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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峡口,春日迟迟归(温行止苏浅)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西陵峡口,春日迟迟归温行止苏浅

江北的明月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西陵峡口,春日迟迟归》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江北的明月”的原创精品作,温行止苏浅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主要角色是苏浅,温行止的现言甜宠,暗恋,甜宠小说《西陵峡口,春日迟迟归》,由网络红人“江北的明月”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9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01:45: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西陵峡口,春日迟迟归

主角:温行止,苏浅   更新:2026-02-16 04:5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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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失焦的赫兹峡江的春天,是伴随着打桩机的声音醒来的。

苏浅站在江滨路的香樟树下,举着指向性收音话筒,

监听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新燕啄泥的清脆,而是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江对面新楼盘施工的动静,混杂着早高峰的鸣笛,像一把粗糙的锯子,

反复锯在她敏感的听觉神经上。收音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红色的过载灯亮得刺眼。

又废了一条。苏浅叹了口气,按下停止键。她将那支沉重的森海塞尔话筒塞回防风毛套里,

动作熟练却透着一丝疲惫。这是她回到峡江的第三天。作为一名城市白噪音采集师,

她这次的任务是为一款助眠APP录制一套故乡的春日。

甲方给出的需求词很美:湿润、生机、旧时光。但现实是,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

似乎在她离开的这四年里,变得过于洪亮了。到处都在翻新,到处都在喧哗,

那些记忆里被江雾笼罩的低频白噪音,像是被大时代的橡皮擦一点点擦去了棱角。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那种急促的频率把她从工作的挫败感中拉回现实。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内容简洁明了,带着不可抗拒的指令性:苏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回了一个。在这个年纪回到家乡,相亲似乎是一种必须履行的落地签。

她并不排斥认识新的人,只是觉得在嘈杂的一天结束后,还要去校准另一个陌生人的频率,

是一件极其耗能的事。六点整,蓝湾餐厅。这是一家主打新式融合菜的馆子,

装修走的是时下流行的侘寂风,但背景音乐放的却是节奏感过强的爵士乐,

与昏暗的灯光格格不入。坐在对面的赵先生果然如母亲所说,斯文,得体,

穿着剪裁合宜的衬衫,袖口折得一丝不苟。苏小姐的工作很有意思,

赵先生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声音采集,听起来很浪漫。

不过,这行变现能力怎么样?现在AI合成音效这么发达,人工采集的成本会不会太高?

苏浅礼貌地笑了笑,手里握着玻璃水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冷凝水珠:还好。

有些细微的情绪,AI目前还模仿不来。比如风穿过老巷子石墙缝隙的声音,

和穿过高楼玻璃幕墙的声音,是有温差的。赵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接住这个话题的抛物线。

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转移了话题:也是,情怀无价嘛。来,尝尝这个黑虎虾,这家的招牌。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红亮油润的香辣黑虎虾。赵先生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地剥开虾壳,

去头,去尾,挑出虾线。他的动作很标准,像是在处理一份精密的数据报表。

苏浅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指甲修剪圆润,手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纹路。

大概过了半分钟,一只剥得完整的虾肉被放进了苏浅面前的骨碟里。给。赵先生摘下手套,

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期待,那是等待被夸奖、被感谢的信号,

女孩子吃虾容易弄脏手,我来就好。那一瞬间,苏浅的脊背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躺在白色瓷盘中央的虾仁,红白的肉质淋着酱汁,看起来很诱人。

但她脑海里轰然响起的,却是一段早已模糊的底噪。那是大三那年的校门口大排档。

塑料凳子,嘈杂的人声,油腻的桌面。温行止坐在她对面,

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破损古籍,一边看书,一边随手剥虾。他剥虾的速度极快,

手指修长干燥,指节处因为常年接触修复药水和雕刻刀,带着一点淡淡的粗糙感。

他从来不会把剥好的虾一只一只地递给她,更不会用那种我在宠你的眼神盯着她。

他总是等到剥满了一小碗,趁着苏浅还在跟老板争论为什么今天的冰粉里没有山楂时,

自然而然地把那一碗虾肉推到她手边,顺手换走她面前那堆满是壳的盘子。全程没有一句话,

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书本上移开。那时候苏浅吃得理所当然,

以为那只是因为温行止有强迫症,见不得盘子里乱。直到此刻,

看着对面赵先生那双等待回应的眼睛,苏浅才突然明白过来真正的照顾,是不需要你感激的。

它应该像空气一样,让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觉得呼吸顺畅。而眼前的这只虾,

是一场表演。它明码标价,等待着苏浅用谢谢和你真贴心来支付账单。谢谢。

苏浅终于还是拿起了筷子,声音有些干涩。她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也是奇怪,

明明是昂贵的黑虎虾,肉质紧实弹牙,她却觉得味同嚼蜡,甚至有一种难以吞咽的异物感。

那顿饭的后半程,苏浅觉得自己像是一台接收信号不良的收音机。赵先生依然在侃侃而谈,

从美股熔断聊到峡江的房价走势。他的每一个观点都很正确,每一个笑容都很得体,

他是这个世俗评价体系里的满分答卷。但他不在苏浅的频率上。他的声音太亮了,

亮得没有一丝阴影和回响。苏浅坐在他对面,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真空带。

苏小姐?赵先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是不合胃口吗?没有,苏浅放下筷子,

那只虾还在胃里顶着,让她有些轻微的反胃,很好吃。只是我今天背了一天设备,

肩膀有点酸,可能状态不太好。这场相亲在八点半结束。

拒绝了赵先生开车送你回酒店的提议,苏浅独自一人走在峡江的街头。

夜里的风带着江边特有的湿润,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苏浅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昂贵器材的黑箱子,重量勒得手心发红。

街道两旁的店铺放着喧闹的抖音神曲,路过的行人大声打着电话。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热气腾腾,却让苏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不是因为没有人陪,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弄丢了那个能过滤掉全世界噪音的降噪器。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路边是一个公交站台。昏黄的灯箱广告上写着整形医院的宣传语,

而电子站牌上闪烁着红色的数字:302路,即将进站。苏浅愣住了。302路。

那是通往大学老校区的线路,也是她记忆里最长的一条线。四年前,这条路上没有空调车,

只有那种窗户漏风的老式巴士。每逢雨天,车厢里就会弥漫着湿漉漉的伞布味和泥土味。

一辆绿色的电动公交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发出哧的泄气声。车上空荡荡的,

只有司机在喝茶。苏浅没有犹豫,提着箱子跨了上去。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那个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的瞬间,她习惯性地侧过头,

想要把额头抵在什么东西上休息一下。然而,触感是冰冷的玻璃窗。

没有温热的棉布衬衫触感,没有那个总是带着淡淡檀香和胶水味的肩膀。

苏浅僵在半空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慢慢收了回来。她从包里翻出那支备用的旧录音笔,

插上那副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她费劲地解开线团,按下播放键。那是一段四年前的音频,

文件名叫《大四图书馆暴雨》。电流的沙沙声过后,是密集的雨声。笨蛋,伞又歪了。

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极轻,极低,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混在雨声里,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苏浅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车窗外,峡江的夜景飞速倒退,

像是一卷正在倒带的胶片。她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调车厢里,在这个没有温行止的春天里,

终于听清了那句迟到了四年的潜台词。第二章:坏掉的录音笔那句迟到了四年的潜台词,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浅心里激起了彻夜未平的涟漪。第二天清晨,峡江下起了雾。

苏浅没有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她强打精神,背着设备去了江北的回龙湾。

今天的任务是采集春汛的声音那是上游冰雪消融后,江水拍打岸堤的第一波潮汐声,浑厚,

有力,代表着万物复苏的心跳。回龙湾曾是峡江最安静的江段。记忆里,

这里只有连绵的芦苇荡和偶尔惊起的白鹭。但当她站在新修的滨江栈道上时,

失望再次扑面而来。原本的芦苇荡被平整成了网红露营地,即使是大清早,

也有不知疲倦的直播团队在调试音响。无人机的嗡嗡声像是一群恼人的苍蝇,

盘旋在江面上空。苏浅皱着眉,架起那支昂贵的枪式麦克风。

滋监听耳机里传来的不是纯粹的潮汐声,而是各种杂音混合后的失真轰鸣。

高灵敏度的现代设备像是一个不懂得筛选信息的初学者,

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远处大桥的车流声、露营地的蓝牙音箱声、甚至江对岸电子屏的电流声。

太吵了。苏浅烦躁地调整着增益旋钮,试图过滤掉这些脏声音。但越是调整,

那些声音越是像纠缠不清的水草,死死勒住她的耳膜。突然,一阵尖锐的啸叫穿透耳机,

苏浅本能地捂住耳朵,摘下设备。屏幕显示:输入过载,写入错误。

那支陪伴她走了三个城市的专业录音笔,在这个故乡的早晨,彻底罢工了。苏浅站在江风里,

看着手里死机的黑色机器,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宿命感。现代科技精密却脆弱,

像极了那个赵先生,容不得一点杂质。她叹了口气,

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了那支昨晚在公交车上听过的旧录音笔。

这支笔是以前温行止送给她的二手货。型号很老,按键上的漆都磨掉了,

只能录制低码率的MP3格式。

但它的降噪模块是温行止亲手改装过的他在麦克风里垫了一层特殊的吸音棉。

苏浅按下红色的录制键。红灯亮起。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耳机里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尖锐的无人机声、车流声被那层吸音棉温柔地过滤掉了,只剩下江水拍打石阶的哗哗声,

沉闷,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这种声音的质感,像旧胶片,像棉布衬衫,

像温行止的声音。录完一段春汛,苏浅坐在栈道的长椅上休息。她没有关掉旧录音笔,

而是鬼使神差地又调出了昨晚那个文件《大四图书馆暴雨》。这次,她在清晨的江风里,

闭上眼睛,像一个严苛的鉴定师,开始逐帧分析那段音频。进度条走到 03:12。

背景音是暴雨砸在地面上的噼里啪啦声。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苏浅屏住呼吸,

那是温行止把她的背包拉到身前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以前她从未注意过,

这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声场里的位置是不对称的。她的脚步声很轻,

落在干燥的内侧;而温行止的脚步声很重,且伴随着鞋底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

他在走有积水的那一侧。进度条走到 03:45。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原本均匀的笃笃声,变成了左侧重、右侧轻。苏浅是做声音的,她太懂这个物理原理了。

这意味着,伞面大幅度向右倾斜。右边是她,左边是他。在这个倾斜角度下,

左侧的持伞人几乎完全暴露在雨中。笨蛋,伞又歪了。那句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

苏浅听出了其中的逻辑链。四年前的那个雨天,她一直抱怨这把伞怎么这么小,

两个人撑好像总有一边会漏雨。她甚至还傻乎乎地去推温行止的手,说:你别挤我,

伞都歪了。温行止当时是怎么做的?记忆的画面在声音的引导下逐渐清晰。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伞柄握得更紧,将倾斜的角度固定得更死,

然后用自己湿透的左半边身体,在这个暴雨如注的世界里,为她撑出了一个绝对干燥的圆。

他嘴里说着伞歪了,像是在附和她的抱怨,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偏爱。苏浅猛地睁开眼,

眼眶被江风吹得生疼。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段关系里的受害者,

是那个因为不敢开口而遗憾错过的胆小鬼。她以为温行止不够喜欢她,

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克制、那么疏离。原来不是的。所有的顺路,

都是他绕了半个城的奔赴;所有的刚好,都是他掐着秒表的等待;所有的无所谓,

都是他为了不给她心理负担而精心设计的留白。那个沉默寡言的文物修复师,

用修复古籍的耐心和精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苏浅握着那支发烫的旧录音笔,看着眼前浑浊翻滚的江水。她突然明白,

为什么这支笔录出来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因为改装它的人,把全世界最温柔的滤镜,

都装进了她的耳朵里。温行止她对着江面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被春汛的潮声吞没,

没有回响,却在她的心里震耳欲聋。她要把这支笔修好。或者说,

她要去见那个能修好一切的人。苏浅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找到了那个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互发一条新年快乐的头像一张他在故宫实习时拍的屋檐角兽。

她发过去一张照片,是那支死机的现代录音笔,和旁边那支掉漆的旧录音笔的合影。

配文只有一句:发送成功。两分钟后,手机震动。第三章:302路的左肩拿过来。三个字,

干脆利落。苏浅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犹豫,收拾好那堆设备,

提着笨重的黑箱子走出了酒店。许是因为下雨,今天的302路格外拥挤。

人群像一堵厚实的肉墙,苏浅被人流裹挟着。就在这时,前方一辆电瓶车突然横穿马路,

司机猛地一脚急刹。滋巨大的惯性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苏浅惊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她狼狈地抓住了一根立柱,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肩膀还是狠狠磕在了硬邦邦的塑料把手上。周围是一片抱怨声,耳边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记忆的闸门,像是被这记急刹车狠狠撞开了。大三那年的梅雨季,

也是这样一辆拥挤不堪的302路。那一刻,苏浅同样失去了重心。但她没有撞到扶手,

而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却带着弹性的怀抱里。温行止把她圈在角落里,

一只手抓着高处的横向拉环,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侧,

用身体在拥挤的人潮中为她撑出了一个绝对真空的三角区。急刹车发生时,

整车的人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向车头。温行止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巨大的冲力让他背后的那个壮汉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背上,

而他的胸膛则成了苏浅唯一的缓冲垫。唔苏浅听见他在头顶极轻地闷哼了一声。

她抬头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没事吧?温行止的声音平稳、低沉。

温行止,你练过桩功吗?苏浅当时还心有余悸地开玩笑,下盘这么稳。

温行止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平时搬书练的。那时候的苏浅信了。可现在,

苏浅站在晃动的车厢里,看着斜前方一个年轻男孩为了护住女友,

抓着拉环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她突然意识到,记忆里温行止抓着吊环的那只手,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色。他在用一只手臂的力量,

去对抗半个车厢倾倒过来的惯性。为了让他怀里的那个三角区,连一丝风雨都透不进来。

原来,他给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那是他咬着牙,绷紧了每一块肌肉,

硬生生扛下来的重量。他像一个沉默的守门人,把所有的狼狈、重压、冲击都挡在了门外。

四十分钟后,苏浅提着器材箱在老城区下了车。巷子的尽头,一盏昏黄的灯在雨雾中亮着。

木质的门牌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还没碰到门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温行止穿着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手里拿着黑伞。两人的视线在雨帘中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他只是自然地把手里的伞往前递了递,将苏浅完全笼罩在伞下,

侧过身让出路。进来。那一瞬间,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苏浅却退缩了,

她几乎是把那个沉重的黑箱子硬塞到了温行止怀里。帮我修好它。她语速飞快,

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还没吃饭,饿死了,晚点来拿。说完,她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只留下温行止站在门口,一手握着伞,一手抱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箱子,

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第四章:被替换的葡萄干从静室逃出来后,

苏浅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阿婆冰粉摊。阿婆,一碗冰粉。苏浅找了个角落坐下,加全套。

不到两分钟,一碗堆满配料的冰粉被端了上来。苏浅拿起勺子,

某种深植于肌肉记忆里的程序被启动了。她熟练地将葡萄干和山楂片拨到碗边,积攒成一堆,

然后手腕自然地一转,勺子伸向了桌子的对面。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勺子悬停在半空。

对面是空的。没有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的温行止。

没有那个会自然地接过她挑出来的废料,再把自己那碗只有红糖和花生的换给她的温行止。

大三的夏天,温行止曾坐在对面说:我不挑食。而且我想让你吃得顺心点。

那时候苏浅只觉得甜蜜。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不是体贴,那是代偿。

他习惯了去适应文物的裂痕,也习惯了去适应她的棱角。他把所有她觉得硌牙、麻烦的部分,

都默默地接手了过去。姑娘?我看你以前是不是跟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一起来过?

阿婆走过来问。苏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连阿婆都记得。嗯。苏浅低下头,他他最近忙。

苏浅看着碗里重新混杂在一起的葡萄干。这一次,没人给她换碗了。她深吸一口气,

舀起满满一勺狠狠塞进嘴里。甜,太甜了。山楂尖锐的酸,葡萄干干瘪的口感,

磨得牙龈生疼。原来,这就是真实生活的味道。没有了温行止这个过滤器,

世界变得粗糙、坚硬。苏浅用力咀嚼,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她不仅是在吃冰粉,

她是在吞咽这四年来迟到的、原本属于她的那份粗糙。

温行止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着。她放下勺子,拿出录音笔。

置身于这烟火气的嘈杂里,她最想听到的,竟然只是一句:笨蛋,把碗拿过来。可惜,

录音笔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那是空城的底噪,也是她此刻心里的回响。

第五章:野渡口的沉默博弈离开阿婆冰粉摊后,

苏浅觉得胃里那股甜腻的工业糖精味依然久久不散,堵得慌。她不仅是在吃一碗冰粉,

更像是在吞咽这四年来迟到的、原本属于她的那份粗糙现实。她需要风。

需要那种带着江水腥气、粗粝且凛泪的风,来冲刷掉唇齿间残留的虚假甜蜜。不知不觉,

她走到了江堤。这里是峡江的野渡口。二十年前,这里曾是私人渡船的聚集地,

后来大桥通了,渡口废弃,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石阶延伸进江水里,和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桩。

夜色深沉,江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航标灯在雾气中闪烁,像某种微弱的呼吸信号。

苏浅站在那截断阶上,江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举起手中的旧录音笔,

试图收录一段江水的拍岸声。耳机里传来哗哗的单调声响。没有层次,只有空洞的回响。

在这个瞬间,一阵长鸣的汽笛声突然撕裂了夜空。呜那是一艘夜航的重型货轮,

声音低沉、浑厚,震得人心头发颤。苏浅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捏碎了录音笔的外壳。

这声音太熟悉了。四年前,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发令枪。那是大四下学期的五月,

毕业答辩前夕。那天晚上,苏浅因为论文数据出错心情烦躁,温行止便带她来了这个野渡口。

玩个游戏吧。温行止坐在长满了青苔的石阶上,长腿随意舒展着,

手里把玩着一块扁平的鹅卵石。什么?听见那个汽笛声了吗?下一声汽笛响起的时候,

我们开始憋气。谁先换气,谁就输了。苏浅当时觉得这个游戏幼稚得可笑,像小学生。

但看着温行止那张在月光下格外认真的侧脸,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呜汽笛声再次响起。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嘴。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苏浅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着温行止。他的眼睛很黑,比背后的江水还要深沉。

在那个不能说话、不能呼吸的几十秒里,苏浅第一次觉得,沉默是有重量的。

大概过了四十秒,苏浅觉得肺里的氧气快耗尽了,脸涨得通红。她正准备认输,

温行止却突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一笑,气泄了。呼他率先呼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江面,

你赢了。苏浅大口喘着气,得意洋洋:温行止,你肺活量不行啊,还说是篮球队的。

温行止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去的货轮,轻声问了一句:苏浅,你想去北京吗?

苏浅还在刚才胜利的喜悦里,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当然想啊。

那里有国内最好的白噪音工作室,我想去大平台。那是她二十二岁的野心,亮得刺眼。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温行止,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安静。他只是看着江面,

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摩挲了很久,发出轻微的、碎纸般的沙沙声。你口袋里是什么?

苏浅好奇地问。温行止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抽了出来,空空如也:没什么,废纸而已。

回去吧,风大了。此时此刻,站在四年后的野渡口,苏浅再次听到了那个沙沙声。

不是来自现实,而是来自她刚刚修好的那支旧录音笔。刚才在酒店试听时,

她跳过了一段名为《野渡口夜》的音频。现在,她颤抖着手指按下播放。

耳机里传来年轻的她兴奋的声音,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

是一声极轻、极轻的纸张折叠声。作为声音采集师,苏浅现在能精准地分辨出,

那不是废纸被揉成团的脆响,而是某种质地厚实、挺括的信纸,

被小心翼翼地对折、压平、再对折的声音。苏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后来才知道,

那天温行止口袋里装的是故宫文物修复院的实习录用通知书。他在她说出想去北京的那一秒,

在那个关于未来的博弈里,选择了认输。他把 Offer 默默折叠,

变成了不能见光的秘密。他亲手剪断了可能将她拴在身边的线,然后微笑着对她说:你赢了。

江风呼啸,苏浅终于明白,那一晚赢的根本不是憋气游戏。是他让渡了自己的人生,

成全了她的飞翔。温行止,你个大骗子苏浅对着江面哭出了声。原来这四年,

她以为的自由生长,不过是他用牺牲换来的温室效应。她以为自己是乘风破浪的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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