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落被拖进猪圈是三年前的事。
张贵生当着全村人的面说那个大学生跑到山上摔死了,还办了场假丧事。
如果她活着,一直被关在这下面。
三年。
沙哑虚弱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
“是张婆子吗?”
她显然是在问平时送食物的人。
说明张婆子一直在给她们送吃的。
我伏在洞口,浑身僵硬。
微弱的光点从洞里深处亮起来,那是划燃的火柴。
火光照亮了一张脸。
那张脸让我差点叫出声。
她瘦得只剩骨架,眼窝深陷,显得骇人,头发也结成了毡块。
但我认得她的眉骨和下颌线。
韩星落。
活着的韩星落。
她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满脸惊恐。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火柴灭了。
韩星落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
不能回答。
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响了一声。
我猛的回头。
一双胶鞋踩在碎石上,离我不到三米。
月光照亮了张贵生的脸。
他手里拎着那把杀猪刀,刀刃上还带着白天没洗干净的油脂。
“大半夜不睡觉,”他歪着头看我,“跑这儿来干啥呢?”
3
我蹲在地上指着草丛,假装翻找一圈,最后掏出一块石头举到他面前。
张贵生没接。
他看了看洞口被扒开的树枝,又盯着我。
“找东西?半夜三更跑两里地来找石头?”
我放下石头,捂住肚子做出干呕的动作。
孕吐。
我赌他相信。
张贵生盯了我半晌,皱紧眉头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吐也回屋吐,山上有蛇。”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
我没敢回头。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我后面一句话没说,杀猪刀拎在右手。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那个矿井,你以后不许去。”
第二天清早,我看见他往矿井方向走了一趟。
回来时铁青着脸,把张婆子叫进堂屋,当场摔碎了一只碗。
“你是不是背着我往那边送东西?”
张婆子缩在墙角发着抖。
“送、送什么……”
“少跟我装。”张贵生把碎碗踢到了一边。
“洞口树枝被动过,搪瓷缸子还在里面搁着。”
张婆子不说话了。
张贵生抓起暖瓶砸在墙上,开水溅了一地。
“里面到底是谁?”
张婆子浑身一抖。
“是不是那个大学生没死?”
张婆子终于哑着嗓子挤出了一句:
“她已经废了,跑不了。”
所以张贵生真以为韩星落死了。
张贵生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没有动手打人,只丢下一句。
“今天之内,把洞口封死。用水泥。”
我在隔壁手脚冰凉。
封死洞口,下面那两个活人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上午十点,村长吴德昌带着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进了院子。
吴德昌拍了拍张贵生的肩膀。
“贵生啊,这两位老板从外地来。”
“想买几个壮实能生养的。你那哑巴媳妇,开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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