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只是个同款头像------------------------------------------,前十章可能写得不好,大家可以大略看一下,大同的风像是长了爪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钻到脖子里,凉得人一缩脖子。下午四点刚过,天色就沉得发暗,街边的路灯昏昏沉沉地亮起来,把结冰的路面映出一片冷白,连行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皱的黑色卫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脚边散落着半包吃剩的干脆面,碎屑沾在地板上,他也懒得收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刷着一条又一条抖音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神情越发寡淡。,零七年出生,比同岁的桃桃大八天。高中读完就没再念书,跟着同乡来大同打工,在一家小餐馆的后厨帮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切菜、洗碗、收拾台面,重复又枯燥。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社交圈窄得可怜,下班回到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除了刷手机打发时间,剩下的就是无边的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电线的呜咽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美食、搞笑段子、风景打卡、网红摆拍,大多是千篇一律的内容,看得他眼皮发沉,心里那点孤单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人说说话,可身边的同事大多是中年大叔,聊不到一块儿去,想在网上认识点同龄人,又怕遇到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一直没敢轻易搭话。,结束这无聊的一天时,一条毫无修饰的视频弹了出来。没有磨皮滤镜,没有炫酷特效,就是一个女生对着镜头,眉眼弯弯地笑,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直爽:“马年到了,建了个新年交友群,大家进来聊聊天,不用装模作样,交个朋友就行,合得来就聊,合不来就散。”,密密麻麻全是求群号的留言,陈默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那点沉寂的孤单突然冒了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加个群凑凑热闹,说不定能遇到个能扯两句的人,总比一个人闷着强。他长按评论区的二维码,手指点了加入群聊,群名很简单,叫“马年万事顺意”,透着一股朴素的期盼。,一连串“欢迎新人”的表情包就刷了屏,各种搞怪的、可爱的图片铺满屏幕,陈默随手把群昵称改成了“大同你哥”,他微信原本的名字就是“你哥”,加上地名,显得更接地气,也少了点装腔作势的感觉。起初的几天,他一直潜水,看着群里三四十个年轻人东拉西扯,有人吐槽上班的辛苦,有人抱怨过年被家里催婚,有人晒自己做的饭菜,有人讲不着边际的段子,吵吵闹闹的,倒也添了几分烟火气,让这冷清的出租屋多了点人气。,群里有人发起了一个话题,问大家新年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底下的消息瞬间刷屏,“暴富脱单瘦十斤考个好成绩”的留言一条接着一条,热闹得不行。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手指不受控制地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没什么大愿望,就想找个能聊得来的人,说说话。”,他本就内向,不爱在人前表露情绪,更何况是在一群陌生人的群里,说这种话显得格外矫情。消息沉寂了几分钟,没人回应,就在他以为会石沉大海,准备默默退出群聊的时候,一条私信突然弹了出来。,眯着眼睛,看起来乖乖的,昵称是“小阿狸”。消息很直接,没有半点客套:“大同你哥,看你发的那话,混得挺惨啊?”,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格外真实,没有网络上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指尖敲下回复:“总比你闲得发慌,到处找人搭话强。群里一群傻逼,吵得我头疼,找你唠两句,还不乐意?”小阿狸的消息回得飞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屏幕了。“行吧,陪你扯两句,别逼逼叨叨就行。”陈默回完,靠在沙发上,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轻松,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方式,比那些虚伪的寒暄舒服多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他们大多在群里聊天,偶尔也会发私信。小阿狸话不算多,却毒舌得很,群里有人开低俗玩笑、玩烂梗,她从不接话,要么发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要么直接回一句“傻逼玩意,滚远点”;有人装酷耍帅,她就怼得人家哑口无言;只有发白鹿的照片时,她才会收敛一点毒舌,配一句“也就白鹿能入眼,这群里没一个正常人”。
陈默留意到她,就是因为她这股不装的劲儿,不扭捏、不做作,不爽就说,想骂就骂,格外真实。他忍不住在群里搭话:“你这么喜欢白鹿?”
“不然呢?总比看群里这群普信男自我感觉良好强。”小阿狸秒回,语气里满是不屑。
“确实,这群里没几个正常的,全是凑热闹的。”陈默随口附和,两人的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聊得最多的就是吐槽群里的人,互怼着打发时间,一来二去,倒也熟络了不少。
聊了快一个月,某天晚上,小阿狸突然发来私信:“加个微信吧,群里太吵了,全是没用的废话,不想在那破地方聊,私下说话方便。”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微信“你哥”发了过去,他也觉得群里太乱,私信聊天更自在。
通过好友申请的那一刻,陈默看着她的微信昵称“小阿狸”,还有那只软萌的狐狸头像,随口问:“你现实名字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阿狸吧。”
“带个涛字,难听死了,我自己都嫌土。”桃桃的回复带着点嫌弃,一点不藏着掖着。
陈默想了想,笑着回复:“那叫你桃桃吧,桃子的桃,比涛字顺耳多了,也好听。”
“随便你,爱叫啥叫啥,反正别叫我本名就行。”桃桃发了个不耐烦的表情包,顺带吐槽了一句,“你微信名真土,你哥,谁给你的勇气起这么中二的名字。”
“总比你小阿狸强,幼稚得很,多大的人了,还搞这种可爱头像。”陈默毫不客气地回怼,两人一来一回地骂着,没有半点生疏,反而觉得格外亲近。
加了微信之后,他们的聊天变得更频繁了,几乎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桃桃还在上学,每天会跟他吐槽学校的琐事,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到离谱,写到半夜都写不完;说同桌是个烦人精,总偷拿她的笔和橡皮,说了好几次都不改;说上课偷偷看白鹿的视频,被班主任抓包,挨了一顿骂,转头就骂老师多管闲事。
陈默也会跟她讲自己打工的日常,说后厨的油烟味呛得人难受,每天下班身上都一股油烟味,洗都洗不掉;说老板抠门得要死,加班从来不给加班费,还总挑三拣四;说下班路上看到的晚霞很好看,随手拍下来发给她,顺带吐槽一句“比你那张臭脸好看多了”。
他们的聊天没有半句客气话,全是互怼和吐槽,想到什么说什么,骂骂咧咧的,却格外真实。“傻逼菜鸡烦人精”成了他们之间的常用词,可谁也没往心里去,反而觉得这样的相处才最舒服,不用伪装,不用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今天又被老板骂了?活该,谁让你干活磨磨蹭蹭的。”
“关你屁事,总比你天天被老师骂强,学习那么差,还好意思说我。”
“你才学习差,我只是不想学,要是认真学,分分钟碾压你。”
“吹吧你就,傻逼。”
这种对话每天都在发生,骂着骂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成了彼此最聊得来的网友。
加微信大概半个多月后,桃桃突然在聊天时问:“你打和平精英吗?我最近迷上这游戏了,就是技术不咋地,老是被人虐。”
“打啊,怎么不打,下班没事就玩两把,放松一下。”陈默回复,他平时打工累了,就靠打游戏解压,技术还算不错。
“那你带我玩呗?我虽然菜,但我不坑,听话得很,让我干嘛就干嘛。”桃桃的语气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嘴硬,“不过你要是比我还菜,我可不带你玩。”
“行,带你,别到时候被人打哭了,反过来骂我就行。”陈默笑着回怼。
那天晚上,桃桃拉了一个叫“九月枯”的男生进来,说这是她之前在别的游戏群认识的,技术还行,三人组成了小队,第一次开黑打和平精英。
陈默技术不错,反应快,负责冲锋突击,冲在前面捡物资、打敌人;九月枯性格沉稳,擅长架枪掩护,守在后面防止被偷袭;桃桃就跟在两人后面,捡捡物资、报报点,偶尔帮着打两枪。她性子急得很,一紧张就骂人,被敌人偷袭的时候,会气得大喊“操,阴人是吧?真没种,有本事正面刚啊”;队友失误没跟上的时候,会吐槽“九月枯你是不是瞎?人都到脸上了,还没看见,想什么呢”;就连陈默没及时救她,她也会毫不客气地骂“你死了?看不见我被打了?救我啊傻逼,慢死了”。
陈默不生气,反而觉得挺真实,不像别的女生,打个游戏又装又嗲,输了就哭,赢了就炫耀,桃桃骂得直白,输了就认,赢了就嘚瑟,一点不矫情。九月枯也习惯了她的毒舌,偶尔还会跟她互怼,三人打游戏的时候吵吵闹闹,骂骂咧咧,却格外开心。
从那以后,三人几乎每天晚上都开黑打游戏。桃桃的游戏瘾很大,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第一时间上线,拉着陈默和九月枯组队。她技术依旧不算好,却嘴硬得很,被打倒了会喊“快救我,你们两个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捡到好装备,比如三级头、三级甲,会得意洋洋地炫耀“看见没,老子运气就是比你们好,这就是实力”;遇到坑队友,会骂得更凶,连带着陈默和九月枯一起吐槽,说他们带不动自己。
陈默嘴上也骂她“菜逼坑货”,说她拖后腿,可每次都把最好的装备给她,有人偷袭她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过去反击,把敌人打倒在地,护着她安全撤离。九月枯经常调侃他:“大同你哥,你是不是对桃桃有意思啊?这么护着她,装备都给她,自己捡破的。”
陈默立马回骂:“滚蛋,我只是不想输,带个菜鸡已经够难了,再让她死了,这局还怎么打。”
桃桃听见了,也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谁要他护着?少自作多情,我自己能行,就算死了,也不用你管。”
他们就是这样,骂归骂,闹归闹,关系却越来越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除了打游戏,他们还会聊很多事情,聊喜欢的明星,桃桃痴迷白鹿,手机里全是白鹿的照片和视频,每天都会跟陈默分享,说白鹿的新剧有多好看,说白鹿的性格有多温柔;陈默不追星,却愿意听她讲,偶尔还会附和两句,顺着她的话说白鹿好看。
他们也会聊对未来的迷茫,桃桃说不想上学,觉得学习太累,想早点出来打工,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陈默说打工太辛苦,想攒点钱,以后开个小餐馆,自己当老板,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们还会聊那些不能跟身边人说的心里话,桃桃说跟父母关系不好,父母总逼着她学习,一点都不理解她;陈默说自己一个人在外地打工,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不敢跟家里说,怕父母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寒风凛冽的深冬,到暖意渐浓的初春,再到骄阳似火的初夏,转眼就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里,陈默和桃桃的聊天从未间断,早上桃桃会发一句“傻逼,我上学去了,别烦我,有事放学说”;晚上陈默下班,会发一句“累死了,晚上打游戏别坑我,不然骂死你”。
他们的友情,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互怼、吐槽、打游戏中,慢慢沉淀下来。陈默习惯了桃桃的存在,习惯了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她的吐槽消息,习惯了打游戏时耳边响起她的骂声,习惯了有这么一个真实、不装、敢说敢骂的朋友,陪自己度过那些孤单又枯燥的时光。
他很珍惜这份友情,觉得在鱼龙混杂的网络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不虚伪、不做作,能肆无忌惮互骂、毫无保留倾诉的朋友,是很难得的事。他从没想过要越界,也从未有过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把桃桃当成最好的网友,用心维系着这份干净又纯粹的情谊。
他一直以为,这份友情是独一份的,以为在桃桃的心里,自己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互怼、无话不谈的特殊朋友,以为他们之间的默契和陪伴,是独一无二的。
直到那个普通的傍晚,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所有的美好和期待,都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那天陈默刚下班,脱下沾满油烟味的工作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云朵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在脸上,驱散了一天的疲惫,格外舒服。
他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晚霞的照片,发给桃桃,附带一句吐槽:“看这破云,比你那张臭脸好看多了,赶紧欣赏一下,别总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桃桃就回复了,还附带了一张聊天截图,内容是她跟同学吐槽天气太热,不想去上晚自习,最后还骂了一句:“破学校真烦,天天上晚自习,累死了。”
陈默习惯性地点开截图,目光随意扫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截图的聊天列表里,除了他的头像,还有一个头像赫然置顶,那个头像的简约风格、配色、字体,甚至是图片的大小,都和他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放大截图,死死盯着头像旁边的备注,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高中同桌”。
那一刻,周围的风声、车流声、行人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世界变得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心上,疼得喘不过气。
半年的陪伴,无数个一起打游戏互骂的夜晚,数不清的吐槽和闲聊,那些他以为独属于他们的默契与真诚,那些他视若珍宝的友情,在看到那个一模一样的头像时,轰然倒塌,碎得面目全非。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特别的,不过是因为头像和她的高中同桌一样,才成了她吐槽的对象,成了她打游戏的队友,成了她倾诉心事的树洞。
那些她骂的“傻逼”,那些她分享的日常,那些她吐槽的话语,那些她痴迷的白鹿,或许都曾对着另一个人说过,对着那个真正占据她心里位置的高中同桌说过。
他以为的珍贵友情,不过是一场因为头像而起的误会;他以为的独一无二,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他以为的真心相待,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陈默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手里的手机仿佛变成了一块寒冰,透骨的凉意瞬间将他心里那点踏实的暖意击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肆无忌惮的互骂,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向他的心脏;那些毫无保留的倾诉,仿佛变成了恶毒的诅咒,萦绕在他的耳边;那些一起打游戏的快乐时光,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如同一群蜜蜂,在他的心口嗡嗡作响,扎得他生疼。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桃桃发来的消息,那一行行字,如同恶魔的獠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调侃,只觉得无比讽刺。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一个用来填补她高中同桌空缺的影子。
天,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塌了,将他埋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