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红楼梦》,还有一个小铁盒。——三百二十七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最终打了水漂的钱。,她要用这笔钱,为自已和念念博一个全新的未来。,背上简单的行李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埋葬了她十年青春的地方。。
苏婉花了一点钱,从一个票贩子手里搞到了一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票。
上车的时候,站台上人山人海,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苏婉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了自已的座位。
车厢里拥挤不堪,行李架上塞满了大包小包,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女人面色憔悴,神情紧张,不时地看一眼窗外,像是怕被谁追上。
小男孩则有些蔫蔫的,小脸通红,靠在母亲怀里昏昏欲睡。
苏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了,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她要去的地方很远,坐火车要三天两夜。
她必须赶在霍枭对生活彻底绝望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前世,霍枭的妻子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儿子。
部队领导看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便通过女方父母同意热心肠地安排了相亲,对象就是苏婉。
可她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赵建国对军人的污蔑,说什么“大老粗”、“一根筋”、“家暴”,还嫌弃霍枭的儿子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拖油瓶。
她当众拒绝了这门亲事,让霍枭颜面尽失。
从那以后,霍枭便再未娶妻,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部队。
直到她死后,苏婉才知道,他的儿子霍承宇,小名念念,根本不是傻子。
他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天才。
而她,亲手推开了这对需要温暖的父子。
这一世,她要补偿他们。
火车行驶了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里的人们开始吃晚饭,泡面的香气四溢。
苏婉只啃了个干硬的窝窝头。
她对面的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忽然开始哭闹起来,小身子不停地抽搐。
“宝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女人急得快哭了。
这时,旁边过道里站着的两个男人凑了过来。
他们都穿着打扮成普通农民的样子,脸上带着朴实的关切。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说:“大妹子,我看你这娃是发高烧了,可不能耽误啊。”
另一个矮胖男人附和道:“是啊,我们村有个偏方,用草药敷一敷很快就能退烧。我们下一站就下车了,要不你跟我们下车,去我们家给孩子治治?”
女人六神无主,看着怀里难受的儿子,有些动摇。
“这……这怎么好意思……”
“嗨,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救人要紧!”高个子男人说得一脸真诚。
苏婉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一幕,何其熟悉。
前世,她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则社会新闻,说的是一个人贩子团伙,专门在火车上用这种方法拐卖儿童。
他们先用药物让孩子生病,再假装好心人,把求助无门的母亲骗下车,然后抢走孩子。
这两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和新闻里描述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苏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她看到那个矮胖男人的手,不经意地在孩子的后颈摸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细微的针孔。
“大妹子,别犹豫了,下一站马上就到了,你看孩子烧得多厉害!”矮胖男人催促道。
女人被说动了,抱着孩子就想站起来。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婉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位大姐,我看孩子病得不轻,还是送医院比较稳妥。”
“下一站是县城,有大医院,正好可以带孩子去看看。”
“偏方这种东西,万一没用,不是耽误了孩子吗?”
苏婉的话合情合理,那个年轻女人又犹豫了。
两个男人的脸色微变。
高个子男人不悦地说:“你个小姑娘懂什么?我们的偏方灵得很!去医院又要挂号又要排队,多麻烦!”
“是啊,我们也是一片好心。”矮胖男人帮腔。
苏婉看向那个女人,认真地说:“大姐,你看,我这里有十块钱和一些粮票,你先拿着应急,带孩子去医院要紧。”
她说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塞到女人手里。
女人愣住了。
这个年代,肯把钱和粮票借给陌生人,那可是天大的人情。
她立刻觉得苏婉比那两个男人可靠多了。
“姑娘,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救孩子要紧。”苏婉态度坚决。
两个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今天的好事要被这个小姑娘搅黄了。
火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传来即将到站的通知。
他们必须在到站前脱身。
高个子男人恶狠狠地瞪了苏婉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就是现在!
苏婉算准了他们急于脱身的心理。
她突然捂住肚子,哎哟一声,身体一歪,就朝着那个高个子男人撞了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
苏婉顺势倒在地上,同时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
“抓人贩子!他们是人贩子!”
整个车厢瞬间一片哗然。
两个男人大惊失色,拔腿就想跑。
“站住!”
车厢里立刻有几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反应过来,应该是退伍老兵。
他们身手矫健,一个箭步冲上去,三两下就将两个企图逃窜的人贩子按倒在地。
一场混乱过后,人贩子被闻讯赶来的乘警带走。
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对着苏婉千恩万谢,眼泪都下来了。
苏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只说了一句“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这时,一个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小同志,你很勇敢,也很机智。”
苏婉抬头,看到一张和善的脸。
“我叫林雪,我爱人是西北军区的,看你的样子,也是要去那边?”林雪微笑着问。
苏婉的心跳了一下。
西北军区?
她记得前世听人提过,军区政委的夫人,就叫林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姨您好,我叫苏婉。我是……去边防团找我对象结婚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结婚?”林雪的眼睛亮了,“是哪个团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他叫霍枭。”
听到这个名字,林雪的笑容淡了些许,换上了一丝同情。
“原来是霍团长。唉,那是个好同志,就是命苦了点。”
看来,霍枭家里的事,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
林雪拉着苏婉的手,越看越喜欢。
“好孩子,你是个有胆识有善心的,霍枭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到了那边,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军区大院的A栋301找我。”
她主动给苏婉留下了地址,还告诉了她许多关于军属大院里的情况。
比如邻里关系,比如物资采买,比如随军家属的工作安排。
这些信息,对即将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环境的苏婉来说,珍贵无比。
苏婉知道,自已无意中的一个举动,为未来的军属生活,铺平了第一块砖。
火车在县城停靠后,又继续向西行驶。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苏婉握着林雪给她的地址字条,看着无边的戈壁,心中一片坚定。
霍枭,念念,我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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