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了------------------------------------------。，发现自己是趴在键盘上睡着的，脸上又印了一排键帽印。屏幕上是他昨晚写的第三章开头，只有一句话：“陆霆琛的衣柜里挂着五件一模一样的海澜之家定制西装。”，像是在等他把故事讲完。，连澡都没洗。，他伸手去摸，差点把水杯碰倒。，又是一百多条消息。“不会吧……”他揉了揉眼睛，点开一看——：八万七。：一千二百。：九百多条。，退出去重新进了一遍。。“卧槽。”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是城中村隔断间的标准配置——一个十平米的房间，塞进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剩下的空间只够转身。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老王在上铺翻了个身，被子掉了一半下来。
“老王！你看这个！”林一把手机举到上铺，差点戳到老王脸上。
老王眯着眼看了一眼：“八万七？什么玩意儿？”
“我的小说！阅读量！八万七！”
老王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脑袋也撞到了天花板：“多少？！”
“八万七！”
“卧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我就说你行吧！”老王从上铺跳下来，光着脚在地上蹦了两下，“走走走，出去吃早餐，我请！”
“你请？”
“对！庆祝一下！”
“那我要加一个茶叶蛋。”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八万七阅读量了，还加茶叶蛋？”
“茶叶蛋好吃啊。”林一笑嘻嘻地说。
两人穿好衣服出了门。
城中村的早晨很热闹，巷子口卖早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茶叶蛋，香味混在一起，是林一最熟悉的味道。
“老板，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老王大大咧咧地坐下。
“好嘞！”
林一拿起一个茶叶蛋，剥了壳，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说，”他一边嚼一边说，“我的书真的有那么多人看吗？八万七，比我以前所有书加起来的读者都多。”
“那当然，”老王灌了一口豆浆，“你以前写的那些玩意儿，你自己都不信。现在这个，你信。你信的东西，别人也能感觉到。”
林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以前写霸总开布加迪、穿阿玛尼、喝拉菲，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问号：布加迪的座椅舒服吗？阿玛尼的面料摸起来什么手感？拉菲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编。
编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但现在不一样。他写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见过的、吃过的、穿过的、相信的。
他见过大众，所以他写大众。他穿过海澜之家，所以他写海澜之家。他吃过茶叶蛋，所以他写茶叶蛋。他戴过海鸥，所以他写海鸥。
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因为它们是真的。
属于他的“真”。
“林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一看，是巷子口卖手机壳的老张，四十多岁，秃顶，常年穿一件褪了色的POLO衫。
“林一，你是不是写小说的？”老张凑过来，一脸兴奋。
“……是啊，怎么了？”
“我昨天在青果上看了一本书，叫《顶级豪门》，写得老有意思了！那个总裁开大众、吃茶叶蛋，给我笑死了！”老张拍着大腿，“我一看作者名字，‘林中一木’，我就想是不是你！”
林一愣住了。
老张看他写的书？
巷子口卖手机壳的老张，看他的书？
“是你写的吧？”老张推了他一把。
“……是。”
“我就知道！”老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写得真好！我跟你说，我虽然没文化，但我觉得你写得特别真。那个总裁吃茶叶蛋那段，我看哭了你知道不？我小时候，我娘每天早上也给我煮茶叶蛋……”
林一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你，张哥。”
“谢啥啊！你好好写，我天天给你投票！”老张乐呵呵地走了。
老王在旁边看着，笑了：“你看，连卖手机壳的都看你的书了。你这回是真火了。”
林一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茶叶蛋，突然觉得它比平时更好吃了。
回到出租屋，林一打开电脑，开始写第三章。
他写得很顺，因为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陆霆琛的衣柜里挂着五件一模一样的海澜之家定制西装。
不是因为他买不起别的衣服，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衣服穿着舒服，就不用换别的了。他的生活哲学是：把精力花在重要的事情上，不重要的事情，越简单越好。
顾念第一次去陆霆琛的家，发现他家的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从哲学到经济学，从历史到文学，什么都有。
“你平时不看电视吗？”顾念问。
“不看。”陆霆琛说，“电视上的东西太吵了。我喜欢安静。”
“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他指了指书架，“这里有几千个世界，我永远都看不完。”
顾念看着那面墙的书架，心想：原来有钱人也不是只会花钱的。他们也会看书，也会思考，也会孤独。
她突然觉得，陆霆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遥远。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比普通人多了点钱，多了点书，多了点孤独。
林一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很好。
他喜欢陆霆琛这个角色。他喜欢他简单、安静、爱看书。他喜欢他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早餐、开一样的车。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衣柜里也有五件一样的优衣库T恤，黑的，灰的，藏青的，轮着穿。他每天早上也吃一样的早餐——方便面加蛋，或者馒头就老干妈。他每天也做一样的事——写小说，写小说，写小说。
他不觉得无聊。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世界。
他的世界，就是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这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这块他爸留下的海鸥表。
这就是他的全部。
但他觉得够了。
他把第三章发了出去，然后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评论已经快一千条了——
“五件一样的海澜之家？？？这个总裁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电视上的东西太吵了’——这句话我怎么觉得有点哲理？”
“书架上有几千个世界——作者你是不是在说自己？你就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创造世界的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章我看哭了。不是因为剧情，是因为这个总裁太像一个人了——一个认真生活的人。”
“作者你是不是很穷啊？但你写的东西一点都不穷。你写的是一个人怎么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很好。”
“陆霆琛不是有钱人，他是作者想象中的‘最好的人’。低调、努力、爱看书、对下属好、不浪费钱。这不是有钱人，这是好人。”
林一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愣住了。
陆霆琛不是有钱人。
他是他想象中的“最好的人”。
对。
他说不出“有钱人应该是什么样”，但他能说出“好人应该是什么样”。
低调、努力、爱看书、对下属好、不浪费钱、简单、安静、真诚。
这些品质，和钱没有关系。
一个穷人也可以有这些品质。
而他，就是这样的穷人。
所以他写陆霆琛的时候，其实是在写自己——一个他想成为的自己。
“我是在写自己啊……”他喃喃地说。
这时候，苏小晚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小晚：第三章我看完了。
林一：怎么样？
苏小晚：你写的是陆霆琛，还是你自己？
林一愣了一下。
林一：……你怎么知道的？
苏小晚：因为你写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你自己的生活习惯。五件一样的衣服，是你。不看电视爱看书，是你。简单、安静、不浪费，是你。你写的不是陆霆琛，是你想成为的自己。
林一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晚：这很好。
林一：好什么？
苏小晚：因为你写的是真的。你写你自己，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所以你写得出来，读者也能感觉到。
苏小晚：你知道吗，很多作者写了一辈子，都在写别人。写别人的生活，别人的情感，别人的故事。但他们从来不写自己，因为他们不了解自己，或者不敢面对自己。
苏小晚：但你不一样。你写了你自己。虽然你给他穿上了西装，开上了大众，住上了大房子，但他的灵魂是你的。
苏小晚：这就是你的书能打动人的原因。
林一看着这段话，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写的那些东西，那些霸总、豪门、灰姑娘、三角恋，没有一个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写了三百万字，但没有一个字是他自己。
现在，他终于开始写自己了。
写自己吃什么，穿什么，想什么，信什么。
写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写自己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很小，只有十平米，只有一台电脑，一块表，一个人。
但这个世界是真的。
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林一：苏编辑，谢谢你。
苏小晚：谢我什么？
林一：谢谢你让我写我自己。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晚：不是我让你写的。是你自己找到的。
苏小晚：你知道吗，我带过很多作者，有些人技巧比你好一百倍，文笔比你好一千倍，但他们写的东西，我看完就忘了。但你写的这些东西，我看完之后会记得。
苏小晚：因为它是真的。
苏小晚：在这个假的东西满天飞的世界里，真的东西，太珍贵了。
林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嗯”。
苏小晚：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
林一：什么消息？
苏小晚：你的书，上了新书榜前十。
林一盯着屏幕，不敢相信。
新书榜前十？
青果阅读网的新书榜？
那个他写了三年都没上过的榜？
苏小晚：第九名。而且还在涨。我估计明天能进前五。
林一的手开始发抖。
苏小晚：做好准备，下周可能要上架了。
上架。
意味着可以有稿费了。
不是那种一个月几百块的稿费，是那种……可能够他交房租、够他吃饭、够他给妈妈打钱的稿费。
林一：苏编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小晚：问。
林一：如果上架了，我一个月大概能挣多少钱？
苏小晚：按照现在的数据，如果订阅转化正常的话……大概三到五千。
三到五千。
林一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现在一个月挣八百。
三到五千，是现在的四到六倍。
够他交房租，够他吃饭，够他还债，够他给妈妈打一千块，还能剩一点。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他终于可以跟妈妈说：“妈，我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给你打一千。”
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吃泡面吃到胃疼。
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告诉老王：“这个月的房租，我来交。”
他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老王推门进来，看到他这样，叹了口气：“又哭了？”
“没有。”林一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得了吧，眼睛都红了。”老王递过来一罐啤酒，“又咋了？”
“老王，”林一接过啤酒，抬头看着他，“我的书上新书榜了。下周可能要上架。苏编辑说，我一个月能挣三到五千。”
老王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我就说嘛！你肯定行！”
他打开自己的啤酒，碰了一下林一的罐子：“来，干一个！”
“干！”
两个人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王，”林一说，“等我拿到稿费，第一件事就是交房租。这个月你帮我垫的，我还你。”
“行。”
“然后我要给我妈打一千块。”
“应该的。”
“然后我要请你吃一顿好的。不是烧烤，是正经的餐厅。点菜的那种。”
“那你可得挣多点，”老王笑了，“我可不会替你省钱。”
“放心，我请得起。”
林一看着窗外，城中村的巷子里，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炒菜，有小孩在追着跑。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
虽然他很穷，虽然他的房间只有十平米，虽然他写了三年才终于被人看到。
但他有老王，有苏小晚，有巷子口的老张，有那些看他书的读者。
还有一块他爸留下的海鸥表。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还在走，一秒一秒的。
“爸，”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你儿子，可能要挣钱了。”
“不是那种大钱，但够花了。”
“而且，你儿子写的东西，有人看了。”
“他们说我写得真。”
“爸，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评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块海鸥表上。
表盘反射着光，泛黄的表面在这一刻好像亮了一些。
林一笑了。
他转身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写第四章。
他要写陆霆琛的书架。
写那些书里藏着的故事。
写一个普通人在书里找到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大，很大。
大到可以装下他所有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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