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开房门时,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地拉着肚兜,跪地辩解。
红罗帐内,鳏居大将军大伯正赤着上身,胸膛滚烫,因中了药痛苦喘息,粗糙的大手还扣着我的腰肢。
夫君杜宣池压下眼底错愕,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玉娘,你这荡妇竟敢勾引大哥!按族规理当沉塘!”
“但你若肯自贬为妾,将嫁妆留下给柔儿腹中的孩子傍身,我便饶你一命!”
前世,我为了自证清白,一头撞死在拔步床上,尸骨被草草掩埋,嫁妆尽数落入姨娘之手。
这一次,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什么也没说。
只是推开身上的人,拢好半褪的衣衫。
然后转头看向门外的贴身丫鬟:
“去报官,请我父来,我要和离。”
……
我的声音在红罗帐内落下,掷地有声,却如石沉大海。
夫君站在床前,盯着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杜宣熠喉结滚了滚,亦然一言不发。
院外骤然爆发出姜玥柔刺耳的叫喊:
“快来人啊!夫人和马夫私通,被抓个正着了!”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火把亮光涌入院落。
几位族老被下人簇拥着,撞开了主院房门。
“荡妇!竟敢在侯府做出此等……”
为首的三叔公拐杖重重拄地,怒骂声却在看清床榻上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红罗帐被扯开一半。
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煞气的男人,正是手握重兵的定远大将军,我的大伯哥杜宣熠。
姜玥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倒退了两步。
满室死寂。
杜宣池脸色难看至极。
就因为我罚了柔姨娘抄书,他就配合捉奸主母和马夫的戏码,替她出气。
本想着拿捏我,也好拿捏全部嫁妆。
毕竟他这侯爷之位,不过是大哥用军功替他请的虚名。
可如今床上躺着他最畏惧的大哥,这顶绿帽子扣得他憋屈,却发作不得。
“宣池,这成何体统!”
族老们面面相觑,想发难又畏惧杜宣熠的权势。
可杜宣池看着我毫无悔意的脸庞,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
他意识到若按族规我必死无疑,而他竟舍不得。
“三叔公,大哥今夜定是遭了小人暗算。”
杜宣池强压下怒火,替我遮掩,
“家丑不可外扬,此事我会查明,诸位长辈请回吧。”
他连推带请,将错愕的族老们挡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
姜玥柔咬了咬牙,抚着微凸的小腹走上前:
“夫君,今夜之事到底不妥。若姐姐腹中有了大伯的孽种,侯府血脉岂不乱了?”
她立刻喊人送来,一碗药汁:
“姐姐,为了侯府清誉,这碗避子汤你还是喝了吧。”
以她的性子,这怕不是避子汤,而是绝子药。
我抬眸看向杜宣池。
他拿帕子擦了擦方才沾上姜玥柔胭脂的手指,漫不经心道:
“玉娘,今夜你脏了身子,喝了它,乖乖待在后院,你便还是我的正妻。”
六年夫妻,昔日见不得我蹙眉的良人,如今竟面不改色地赐下绝嗣的虎狼药。
我伸手接过药碗,姜玥柔露出得意的笑。
手腕一翻。
“我颜筱玉的身子,轮不到一个妾来做主。”
瓷片碎裂,药汁溅了姜玥柔一身。
大哥替我挡住了姜玥柔扑上来的手。
“用不着喝这些虎狼之药。”
他拉开左臂衣袖,小臂上赫然横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新鲜血痕,皮肉翻卷。
“我虽中了催情香,但为保神志一直以簪子自伤。弟妹清清白白,我未曾碰她分毫。”
“怎么,二弟连自己的发妻都不信?”
杜宣池面色涨红,看着那伤口半晌说不出话。
我看着前世对我冷漠的大哥,心中诧异。
但我已无心探究他的转变。
起身时衣摆扫过床柱,指尖触到棱角处裹着簇新的棉絮,我微愣。
似与前世不同,转瞬便压下疑惑。
我从床上站起,理了理发丝。
“既然大哥已证明我的清白,杜宣池,你若还非要用下作手段羞辱我,便不必废话了。”
我语气平静,
“写放妻书。翠屏,拿我的对牌,去请我阿父来接我回将军府。”
“玉娘!你闹够了没有!”
杜宣池终于发怒。
我没有理他,固执地看向门口的翠屏。
姜玥柔捂着嘴尖锐地笑了起来。
“姐姐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大小姐呢?”
她眼底满是嘲弄,戳碎我的希望,
“你那手握重兵的阿父,三日前因贪墨军饷被弹劾,如今已下了诏狱!”
“今天还有谁能来救你?”
夜风灌入,残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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