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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她走。她的车就停在桥下，黑色奥迪，挺大一辆。她拉开后门，看着我上去，然后把门关上。
车里很暖和，有股皮革味。我坐在后座，抱着她的大衣，不敢动。她从前面上车，把拐杖放在副驾驶，发动车子，一句话没说。
我透过后视镜看她。她开车很稳，表情很平，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想说点啥，可我不知道该说啥。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找过她，没打过电话，没问过她死活。现在她救了我，我凭啥开口？
车开了很久，进了一个小区，楼很高，全是玻璃。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带我坐电梯。电梯里就我俩，她站前面，我站后面，谁都没说话。
电梯停在三十二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她开门，开灯，我看见一个特别大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
她带我走到一间卧室，推开门。里面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床头柜上放着水和药，旁边还有一套睡衣，叠得整整齐齐。
她说：“妈，你睡这。”
就这几个字。然后她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我一个人站在那，看着那套睡衣，看了很久。
那晚我躺在那张床上，睡不着。床太软，被子太轻，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天花板上都是亮的。
我想，我这是在做梦吧？
可我翻个身，看见床头柜上那杯水，知道不是梦。
我真被她救了。
我真住进她家了。
2 母女无言对坐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来。
门轻轻敲了两下，苏念的声音在外面：“妈，吃早饭了。”
我赶紧爬起来，穿上那套新睡衣，开门出去。餐厅在客厅另一边，桌上摆着粥、包子、咸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苏念坐在桌边，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她见我出来，说：“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不知道该夹哪个。
她也不看我，低头看手机，一边看一边喝咖啡。我看她眼睛底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我吃了一口粥，问：“念啊，你……你一个人住这？”
她说：“嗯。”
我又问：“这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她说：“嗯。”
我不知道该问啥了。
她吃完早饭，把杯子收起来，对我说：“妈，我请了个人照顾你，下午来。你有啥需要就跟她说。我晚上回来吃饭。”
说完她就走了，那根拐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
我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下午小周来了，二十四五岁，短头发，笑起来有俩酒窝。她说她是苏律师请的护工，以后专门照顾我。她嘴甜，给我梳头，给我捏脚，陪我说话，一句一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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