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殡仪馆吗?
我见过。因为我就是被自己亲爹送进来的。
那天我躺在水晶棺里,听见他说:一百万,够你弟弟买婚房了。
然后我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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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水晶棺里的秘密
水晶棺里的温度是四度。
和冰箱冷藏室一样。
我在里面躺了七个小时。冷从脚趾开始,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骨头往上爬。爬到小腹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不是“砰”的一声停的,是像一首烂歌的结尾,音量一点一点拧小,拧到没有。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三连音。右脚往外撇,鞋底蹭着地砖。我听了二十四年,不会认错。
姜建国。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运动鞋底蹭地,拖拖沓沓的,是我弟弟姜宝。
“爸,我害怕。”姜宝的声音在发抖。
“怕什么。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一口痰啐在地上的声音,“把门关上。”
门合上了。
灵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两个活人。一个死人。
我叫姜瓷。二十四岁。死因是车祸。至少姜建国是这么跟警察说的。他哭得老泪纵横,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手抖得签不了字,抱着姜宝哭到几乎昏厥。邻居们都说,姜建国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女儿,这下可算要了他的命了。
没人知道我在水晶棺里躺了整整七个小时。
听见了所有。
殡仪馆的空调坏了。工作人员怕尸体出味儿,把我从冷冻柜里推出来,搁在走廊尽头的备用灵堂里。凌晨三点四十分。我听见轮床的滚轮碾过地砖缝隙时的声响,咯咯咯的,像指甲刮过黑板。推我的老头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什么——“这个月第七个了”。
然后门关上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我动不了。睁不开眼。但意识没有死。它悬浮在一片黑暗里,像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清晰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远处哀乐断断续续地漏过来,灵堂里劣质檀香混着百合花腐败的甜腻气息,还有水晶棺玻璃盖板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上。
三点五十分。门被推开了。
姜建国的脚步声靠近水晶棺。他站了很久,久到姜宝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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