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给最后一株墨兰浇完水,婆婆将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把这份股权转让签了。”
“兰苑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转到你小叔子名下。”
我愣住了。
这片废弃的兰苑,是我花了整整三年盘活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一声。
视线死死盯着我的小腹。
“你嫁进我们沈家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这兰苑是我们沈家的产业,当然要留给我儿子。”
“我们沈家的继承人!”
我拿出婚前协议。
“妈,协议写得很清楚,兰苑所有权归我个人。”
“协议?”
她一把夺过去。
撕得粉碎。
纸屑掉了一地。
“进了我沈家的门,你的一切,都是我家的!”
小叔子沈浩晃了进来。
双手插兜。
“嫂子,我妈说得对。”
“我这样的婆家你上哪儿找去?别不知足。”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
“你要是不签,我就让你哥跟你离婚。”
“你净身出户!”
......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你们这是明抢。”我压低声音。
沈浩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低头打量我。
“嫂子,光有股份可不行。”
他指了指暖房里那些娇贵的墨兰。
“这些草怎么养,你也得一五一十地教给我。”
“我可没时间天天守着这些玩意儿。”
我盯着他。
他不仅要抢走我三年的心血。
还要把我的核心技术一并夺走。
“沈浩,你别太过分。”
“过分?”
婆婆突然上前一步。
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极大。
她把我拽到角落。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林满,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最看重名声吧?”
我后背一僵。
“你什么意思?”
她笑了。
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你公公在教育口认识几个人。”
“要是我找人去你爸学校随便聊聊。”
“说他教出来的女儿,嫁进豪门就翻脸不认人。”
“三年生不出孩子,还想撺掇老公独吞家产。”
“你猜,你爸那张老脸,在学校还挂得住吗?”
我浑身发冷。
我爸妈一辈子清清白白。
声誉比命都重要。
这已经不是抢钱了。
这是诛心。
婆婆松开手。
退后一步。
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
沈浩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脸。
“嫂子,我劝你识时务。”
“我们家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那晚,我在暖房里坐到天亮。
四周都是我亲手养大的墨兰。
幽香浮动。
我盯着一株开得正盛的“乌金”。
花瓣上凝着露水。
眼前忽然恍惚。
一年前。
市中心咖啡馆。
阳光落在苏晴的镜片上。
我端着咖啡。
“晴晴,我成功了!我做到了!”
苏晴是我的大学闺蜜。
圈内有名的专利律师。
她扶了扶眼镜。
“满满,这是重大突破,你必须立刻申请专利。”
我摆摆手。
“用我们家的公司申请,这是给沈家的献礼。”
苏晴表情严肃。
“不,林满,听我的。”
“申请个人专利。”
“基因序列,培育方法,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你个人名下。”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老公对我很好,婆婆也给了我这么大的暖房随便折腾。”
“这不是信不信谁的问题。”
苏晴打断我。
握住我的手。
“满满,这是你的底牌。”
“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
“婚姻是感情,但资产是法律。”
“你可以一辈子不用它,但你必须有它。”
“就当是买个保险。”
我最终点了头。
“好,我听你的。”
“但我永远不会用它的。”
当时说得斩钉截铁。
现在想来。
真是个笑话。
原来她早就看透了这豪门光鲜外表下的暗流。
只有我一头扎进来。
以为用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会培育兰花、能给沈家带来利益的工具。
现在技术到手了。
连工具都嫌碍事了。
还要用我最珍视的父母来威胁我。
我慢慢站起身。
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兰叶上。
我走出暖房。
婆婆和沈浩正在客厅喝早茶。
见我出来,脸上掩不住得意。
婆婆放下茶杯。
“想了一夜,想通了?”
我看着她。
心跳得很平稳。
我走到她面前。
点了点头。
“妈,我想通了。”
“我答应你们。”
婆婆和沈浩对视一眼。
眼底是压不住的狂喜。
“这就对了。”婆婆笑起来,“满满,我就知道你识大体。”
沈浩靠在沙发上。
“嫂子,早这样不就完了?”
我没看他。
只看着婆婆。
“转让股份需要律师,我明天就去咨询。”
第二天,我去了市里一家离家最远的律师事务所。
我没有找苏晴。
这场戏,要演全套。
我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
掐着饭点回到沈家。
婆婆和沈浩坐在饭桌前。
一桌子菜。
见我进门,婆婆立刻站起来。
拉我坐下。
“满满回来了?快坐,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我顺从地坐下。
“妈,我问过律师了。”
我平静开口。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律师说流程不复杂,准备好文件就行。”
我夹了一筷子菜。
慢慢嚼着。
“我还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
婆婆的眼神立刻紧张起来。
我抬起头。
冲她露出一个笑。
“我跟他们说,沈浩想创业,我准备全力支持他。”
“我爸妈说,只要我们夫妻感情好,他们没意见。”
婆婆脸上的笑容彻底放开。
“哎哟,我就说亲家明事理!”
她拍着大腿。
给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满满,你放心,以后沈浩出息了,忘不了你这个嫂子!”
我低头扒饭。
没说话。
饭后,婆婆拉着我。
把我叫进她的房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
是一支成色很好的翡翠镯子。
“满满,这是妈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你奶奶给的。”
“现在妈给你。”
她说着,就要往我手腕上套。
我下意识躲开。
她按住我的手。
“妈知道,让你拿出兰苑,你委屈了。”
“但你跟沈浩不一样,他是男人,是沈家的根。”
“你把股份给沈浩,妈都记在心里。”
我看着那支镯子。
“妈,您有话就直说吧。”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化开。
收回镯子。
放回首饰盒。
“是这样,沈浩也快结婚了。”
“女方那边提了个要求,想在市中心有套婚房。”
我的心沉下去。
“你婚前在蓝湾不是有套小公寓吗?”
她观察着我的脸色。
“反正你现在也住家里,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先过户给沈浩,让他把婚事定下来?”
我看着她。
我的退让,换来的只是更肆无忌惮的索取。
她要的不只是我的事业。
还有我的骨血。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妈,我累了,想先上楼休息。”
回到房间。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浩发来的微信。
一段视频。
点开。
画面摇晃。
刺耳的音乐和哄笑声传来。
是我的暖房。
沈浩搂着一个男人。
手里夹着烟。
对着镜头笑得轻浮。
暖房里乌烟瘴气。
几个男女正在追逐打闹。
一个女孩尖叫着。
把一杯红酒泼向了一株开得正盛的“幽兰蝶”。
深紫色的花瓣上,酒液淋漓。
沈浩把镜头对准那株兰花。
又对准自己。
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视频下面跟着一行字。
“嫂子,提前熟悉下我当家的感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