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明走到台前，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项重要的组织调整决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公司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对销售体系进行优化重组，以提升运营效率，适应市场变化。”陈建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华东区和华南区合并，成立华东华南大区。原华东区销售副总监郑少秋同志，担任大区总经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张立冬坐在角落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原华东区销售总监张立冬同志，”陈建明继续说，“由于业务调整，岗位暂时取消。经公司研究决定，张立冬同志调任销售五组，继续担任销售工作。”
销售五组。
张立冬的组就是销售五组。
从总监变成自己组里的普通销售。
“同时，”陈建明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激发销售团队的活力，公司决定调整薪酬结构。新的薪酬方案从下个月起执行，底薪不变，提成比例根据岗位级别重新核定。具体方案人力资源部会发到各位邮箱。”
他说完，放下话筒，回到座位上。
人力资源总监站起来，开始讲薪酬调整的细节。什么基数，什么系数，什么阶梯提成，什么考核周期，一堆数字和术语，听得人头大。
张立冬没听进去。他只记住了一句话：普通销售如果完不成任务，一年提成可能只有四五千。
四五千。
他以前一年提成七八十万，加上底薪和奖金，稳稳过百万。
四五千。
人力资源总监讲完了，陈建明又站起来。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沉默。
“好，那就散会。具体调整方案，各组组长会跟你们沟通。”
人们开始往外走。张立冬站起来，往外走。周海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走到门口，郑少秋又出现了。
“张总，”他笑着说，“不对，现在该叫您张哥了。您的办公室今天下午清空，东西搬到32楼开放工区。我已经让人帮您收拾了。”
张立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郑少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还在。
“不用。”张立冬说，“我自己收。”
他转身走了。
### 二
回到46楼，张立冬穿过空荡荡的工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二十几平米，但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黄浦江。他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五年，从早到晚，从春到冬，看着窗外的日出日落，看着江上的船来船往。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林晓月的照片。怀孕之前的林晓月，穿着白裙子，在西湖边笑得灿烂。旁边是那个旧保温杯，杯身上那个“福”字，已经快磨没了。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把里面的凉茶倒进旁边的绿萝盆里。绿萝是他刚当上总监那年买的，养了五年，藤蔓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门没关，有人敲门框。
张立冬回过头，是周海、李健、王芳、赵强、孙梅，五个人全站在门口。
“张总……”周海开口，声音发颤。
“别叫张总了。”张立冬说，“叫名字。”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孙梅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四十一岁，是五个人里最老的，干了十几年销售，被别的组排挤过来的。她老公去年查出来肝癌，孩子刚上初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张总，”孙梅说，“我刚才打听过了。新的提成方案，普通销售的底薪不变，提成砍掉一大半。完成全年任务的话，一年提成大概……五万左右。”
五万。
张立冬没说话。
“没完成任务的呢？”他问。
“没完成任务的，按比例扣。最低的，可能一年只有……四五千。”
四五千。
一年提成四五千。
张立冬还是没说话。
王芳站在门口，突然捂着嘴跑出去了。赵强跟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说：“她在厕所哭。”
张立冬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李健一直沉默地站在墙角，这时候开口了：“张总，我们几个商量过了。”
张立冬看着他。
李健三十二岁，离异，一个人带孩子。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靠谱。
“不管您去哪儿，我们跟您走。”李健说。
张立冬愣了一下。
“对！”周海抢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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