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江河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推开车门。
傍晚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步步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一个年轻的民警接待了他。
“你就是江屹的父亲？”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江河点头。
“跟我来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方便面混合的奇怪味道。
民警推开一间讯问室的门。
“人就在里面。”
江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他的儿子江屹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少年英挺的脸上挂了彩，嘴角青了一块，白色的T恤上还沾着几点血迹，但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不肯低头的狼崽子。
而在他对面，一个穿着浮夸，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青年，正龇牙咧嘴地对警察控诉着什么，他的胳膊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这就是那个王皓？
江河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重新落回自己儿子身上。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儿子脸上伤痕的瞬间，奇异地消散了一半，转化成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几分焦急和狼狈。
是陈东海。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泪痕，正是陈念。
四目相对。
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陈东海在看到江河的瞬间，也是一愣，随即，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得意的古怪笑容，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
“江总？真巧啊，您也在这儿。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江河看着他，面无表情，放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紧了。
“巧？”
江河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陈东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不巧。他一接到女儿的电话，听说对方是江河的儿子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戏来了。
他甚至比江河还早到几分钟，就是为了欣赏江河看到这幅场景时的表情。
果然，没让他失望。
“江总，你别误会。”陈东海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件事，错不在孩子们。是我家念念，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他推了一把身后的女儿。
陈念咬着嘴唇，怯生生地看了江河一眼，然后快步走到江屹面前，低声说：“江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一直低着头的江屹，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里的倔强和冷漠，在看到陈念的刹那，迅速融化成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带着傻气的温柔和紧张。
“不关你的事！”他几乎是立刻反驳道，“是那个姓王的混蛋欺负你，我没打死他算他命大！”
这句话，像一桶油浇进了江河刚刚压下去的火苗里。
“你闭嘴！”
江河一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屹浑身一震，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看向江河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抗拒。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护着自己的父亲，这次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那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冰冷的愤怒和……失望？
江-河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陈东海。
这两个在商场上厮杀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的眼神交锋，比任何一次谈判桌上的对决都更加激烈。
“陈总，”江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你女儿也承认，事情因她而起。那么，接下来怎么处理，你是不是也该表个态？”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陈东海心里冷笑一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种时候还不忘给我下套。
他要是说“私了”，就等于承认是他女儿的错，欠了江河人情。他要是说“公事公办”，那江屹就得在里面待着，他陈东海就落了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江总说笑了。”陈东海打了个哈哈，“孩子们年轻气盛，有点摩擦很正常。我看，还是先听听警察同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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