猪肚皮。“萧姑娘,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他手里那把泥金折扇抖个不停,扇面上的山水画都跟着打颤。“你想要银子?
还是要官位?只要你放了本官,这铸币局里的真金白银,你随手抓。”我看着他那副德行,
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这厮大概是把姑奶奶当成了那些见钱眼开的绿林草寇,
想用这“投食喂猪”的法子来消灾。“钱大人,您这记性大抵是落在哪个狐狸精的肚皮上了。
”我往前踏了一步,靴底在青砖地上踩出一声闷响。“姑奶奶在马家镇杀猪的时候,
最恨的就是那些在秤砣上打主意的奸商。你倒好,直接在国库的根基上挖坑。
”我把那枚捏扁了的铅钱往他面前一扔。“这玩意儿,就是你给如意公主准备的‘安家费’?
你这是想让大明的脸面,跟着这烂铅块一起掉进阴沟里?”钱有德眼珠子乱转,
忽然一拍大腿,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萧姑娘,你误会了!
这都是下头那些办差的伙计背信弃义,瞒着本官干的勾当啊!
”他这出“弃车保帅”的戏码演得极烂,连戏台上唱白脸的都比他真诚。
“本官正准备彻查此事,你这一闹,倒叫那些真凶‘金蝉脱壳’了。”我冷笑一声,
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寒光晃得他闭上了眼。“行啊,既然大人要彻查,
那姑奶奶就当一回‘监军’。咱们现在就去后头的地库瞧瞧,看看那里头藏的是‘天理’,
还是‘邪气’。”钱有德的脸色瞬间从猪肚白变成了猪肝紫。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里,
闪过一丝狠戾,却又飞快地藏了回去。“好,既然萧姑娘不信,本官便带你去瞧瞧。
只是那地库阴森,姑娘可莫要吓破了胆。”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实则是想把我引进那“瓮中捉鳖”的陷阱里。我回头看了陆无名一眼。这赏金猎人正抱着剑,
靠在门柱上剔牙,见我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吧,钱大人。带路的时候步子稳当点,
要是摔了,我这刀子可不长眼。”6铸币局的后院,有一座青石垒成的小山,
上头盖着厚厚的茅草。钱有德领着我,走到山脚下一扇生铁铸成的大门前。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那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姑娘,这地库乃是朝廷重地,若非本官亲领,旁人踏入半步便是死罪。”他一边开锁,
一边还不忘拿那“衙门规矩”来压我。我没搭理他,只是盯着那扇铁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子浓郁的金属腥气,混着陈年的霉味,直冲脑门。铁门缓缓开启,
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钱有德点燃了一盏防风灯,率先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手里的剔骨刀始终没离开过他的后心。地库里极深,台阶湿滑,两旁的墙壁上挂着长明灯,
火苗幽绿,像是一双双鬼眼。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足有半个马家镇那么大的地穴,里头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矿石。“萧姑娘,请看。
这些都是上好的青铜矿,乃是铸钱的根本。”钱有德指着那些矿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走上前,随手抓起一块。入手极沉,颜色发灰,表面还带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泽。
我冷笑一声,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那块所谓的“青铜矿”,在我手里碎成了几瓣,
里头露出的竟是灰白色的铅芯。“钱大人,您这‘格物致知’的本事见长啊。
这铅块抹了层铜粉,就成了青铜矿了?”我把碎石往他脚下一踢。
“这满屋子的‘铅山锡海’,怕是够把整个大明的江山都给填平了吧?
”钱有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大概没想到,我这双杀猪的手,
竟能一眼看穿这“瞒天过海”的伪装。“萧姑娘,
这……这大抵是采矿的伙计弄错了……”“弄错了?”我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十万贯和亲嫁妆,全是这种烂货。
边关的将士拿着这种钱买不到粮草,如意公主在匈奴受尽凌辱。你跟我说,是伙计弄错了?
”我这一下用力极猛,钱有德那身紫色的官服被勒得紧紧的,他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
“说!这些铅块,到底是要运往何处?那些真金白银,又被你藏到了哪个狐狸洞里?
”就在这时,地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极轻,
若非我常年在闹市中分辨猪叫声,练就了一对灵耳朵,怕是也听不出来。“谁?
”我厉喝一声,随手将钱有德扔在地上,剔骨刀横在胸前。阴影里,
走出一个穿着胡服的男子。那人身材高大,鼻梁高耸,
一双眼睛在灯火下透着股子野狼般的狠劲。“钱大人,看来你的差事办得不怎么洁净啊。
”那胡人开口了,汉话说得生涩,带着股子塞外的风沙味。
钱有德连滚带爬地躲到那胡人身后,指着我大喊:“乌力罕将军,快!杀了这疯女人!
她发现了咱们的秘密!”乌力罕?我心里一沉。这是匈奴单于麾下的猛将,
怎么会出现在大明的铸币局地库里?“萧念彩,马家镇的屠户女。”乌力罕打量着我,
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单于听说大明有个女人能单手掼死肥猪,本将还不信。今日一见,
这身力气倒是不错,正好抓回去给咱们当奴隶。”我冷哼一声,眼里的傲气更盛。
“抓我当奴隶?你那单于怕是还没睡醒。姑奶奶这把刀,杀过猪,宰过狗,
还没试过匈奴狼的脖子硬不硬。”我终于明白了。这钱有德不光是贪墨,他是在通敌!
他用这些铅锡假钱搞垮大明的市集,让百姓民不聊生,再把真正的铜银运往匈奴,
助他们打造兵刃。而如意公主,不过是这场“背信弃义”的交易里,一个可怜的添头。
“陆无名!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我大喊一声。一道黑影从地库顶上的通风口坠下,
漆黑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萧姑娘,这胡人的脑袋值五百两银子,咱们一人一半?
”陆无名落在乌力罕身后,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在集市上买两斤猪头肉。“银子归你,命归我!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发脱膛的炮弹,直冲乌力罕而去。这一招,
我称之为“野猪冲撞”管你是什么匈奴猛将,在绝对的蛮力面前,都得给姑奶奶趴下!
7乌力罕不愧是塞外猛将,见我冲来,他不退反进,手里一柄弯刀划出一道圆弧,
直取我的腰腹。我没躲。在马家镇杀猪的时候,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只要你比畜生更狠,
畜生就会怕你。我左手猛地探出,竟是打算以肉掌硬接那弯刀。“找死!
”乌力罕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我的手掌在触碰到刀锋的瞬间,
猛地一偏,顺着刀背滑了过去,五指如铁钩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乌力罕发出一声闷哼,弯刀脱手。我右手剔骨刀顺势而上,
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这一刀,是替马家镇那些被假钱逼死的乡亲还的!
”我得理不饶人,膝盖猛地提起,重重地撞在他的小腹上。乌力罕整个人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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