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买断父女情
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五岁。
葬礼上，我爸苏建国搂着大哥苏远哭得撕心裂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我。
从那天起，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在大哥身上。
补课费，择校费，买房首付，娶媳妇的彩礼。
我呢？
高二那年，苏建国把我叫到跟前，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了。
“你是女孩子，早点出去打工，帮衬帮衬你哥。”
我没哭。
我收拾了一个编织袋，揣着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坐了三十六个小时的硬座去了南方。
那年我十七岁。
十二年过去了。
今天凌晨三点，我接到了苏远的电话。
“爸心梗住院了，医生说要做搭桥手术，你赶紧打钱过来！”
我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多少钱？”
“八十万。”
“你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远开始吼。
“苏晚！那是你亲爸！你还是不是人？”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可以，你这么孝顺，八十万手术费你先出。这爸，以后归你了。”
“你——”
“对了，大哥，十二年前你结婚，爸把家里最后六万块给你做彩礼的时候，我在流水线上站了十八个小时，一天挣四十七块钱。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提亲爸这两个字？”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翻身继续睡。
闹钟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
车库里三辆车，我挑了那辆最不起眼的灰色大众。
助理林姐已经在公司等我了。
“苏总，今天上午九点半和中心医院的陈院长有个会，下午两点……”
“先说陈院长那个。”
“新采购的那批微创手术器械到货了，陈院长想当面验收，顺便聊聊下一季度的合作方案。”
我点了点头。
我开的这家公司叫盛安医疗，专门做高端医疗器械的代理和研发。三年前拿到了国内某顶级心血管器械品牌的独家代理权，去年营收破了两个亿。
没人知道苏建国的女儿就是盛安医疗的老板。
在苏家人眼里，我还是那个十七岁出去打工、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丫头。
我喜欢这样。
省事。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手机。
一百三十七条未接来电。
其中苏远四十二个，我大嫂张丽六十一个，还有三十四个陌生号码。
微信更热闹。
苏远发了二十几条语音，我没点开，光看文字消息就够了。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爸要是死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全村人都知道你这个白眼狼！”
大嫂张丽的消息更精彩。
“小姑子，你大哥压力也大，房贷车贷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哪里拿得出八十万？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意思意思不行吗？”
我看完，打了两个字。
“不行。”
发出去的瞬间，张丽秒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苏晚！你一个打工的能有几个钱？我不是让你出全部，你出个二三十万总行吧？你哥出剩下的！”
我没回。
下一秒，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喂？是苏晚吗？我是你二叔。”
苏建华，我爸的亲弟弟。小时候我妈生病，找他借两千块钱，他说没有。转头给自己儿子买了辆摩托车。
“二叔，什么事？”
“你爸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你大哥跟我说了，你不肯出钱？”
“我出不起。”
“你别跟二叔装，你在外头打工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没攒下钱。”
“二叔，我真没钱。”
“苏晚，你要是不出这个钱，你以后还怎么做人？你妈要是还活着——”
我挂了。
02 嫂子大闹公司
提我妈？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们谁管过？
我妈得胃癌，苏建国拿不出钱治，你们苏家一大家子，年夜饭摆了三桌，没一个人掏一分钱。
我妈是疼死的。
最后三天，止痛药都买不起，她咬着毛巾，血把毛巾都染透了。
我那时候十五岁。
我记一辈子。
下午的会开到一半，林姐递过来一张纸条。
“有个女人在前台闹，说是您嫂子，一定要见您。”
我顿了一下。
张丽？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怎么找来的？”
“不清楚。前台问她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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