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造身体？怎么造？”
“山上有很多东西。”狍鸮说，“石头、泥土、树木、兽骨。你可以把它们拼在一起，做成一个身体。”
饕餮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它张开嘴，开始吞噬——不是吞进去，而是吸过来。它把石头吸到脖子下面，一块一块地堆砌起来；把泥土吸进去，填满石头之间的缝隙；把树木吸过去，做成四肢的骨架；把兽骨吸来，镶嵌在身体表面作为装饰。
忙了三天三夜，一个身体终于成形了。
那身体极为怪异——有羊的躯干，有牛的脊背，有虎的四肢，有鹰的爪子。表面覆着一层石头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甲壳，甲壳上嵌满了各种兽骨，密密麻麻，像是穿了一件骨头做的袍子。
饕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它试着活动四肢——左腿能动，右腿能动，前爪也能动。虽然有些笨拙，但总算有了身体。
它看向狍鸮，问：“现在呢？”
狍鸮说：“现在你可以试着吃东西了。”
饕餮张开嘴，把旁边一块石头吸了进去。这一次，它感觉到了——石头穿过喉咙，顺着食道滑下去，落进了那个新造的胃里。胃里传来一阵温热，那是消化的感觉。
饕餮第一次感受到了饱。
它大喜过望，又吞了几块石头，几根木头，几只被吓晕过去的野兔。胃里的温热越来越明显，最后竟有些发烫。但它不在乎，它只知道这种感觉太好了，比永远饿着好一万倍。
吃饱之后，饕餮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它问狍鸮：“你叫什么名字？”
狍鸮说：“我叫狍鸮。”
“狍鸮？”饕餮重复了一遍，“不好听。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改什么？”
“你长得像羊，却有人面；你有虎齿，却有人爪；你吃人，却只吃贪婪的人。你是个奇怪的东西，也是个有趣的东西。”饕餮想了想，“就叫你‘混沌’吧。”
“混沌？”
“对。混沌者，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就是这样。”
狍鸮没有说话。它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它也不敢反驳。它只是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饕餮说：“我要去找黄帝。”
“找他做什么？”
“报仇。”饕餮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他杀了我——我是说，他杀了蚩尤。蚩尤是我的前身，他的仇就是我的仇。我要找到黄帝，把他吞下去，让他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狍鸮说：“黄帝在很远的地方。”
“多远？”
“听说在南方。要翻过很多山，渡过很多河，穿过很多部落。”
饕餮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石头做的四肢。它说：“那就走吧。反正我现在有身体了，可以走路了。”
它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它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狍鸮。它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狍鸮犹豫了一下。它在钩吾山上住了许多年，从未离开过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它不知道。但它转念一想——饕餮是个可怕的东西，跟它在一起很危险。可如果不跟它去，它万一哪天回来把自己吃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狍鸮还是点了点头。
两只异兽，一前一后，走下了钩吾山。
山下的村庄静悄悄的。村民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往外看。他们看见那只熟悉的狍鸮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石头做成的怪物，那怪物只有一颗头颅，头上长着弯曲的角，眼睛血红，嘴巴咧到了耳根。
没人敢出声。
饕餮经过村庄时，停下来看了看那些低矮的草屋。它问狍鸮：“这里面有贪婪的人吗？”
狍鸮摇头：“这个村里没有。贪婪的人都被我吃掉了。”
饕餮有些失望。它本来想在路上顺便吃点东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它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狍鸮说：“不知道。我没出去过。”
“我也没出去过。”饕餮说，“蚩尤的记忆里只有打仗打仗打仗，没告诉我外面是什么样。我只知道南方有黄帝，有他的军队，有他的子民。我要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吃掉。”
狍鸮问：“你吃得完吗？”
饕餮愣了一下。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它只知道吃，不停地吃，却没想过自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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