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晚会上,担任总导演的妈妈,无视我光敏性癫痫的病历,强行将我推上聚光灯闪烁的主持台。
刺眼的强光下,我下意识想戴上应急防护眼镜。
另一位主持人张颖洁笑着按住我的手。
“星若,戴这玩意儿多不上镜啊?”
她夺过眼镜,转身小跑着递给台下的妈妈,语气讨好。
“阿姨,您看,我帮您劝好了。”
妈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眼镜放进口袋。
她看着我,眼神冰冷。
“别耍大小姐脾气,这关系到整个晚会的集体荣誉。”
聚光灯猛地打在我脸上,眼前炸开无数白色光斑。
下一秒,我从讲台上重重摔下去。
世界天旋地转。
我的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变得很轻。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着台下那个模糊的身影。
妈妈,聚光灯太亮了,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
无数光斑在眼前炸开,世界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我的身体在摇晃。
脚下发软,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灵魂飘在舞台上空,我看见自己的身体为了站稳,动作变得可笑地僵硬。
张颖洁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她没有扶我。
她反而绕着我转了个圈,做了一个夸张的谢幕动作。
然后,她对着麦克风,用爽朗又带点委屈的语气大声开口。
“哎呀,星若,你别总抢戏嘛,给我留点表现机会呀!”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她怎么回事啊?走路都走不稳了?”
“装的吧,你看她妈,总导演,就坐在下面呢。”
“就是,她妈是张桂芬,她还敢在舞台上摆谱,真是不识好歹。”
“仗着自己妈妈是导演,想搞特殊吧,这种人最讨厌了。”
这些话语比聚光灯还要刺眼。
我无措地飘着,拼命地在台下寻找妈妈的身影。
她在那里。
就在舞台的最边缘,导演监控台的后面。
我看到妈妈皱着眉。
她正拿着对讲机,用一种冰冷又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她向我走来。
冰冷的影子将我笼罩。
我闻到了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发胶和压力的味道。
她的声音顺着微型耳机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沈星若。”
“这是校庆晚会,是直播。”
“全校师生,教育局的领导,都在看着。”
我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最后说一次。”
“站直了。”
“别用你那套见不得人的把戏,毁掉几百个人的心血。”
我拼命想控制我的腿。
可它们不听使唤。
灵魂在半空中焦急地盘旋。
我看着我的身体笨拙地,一步一步,往舞台边缘最黑暗的角落挪。
那里没有光。
那里安全。
“阿姨,我来扶她!”
张颖洁快步冲过来,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她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低语。
“你再闹,阿姨就真的不要你了。”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
她自己却夸张地向后一倒,脸上瞬间充满了惊慌和委屈。
“星若!你怎么了?你别推我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涌来。
“她还推人?”
“天哪,张颖洁好心扶她,她怎么这样啊。”
我看见了妈妈的脸。
那张我看了十八年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她脸上的肌肉在抽动。
眼神里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总导演耳麦,狠狠砸在监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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