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火车站前，笑得像两个傻子。
存折上写着：三万八千块。
这是她打工两年攒下的钱，加上母亲的棺材本。
沈念薇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猛地抬头，看向候车室的挂钟——2008年8月15日，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十年前。
陆承轩出国留学的前一夜。
“念薇！”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清亮、带着一点急切。
沈念薇转过身。
陆承轩站在三米外，穿着那件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白色T恤，背着那个她缝了补丁的旧书包。他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眼睛亮晶晶的。
“念薇，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不来送我了！”
他握住她的手。温热，有力，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念薇，等我读完研回来，我们就结婚。这钱算我借的，以后百倍还你。我保证，等我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接你去大城市，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好日子——”
沈念薇看着他。
这张脸，她爱了十年。
这张脸，她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侧脸。
她慢慢站起来。
把存折塞回自己口袋。
陆承轩愣住了：“念薇？”
“陆承轩，这钱我不给了。”
“什么？”
“你要出国，那是你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妈的棺材本，不能填你的学费。”
陆承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然后他换了一副表情——那种她熟悉的、委屈的、让人心疼的表情。
“念薇，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出去读书，你在这儿等我，等我回来……”
“回来娶我？”沈念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陆承轩，你知不知道，上辈子我信了这话，最后死在你手里。”
陆承轩的脸色变了：“念薇，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擦掉眼泪，看着他，“苏晚晴挺好的，配你。你们好好过，别来祸害我。”
她转身，走向检票口。
“念薇！”陆承轩在身后喊，“你怎么知道苏晚晴？我还没——”
“你还没认识她？”沈念薇回头，笑了一下，“快了。下个月，你们会在机场偶遇。她的行李箱坏了，你帮她修。她说谢谢，你说不用。然后你发现她爸是苏建国——那个做地产的苏建国。恭喜你，陆承轩，你的人生从此开挂了。”
她顿了顿。
“就是别拉我垫背。”
火车开走了。
沈念薇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把存折紧紧贴在胸口。
夜风很凉。
但她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自由的。
站台的广播在播最后一班车的消息。保洁阿姨拖着拖把过来，看见她，愣了一下：“姑娘，车都走了，你咋还在这儿？”
沈念薇回过神。
“阿姨，我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网吧？”
“网吧？有啊，出站左拐，走两百米就是。”
“谢谢。”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阿姨，您信不信，人可以有下辈子？”
保洁阿姨被问住了。她上下打量沈念薇，最后嘟囔一句：“小姑娘年纪轻轻，咋神神叨叨的。下辈子？这辈子还没活明白呢。”
沈念薇笑了。
“您说得对。”
这辈子，她要活明白。
第三章 · 抉择
网吧里烟雾缭绕。
沈念薇坐在角落的机位前，打开搜索引擎。她的手还有点抖，但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查了三件事。
第一，陆承轩的航班。明天早上八点，飞纽约。正常起飞。
第二，苏晚晴的父亲苏建国。苏氏地产，去年拿了两块地，其中一块——沈念薇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块地，就是三年后会暴涨的“新城核心区”。前世，这块地被一个小公司低价买走，苏建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三，省城设计院的招聘信息。她记得，前世她收到过一封邮件，是设计院发来的实习邀请。当时她拒绝了，因为她要“等陆承轩”。
她把邮件翻出来。还在。
“沈念薇同学，你的毕业设计我们看了，非常有灵气。如果你愿意来实习，我们可以预付半年工资……”
半年工资，四万二。
加上她手里的三万八，正好够母亲的手术费。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沈念薇吗？你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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