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盘中餐。”
03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沉浸在“教鹦鹉念诗”这种愚蠢游戏里的傻子。
我过去几天的成就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不是在教它。
我是在逼它开口，说出它早就知道的秘密。
周景明。
林雅。
“别让林雅知道。”
这句话像魔咒，在我脑子里盘旋。
他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林雅知道的？
我不敢深想。
但那个模仿女人的，甜腻的“亲爱的”，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我看着笼子里的鹦鹉。
它不再是一个宠物。
它是一个证人。
一个不会说谎的，掌握着秘密的证人。
周景明把它放在我这里。
是因为他信任我？
不。
他只是觉得，我这个一心想嫁入周家的小职员，不敢有任何异心。
他觉得我安全。
我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坐到天黑。
没有开灯。
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一周后，把这只鸟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然后继续做我的好员工，好女友，好准儿媳？
可只要一想到周屿。
想到那个永远温和宽厚的林雅阿姨。
我就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周屿知道吗？
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他那么敬爱他的父亲。
如果让他知道，他一直崇拜的父亲，背地里是这副模样……
我不敢想象。
手机突然响了，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是周屿。
我犹豫了很久，才划开接听。
“喂？”
“在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没，没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岁岁还好吧？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又提到了那只鸟。
“挺好的。”
我顿了顿，试探着问。
“这只鹦鹉……你爸养了很久了吗？”
“是啊，五六年了吧，宝贝得不行，平时都是他亲自照顾。”
“是吗。”
“对啊，所以我妈才说，你能照顾好它，肯定也能照顾好我。”
周屿在电话那头笑。
我却笑不出来。
林雅。
她真的只是想测试我吗？
还是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借我的手，来验证一些事情？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家这个漩涡，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怎么不说话？”
周屿察觉到我的沉默。
“累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早点休息，我爸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那接岁岁。”
“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和无助。
我被卷入了一个我不该知道的秘密里。
退，是欺骗和良心不安。
进，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我没有再教鹦鹉念诗。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变得很安静。
只是偶尔，会用周景明的声音，说一句。
“你最近怎么回事？”
或者用那个女人的声音，说一句。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限量的。”
这些碎片化的句子，像一把把尖刀，割裂着周家那个看似完美的假象。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景明要亲自照顾它。
他不是在照顾宠物。
他是在监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现在，这个炸弹在我手里。
第五天。
我的手机业主群突然炸了。
3 栋 801 那个文化鸟又开始了！
是啊，今天背的是《悯农》吗？太牛了！
谁家的鸟啊，建议开个直播，肯定火。
我录了一段，你们听听，吐字太清晰了！
下面附带一个短视频。
我点开。
视频里，是鹦鹉清晰的声音。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紧接着，它又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谁知盘中餐，亲爱的。”
业主群里一片哈哈哈的笑声。
这鸟还挺会改编的。
文化鸟谈恋爱了？
我看着屏幕，手脚冰凉。
它不是在改编。
它是在把它脑子里的东西，随机组合，说了出来。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周屿。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惊慌。
“你是不是教岁岁什么不该教的东西了？”
“我没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