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现实世界，谁也不认识谁，不吃亏。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清朗，低沉，像山间的泉水，又像初春的微风。
“是阿昭吗？我等你很久了。”
3
我停下脚步。回头。
那人已然转过身来，正看着我。
闻言如遭雷击，心下大乱，半晌回不过神。
怎么说呢？
我写话本子的时候，曾绞尽脑汁地描写过翩翩公子的长相，什么“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写得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可眼前这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记得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值了。
就算这是假的，也值了。
“你……你认识我？”一时讷讷难言，话都说不周全。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清淡淡，却让我心头一颤。
“认识。”他说，“你是阿昭。”
“我叫顾清晏。”
顾清晏。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名字，确是自己不曾认识。
“你怎会知晓我名字？”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你曾对我说过。”
“我说过？”闻言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不知作何反应，“什么时候说过？”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菜地说：“你看，我按你说的，种了这些菜。你说过，等这些都长起来，就可以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我低头一看——
好家伙，萝卜、青菜、韭菜、小葱，整整齐齐排成几行，长得还挺水灵。
“还有那边。”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你让我搭的秋千。”
那里确实有架秋千，用竹子和麻绳搭的，简单朴素，但看起来很结实。
“秋千架旁边的篱笆下，你说想种一架葡萄，等葡萄熟了，就坐在秋千上摘着吃。”他又指了指，“葡萄藤我已经找人要了，等开春就种上。”
我：“……”
这个世界，还挺真实。
“你……你等等。”
我抬起手，“你先告诉我，现在是何时？这是何地？”
他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怀念，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
“嘉元七年。”他说，“这里是终南山下，我的……我们的家。”
嘉元七年？
我虽不学无术，但也知道嘉元这个年号，那是前朝的，距今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
“你是说，现在是前朝？”
他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懂了，我大概是在做梦。
这人是在梦里给自己安排了个身份——前朝隐士。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把自己当成秦始皇、当成西施的人一样。
“行，我明白了。”
我走到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前朝隐士，我是你认识的人，对吧？”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是。”
“那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垂眸想了想，然后抬头看我。
“你说，你会带我看看你生活的地方，看看现世的安稳。”
4
我生活的地方？
我解开随身携带的包袱。
里面装着表姐给我的一些小玩意儿——会唱曲儿的木匣子、能照见人脸的铜镜、不用点火就能亮的琉璃珠。
她说这些都是我所在之地没有的“东西”，可以让我在闲暇之余不那么无聊。
我掏出一个琉璃珠，递给他。
“你看，这是外面世界的东西。”
他接过去，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琉璃珠晶莹剔透，里面封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阳光一照，花瓣上的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美。”他喃喃道。
我又掏出那个会唱曲儿的木匣子，拧了拧发条。
匣子“咔哒咔哒”响了几声，然后开始唱起一首小曲儿。
是我在风月楼听得，让表姐放了进去，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
他听得入了神，眉眼间都是新奇。
“这声音……怎么来的？”
“这里面有个机关，拧紧了就会唱。”我把木匣子翻过来给他看，“你看，这里有个小轮子，一转就响。”
他凑近了看，看得极其认真，像个孩童一般。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你喜欢这个？”
他点点头。
“送你了。”我大手一挥。
他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这怎么行？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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