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许久,震得我手臂发麻,房间门紧闭不开。
打扫房间的阿姨好心开口,
“那两个小年轻刚刚出去了。”
我道了谢,披上外套往外走。
他们走得慢慢悠悠,很快就追上了。
从后面看和其他情侣没什么两样,我想起以前我和江朝朝也这样肩并肩上下学。
我爸抗洪去世后,家里得了一笔钱。
我妈立马给我转去镇上的初中,
十三岁,我认识了江朝朝,
她不会嘲笑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会耐心教我英语,
更是在中考时凑近我耳朵说,
“阿暮加油,我想你和我上一个高中。”
十六岁,我被送情书,她急得扔给我好几套卷子,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北城,你不许食言。”
十八岁,两个人不怎么会表白,双双举着花对拜,
“阿暮,我喜欢你!”
“朝朝,我想做你人生唯一的观众。”
说完两人弯着腰傻笑。
二十二岁,因为学费和距离我准备放弃读研,
她第一次对我发火,
“你得去!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傻吗?你尽管向前走,身后有我。”
她一边工作一边兼职,脸上的肉都掉没了,他还趴在我肩膀笑,
“阿暮耀眼的样子,超好看。”
雪花落在眼睫上,冷得我从回忆里清醒。
可这样的人居然会分成两半去照顾另一个人。
他们两人走得很慢,先去买了仙女棒,
又去甜品店买了草莓蛋糕,
和江朝朝计划求婚的步骤一模一样。
因为未接到她的电话,我和她冷战了。
她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双眼通红,
“对不起朝朝,都怪我不好,公司加班太晚睡着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把气憋在心里好不好?这样会生病的。”
“以后你发个1我就立刻买票,跑也要跑到你身边来好不好。”
她那晚缠着我,我怎么赶她都不走。
在看到她消瘦的身体,终是不忍心,留下她陪我写论文,而我意外在她电脑里点开了她的备忘录。
心里还偷着乐,她表面云淡风轻,背地里搞这么浪漫。
现在我知道了,加班是假的,求婚对象也不是我。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让我想起许多我忽略掉的细节。
我熬夜偏头疼时,江朝朝购物车中准备了两份止痛药。
我抱怨写论文好痛苦时,她和方轻逸在吐槽工作繁琐。
我天真地忙着上课开组会,纠结和室友午饭吃什么时,他们已经探讨菜市场几点钟的菜更便宜。
后知后觉。
在学校的我已经和在社会打拼的他们落下一大截。
他们进了珠宝店,
店员开始为他们测量指围,钻戒戴在方轻逸的手上,
雀跃的声音响起,
“朝朝,这个戒指真好看。”
江朝朝看着他骨骼分明的手出神,“是啊,很好看。”
店员也在夸赞,
“真是郎才女貌,祝你们二位订婚快乐。”
我攥紧拳头,手里握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对戒。
钻石真硬啊,尖锐的棱角割得我掌心一片刺痛。
下一步,婚纱店。
方清宜穿着我最喜欢的西装,在江朝朝面前弯腰行礼。
曾经我和他在床上,拿着平板一遍一遍搜喜欢的样式。
他欣慰地看我手舞足蹈,
“我们阿暮穿什么都好看。”
原来他那时也在想着在自己身上是否得体。
回过神,他们已经出现在广场上,
气球,鲜花和搭建的布景和我期待的一模一样。
我妈说我随我爸犟脾气,坚持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人都跑没了,我爸还坚持着守着大坝。
嘴唇被咬破一个口,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
撕破脸皮前,我也想看看,江朝朝能为方轻逸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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