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的妻子沈清还是记不住我的脸。
我以为她天生脸盲。
于是我不再换发型,只穿她最喜欢的白衬衫。
可她每次见到我,还是像见到陌生人。
直到那天商场发生火灾。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我蹲在墙角,看见她冲进来。
我拼命喊她的名字。
“沈清!我在这儿!”
她循声看了我一眼。
又从我身边跑过去,扑向角落里蜷缩的另一个男人。
“别怕,我来了。”
她扶着他从我身旁经过。
原来她不是记不住人,是她从来没想记住我。
我看着沈清护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身体因无助而颤抖。
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重度吸入性损伤。
肺里全是烟尘,我的意识昏昏沉沉,沈清被医院打电话叫来了。
护士问她是不是程砚的家属,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她隔着玻璃看了我好几秒。
我拼命睁大眼睛,想让她看清我的脸。
但我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护士换成了病号服。
结婚那年,沈清跟我说她有脸盲症,记不住人脸。
她说。
“你以后穿白衬衫吧,我就能认出你了。”
所以我很少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衣柜里挂满了白衬衫,我怕她认不出我。
可她还是不认得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不认识。”
我呼吸一窒,监护仪紧跟着响了一声。
护士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低头查看屏幕,又扭头朝门口喊。
“沈女士,他叫程砚,您再仔细看看……”
沈清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的丈夫是叫程砚,但不是他。”
我想喊,可喉咙里插着管子,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我偏头看向玻璃窗外。
沈清的背影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最终是我妈来签的字。
她接到医院的电话,连夜从老家坐火车赶了过来。
脱离危险那天,我转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里的电视开着,播着一则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火场救人。
画面里,沈清搂着一个男人走出商场。
那个男人我知道,叫陆辞。
他跟沈清从小长大,沈清的包里,常年放着他穿白衬衫的照片。
我有回提了一嘴。
“你俩关系倒是不一般。”
她笑着说。
“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弟。”
我盯着电视屏幕,陆辞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衣。
可沈清在烟雾滚滚的商场里,准确地找到了他。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原来她根本不是对所有人都有脸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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