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话卡在喉咙里。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的这种眼神。
六年前他出征时，是冷的。
现在，是空的！像深渊，像尸山血海，像下一秒就要把人撕碎。
“陛、陛下？”
帝王一步一步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问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这六年，你来过这里吗？”
贵妃张了张嘴。
她身后的嬷嬷轻轻扯她衣袖，压低声音：“娘娘，太后那边…”
贵妃脸色一变，立刻闭嘴。
帝王眼神微动。
太后？
“你、你听我解释！”
“我的女儿，”帝王打断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又缩进被子的小人儿，声音突然哑了，“在冷宫发着烧等死的时候，你在哪？”
“臣妾…臣妾不知…”
“不知？”
帝王笑了。
那笑容，让贵妃身后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好一个不知。”他越过贵妃，往前走，“传朕旨意：贵妃失德，即日起禁足宫中，没有朕的旨意，一步不许出。”
“陛下！”贵妃尖叫，“你不能！臣妾是太后娘娘的…”
帝王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对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话：
“太后那边，也查。谁把皇后和公主关进冷宫的，有一个算一个，绑好了，等我亲自审。”
说完，他大步走回去，抱起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儿。
念念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声说：“坏女人…打娘亲…”
帝王的心揪成一团。
“她打过你娘亲？”
念念点头，眼泪掉下来：“念念怕…念念想爹爹…”
帝王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怕，爹爹在。以后谁也不能打你们。”
他抱着女儿，对门口呆立的贵妃冷冷道：
“还不滚？”
贵妃瘫软在地。
她的宫人扶起她，灰溜溜地跑了。
身后，帝王的声音传出来：
“关门。我女儿要睡觉。”
太医院惊变
念念又睡了。
这孩子烧了三天，身体太虚，醒了一会儿，受了惊吓，又昏睡过去。
帝王守在床边，一动不动。
皇后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六年不见，他变了。眉眼间多了沧桑，鬓角添了白发，可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比六年前更盛。
“陛下？”她开口。
帝王转头看她。
“太后…？”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查清楚。”
苏清欢低下头，没再说话。
她想说很多，说这六年的委屈，说女儿怎么在冷宫出生，说她怎么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
他能还她六年吗？
下午的时候，念念又烧起来了。
太医令诊完脉，脸色煞白：“陛下，公主这烧…是反复的，今晚是关键。如果今晚能退烧，就没事了；如果退不了…”
“退不了怎样？”
太医令跪下，不敢说。
帝王深吸一口气：“说。”
“退不了，臣、臣也无能为力…”
帝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都出去。”
太医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帝王、皇后，和昏睡的念念。
帝王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那只小手又烫了起来，烫得他心慌。他把脸贴在女儿的手背上，闭上眼。
苏清欢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抖。
这个踏平六国的男人，在哭。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她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帝王抬头看她，眼眶通红。
“我、对不起。”
苏清欢怔住。
“我当年不该不听你解释。”他说，声音沙哑，“我应该查清楚再走。”
苏清欢的眼泪掉下来。
六年了。
她等了六年，就等这句话。
可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谅？她还没准备好。不原谅？女儿还在病床上，她没心思计较这些。
她只是说：“你先守着念念。”
帝王点头，又转回头，看着女儿。
夜渐渐深了。
念念的高烧越来越厉害，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她开始说胡话：“爹爹…念念乖…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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