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读书有什么意思？每天嗯嗯啊啊的，还不如在家看店有意思。”
妈气得打了我一下：“你给我好好读！”
江渡在旁边，低头吃饭，不说话。
我开始逃课。
和班上最皮的几个女生混在一起。
作业不交，考试乱写。
老师找我妈谈话，说我成绩下滑严重，再不收心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
我妈回来打我，我咬着牙不哭。
江渡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我以为他信了。
可有一次，我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躲着抽烟——其实我没抽，就是叼着——被江渡逮到了。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你干嘛？”我问。
他说：“应该我问你。”
我说：“什么？”
他说：“不好好读书。”
我说：“关你什么事？”
他说：“我是你哥。”
我说：“你又不是亲的。”
他愣住了。
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走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让他读书。
我是爸妈的孩子，就算我故意考砸，爸妈也不会让我不读。
可他不一样。
他只有考的好，爸妈才会让他读。我读不读都没关系。
可他偏偏每次都考中等。
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我也不想读。
这样，他就不用去打工了。
可他不懂。
他以为我真的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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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一个月，我“闹”得更大。
那天放学回家，路过江渡房间，门开着。
我看见他在收拾东西。
一个旧书包，几件衣服，一双破了洞的球鞋。
我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要去打工。
他没看见我。
我转身就跑。
我冲进房间，把存钱罐抱起来——陶瓷的，小猪形状，攒了三年。
我抱着它跑到杂货铺。
爸妈正在理货。
我把存钱罐往地上一砸。
陶瓷碎了一地，硬币滚得到处都是。
妈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跪下去，跪在那些硬币中间。
膝盖硌得生疼。
我说：
“妈，我求你了。”
“你让江渡读书，好不好？”
“他成绩好，他真的成绩好。他每次都故意考中等，他怕考好了你们为难。可他读书真的很厉害，你们让他读，他将来一定会比我有出息的！”
妈愣住了。
我眼泪流下来，糊了满脸。
我说：“我以后不买衣服了，也不要零食了。我每顿饭少吃一点，这些零钱也都给你。你们让江渡读书，好不好？”
妈红了眼眶。
她把我拉起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傻孩子，妈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他读？”
我在她怀里发抖
她说：“你们两个，都是妈的孩子。妈再难，也不会让你们没书读。”
爸走过来，蹲下，开始捡地上的硬币。
一颗一颗，捡得很慢。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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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妈来我房间。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灯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脸。
可凑近了，我看见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的。
她才三十八岁。
妈说：“茵茵，今天的事，妈想跟你聊聊。”
我说：“嗯。”
她说：“你故意考砸，故意说不读，是为了让妈供你哥读书，对不对？”
我愣住了。
“妈……”
“你当你妈是傻子？”她叹了口气，“你从小到大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我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妈，要不……我不读了吧。”
妈看着我。
我说：“读书其实挺无聊的。我成绩也就那样，考不上好高中就算了。让江渡读，他聪明，他……”
“胡说什么。”妈打断我。
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你们两个都得读。”
她说：“钱的事，妈跟你爸商量好了。他去镇上找活干，我去超市打工。再借一点，总能凑出来。”
我说：“那债呢？”
妈说：“慢慢还。人活着，总能把债还完。”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我。
我说：“妈，我以后好好考。”
她笑了，眼角有皱纹。
她说：“好。”
我说：“拉钩。”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拇指。
我和她拉了钩。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
后来我才知道，江渡也去找过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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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年，我和江渡都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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