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录取结果那天,我没考上北城大学。
不是分数不够。
是我的第一志愿被人改了。
原本填好的北城大学,变成了一所我从没听过的本地二本。
我盯着屏幕,手里的准考证被捏出皱痕。
志愿系统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宋予安。
而十分钟前,他刚给我发来消息。
岁岁,我到北城了。
以后别联系了。
我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
最后笑了一声。
挺好。
我拼命考出去,他替我留下来。
他去北城。
我留在这座烂尾楼一样的小城。
我妈冲进屋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压不住的喜气。
“查到了?是不是录上了?你小姨刚才还打电话问,北城大学多有面子啊。”
我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她看清学校名字那一秒,笑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学校?”
“我的第一志愿。”
“胡说!”她尖叫一声,“你明明填的是北城大学!”
我没说话。
她扑过来抢鼠标,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页面没有变。
本地二本,汉江学院,录取状态,已投档。
我妈嘴唇抖了半天,忽然扭头骂我。
“是不是你自己填错了?你平时就丢三落四,我早说了让老师帮你看!”
我看着她。
“密码不是你给宋予安的吗?”
她愣住。
我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刺得耳膜疼。
“你让他帮我检查志愿。你说他稳重,他不会害我。”
我妈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门口传来我继父的声音。
“吵什么?楼下都听见了。”
他穿着拖鞋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茶,像看一场跟他没关系的热闹。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宋予安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语气轻飘飘。
“年轻人嘛,分手就分手。志愿这事也别急着赖别人,系统又不是儿戏。”
我忽然懂了。
不是没人相信我。
是他们根本不想相信。
因为宋予安是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他爸是我们学校年级主任。
因为他是全市理科状元。
因为他和我一起去北城,听起来像童话。
而我,只是个从菜市场后巷考出来的女生。
童话碎了,大家第一反应是怪我拿不稳。
我拿起书包。
我妈一把拽住我。
“你去哪?”
“去找宋予安。”
“他在北城!”
“那就去北城。”
我继父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闹够没有?你哪来的钱去北城?录都录了,认命吧。一个女孩子,读个本地学校,将来找份安稳工作,有什么不好?”
我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眼神晃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妈没看见。
可我看见了。
他咳了一声:“你少拿大人撒气。”
我把书包甩上肩。
“那我就拿证据撒气。”
我妈追到楼梯口,声音带着哭腔。
“岁岁,先别冲动,你回来,我们想办法。”
我没回头。
楼道里又潮又暗。
我从六楼往下跑,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十七年的脸上。
宋予安,你最好真的在北城。
你最好真的敢见我。
客运站到北城,要坐七个小时大巴。
我买票时,余额只剩三百二十七。
售票阿姨问:“小姑娘,一个人去北城啊?”
我点头。
她把票推给我,提醒:“身份证拿好,别被骗。”
我低头看票。
北城。
我曾经在草稿纸上写过无数次的地方。
宋予安说,以后我们都去北城。
我学新闻,他学计算机。
他还说,北城冬天很冷,到时候他给我买围巾。
原来他说的以后,里面没有我。
大巴开出小城时,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姜岁,别去找他。
我盯着那五个字。
回拨。
空号。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我把宋予安的头像点开。
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北城大学校门。
配文:新的开始。
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北城大学的石碑前。
旁边露出半截女生的裙摆。
我一眼认出来。
许清禾。
我们学校文科第一,校花,家里条件好,曾经在成人礼那天,当着全班人的面问宋予安。
“你真的要跟姜岁一起去北城吗?”
那时宋予安没看她。
他低头替我拧瓶盖,语气平得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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