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谯县一个破产医户的女儿。”沈知微苦笑，“这开局，真是够呛。”
两人交换了基本信息，都感到一阵荒诞又沉重的无力。但很快，务实的天性占据了上风。
“情况很糟，”沈知微指着桌上她画的简陋地图和笔记，“黄巾之乱刚起，天下马上就要大乱。谯县这里，瘟疫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是兵灾、饥荒、流民潮。我们两个女人，无钱无势，想活下去都难。”
林砚秋拿起一块木牍，上面有沈知微用炭笔写的几个字：“隔离”、“水源”、“石灰消毒”。“你在搞防疫？”她问。
“尽力而为。但缺药，缺人，更缺让民众理解并执行这些措施的影响力。”沈知微叹气，“你的水车修得怎么样？”
“原理简单，材料太差。轴承没有，用的是硬木削的轴套，磨损很快。传动机构效率低。”林砚秋说起技术问题，语速快了些，“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金属，加工工具也够，我能做出效率高得多的东西。不止水车，农具、武器……甚至一些简单的机械。”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技术宅看到挑战时的本能兴奋，但随即黯淡，“但在这里，想法再好，没资源没人力，都是空谈。”
沈知微沉吟片刻：“人力……或许很快就会有。”
“嗯？”
“瘟疫、战乱，会产生大量流民。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人。”沈知微的手指在地图上谯县外围点了点，“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相对安全、能活命的地方，哪怕只是暂时的，就能聚集起第一批人。有了人，才能做事。”
林砚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收拢流民？以什么名义？怎么养活？官府和本地豪强不会允许的。”
“所以需要契机，也需要‘价值’。”沈知微目光灼灼，“你修水车，展现的是‘技’，能解决实际问题。我防治瘟疫，展现的是‘术’，能保住人命。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候，‘技’和‘术’就是最大的价值。我们可以先从帮助本地人开始，积累一点名声和信任。同时……”她看向林砚秋，“你需要什么材料？最简单的，最容易获取的，能立刻做出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的。”
林砚秋思考了几秒钟：“硬木，竹子，麻绳，少量的铁……最好是熟铁。如果有牛筋或者弹性好的藤条更好。给我这些，我能先做出改良的犁头，省力很多。或者……”她顿了顿，“简易的连弩。射程和威力比不上正规军弩，但制作简单，训练容易，对付小股流寇或者野兽应该有用。”
连弩！沈知微心头一震。这确实是乱世中极具吸引力的东西。“材料我想办法。城外沈家祖屋虽然破败，但地方还算僻静，周围有荒地，可以暂时作为据点。我们先各自准备，你继续修水车，稳住官府那边的人。我这边……瘟疫是个危机，也可能是个机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如何传递消息，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应对。直到油灯快要燃尽，林砚秋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沈知微吹灭灯，坐在黑暗里，心潮起伏。孤独感减轻了许多，但压力却更大了。她们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在这个视女子如附属、视技术为奇巧、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两个外来者想要撬动哪怕一丝缝隙，都需要无比的谨慎和运气。
几天后，林砚秋果然修好了水车，虽然简陋，但河水被成功引到了下游干涸的田地里，赢得了不少农户的感激。她也如约被征去修水门，凭借对力学结构的理解，她提出的几个小改进提高了效率，连监工的小吏都对她刮目相看，虽然依旧因为她“女子之身”而多有鄙夷。
沈知微的“防疫措施”则在赵大娘逐渐康复的实力支撑下，被更多穷苦人家默默接受。沈家药铺门口不再冷清，虽然来的多是拿不出诊金的贫民，但沈知微来者不拒，用有限的草药和严格的卫生指导，竟然真的让附近几条街巷的疫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然而，平静是短暂的。一天傍晚，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进药铺，是铁匠赵大。
“沈……沈小娘子！不好了！”赵大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北边……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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