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
被一个拾荒的老人从河里拖了上来。
但宫寒落了病根,左腿也断了,没钱接骨,长歪了,成了瘸子。
为了还清最后一点债,我在镇外的砖窑厂干苦力。
每天搬三千块砖,换两个发馊的馒头。
脸让煤灰糊了一层又一层,手上全是裂口,结了痂又裂,裂了再结。
整整五年。
工友们都叫我"瘸子"。
没人记得我叫林曼,就连我自己也快忘了。
这天,镇上炸了锅。
听说特区来了一位身价百亿的大投资商。
整个镇子的领导都在路边列队迎接。
我推着装满砖头的板车,被迫停在路边让道。
一列豪华的劳斯莱斯车队缓缓驶过。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露出了一张冷峻的侧脸。
我浑身血液一下子凉了。
是顾淮。
他坐在后座,西装笔挺,下巴线条冷硬。
和五年前那个满身是血被人抬走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而我--
满身砖灰,头发乱得打结,左腿一长一短地杵在板车边上。
我猛地低下头,抓起脖子上的脏毛巾捂住脸。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车队没停,开过去了。
我蹲在板车后面,腿软了好半天才站起来。
没过几天,砖窑厂出了事。
上头说违规建设,强制拆了。
包工头连夜卷铺盖跑路,带走了我们所有人半年的工钱。
工友老李的孩子住院等钱救命,急得在工地上直撞墙。
我咬了咬牙。
带着老李和几个工友,去投资方下榻的酒店讨薪。
"滚滚滚!哪来的叫花子!"酒店大堂的保安拿着电棍往外赶。
我腿脚不利索,躲慢了一步,被一脚踹在肚子上。
整个人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怎么回事?"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撑着地板抬起头。
顾淮被一群高管簇拥着从电梯走出来。
他低头看见了我。
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脚步顿住了。
我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试图把脸藏进满是灰的粗布包里。
别看我。
求求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
顾淮站了几秒钟,走过来。
那双手工皮鞋干干净净的,踩在我跟前,然后一脚踩住了我的粗布包。
"我当是谁呢。"
他低头看着我。
"原来是当年为了钱,爬上别人床的林小姐。"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淮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直接砸在我脸上。
"怎么?现在连当小姐的姿色都没了,改行当乞丐了?"
钞票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哭。
木然地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然后,跪直身体。
当着所有人的面,额头狠狠磕在大理石地上。
"砰!"
血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谢谢顾老板赏钱。"
我的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顾淮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盯着我磕头磕出血的额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然后猛地弯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曼。"
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牙齿咬得咯吱响。
"你可真贱。"
松开手,转头对身后的人丢了一句。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私人助理。带下去收拾干净。"
"别弄脏了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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