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光扫过她身后那个提示框，上面写着“可尝试沟通”。
沟通。
行，那就沟通。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姐，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等的那个人，”我说，“长什么样？帅吗？有我帅吗？”
她愣住了。
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三寸长，打着卷，但她盯着看的不是指甲，是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银的，已经发黑了，上面刻着花纹，看不清是什么。
“我等了很久。”她说，“等到后来，忘了等的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里，我看见她身后的怨气值跳了一下。
从89%掉到85%。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响了一声。
——她的怨气，和“记不记得”有关。
她记得越清楚，怨气越低？
正想着，眼前又飘过一条金色弹幕：
地府公务员 打赏 跑车×10 留言：她有个首饰盒，在阁楼。帮她回忆。
阁楼？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房子是两层，上面应该还有个阁楼。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楼梯。
“姐，”我试探着问，“你家楼梯在哪？”
她抬起手，指了指房间最里面那堵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看不清脸，因为画上全是灰。画的下面，是一扇门。
我刚刚根本没注意到那有门。
“我去看看。”我说，往那边走了一步。
“别去。”
我停住。
她没抬头，还是盯着自己的手。
“上面有东西。”她说，“我不喜欢的。”
我问：“什么东西？”
她不说话了。
我等了三秒，见她没反应，还是往那边走了。
走到画前面，我才发现那不是画，是一面镜子。灰太厚了，把镜面盖住，看起来像画。我伸手擦了擦，露出下面的玻璃。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还有我身后，站在房间中央的，穿着红嫁衣的她。
但镜子里的她，没有穿红嫁衣。
穿的是白色的裙子，普通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看起来就是十八九岁的普通姑娘。她站在镜子里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没有灰，没有破败的床和梳妆台，干干净净的，窗户外面有阳光。
她正在笑。
笑着看镜头的方向，好像镜头后面站着什么人。
我愣住了。
回头看她。
她还在原地，红嫁衣，血泊，红色的眼睛。
但她的眼睛没有看我，在看那面镜子。
“……那是以前的我。”她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问：“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我说，“穿着白裙子，在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我忘了自己笑的样子。”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身后，金色弹幕又飘过来：
地府公务员：门在三秒后会开，进去，找首饰盒。快点。
三秒？
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是三秒，那扇门就自己开了。
吱呀一声，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阳光，是那种老灯泡的黄光，一闪一闪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原地没动，但血又开始流了，比刚才更快，已经漫到我脚边。
怨气值：88%→91%→94%
没时间了。
我推开门，钻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
阁楼比我想象的小。
斜顶，矮的地方得弯腰，高的地方能站直。一盏灯泡吊在正中间，晃晃悠悠的，光一明一暗。
到处是灰。
灰下面盖着箱子、柜子、乱七八糟的杂物。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梳妆台，和楼下那个一模一样，但这一个镜子没裂。
我走过去。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首饰盒，铜的，锈得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盒盖上刻着一朵花，栀子花。
我伸手去拿。
手刚碰到盒子，灯泡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我的呼吸。
是别人的，很轻，很浅，就在我耳朵后面。
我不敢回头。
手指摸索着打开首饰盒——咔哒一声，里面只有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
我抽出来，灯泡亮了。
是一张照片。
泛黄的那种老照片，边角卷起来，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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