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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上呀

小小有幽默人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凰权之上呀由网络作家“小小有幽默人”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方子赵惠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主角赵惠嫔,方子在宫斗宅斗小说《凰权之上呀》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小小有幽默人”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13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10:1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凰权之上呀

主角:方子,赵惠嫔   更新:2026-03-22 22: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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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上一、入宫大雍永安十七年,三月初九。我站在顺贞门前,

仰头望着那道朱红色的高墙,日光从墙头倾泻下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送新秀入宫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像一条蜿蜒的长蛇,望不见尽头。“沈氏清漪,

年十六,籍贯江宁,父沈怀安,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引路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名册,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像一把丈量的尺子,从发髻量到裙摆。“跟咱家走吧。

”我垂首应是,拎起裙摆跨过门槛。那道门槛很高,我迈过去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

身后的丫鬟茯苓急忙伸手来扶,被引路太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宫里不许带贴身侍女,

规矩不知道吗?”茯苓的眼眶当即红了。我没回头,只是将手指轻轻蜷进袖中,

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微弱的疼痛压住所有情绪。我叫沈清漪,江宁沈氏嫡女,

父亲沈怀安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清流一脉,与世无争。母亲临行前拉着我的手,

眼泪掉个不停,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宫里头不比家里,凡事忍着,活着最要紧。

”父亲站在廊下,负手不语,良久才说了一句:“你祖父当年在翰林院,

曾为当今圣上讲过半个月的《春秋》。这点香火情,兴许能保你一命。”他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看一件即将送出去的东西。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无力。

我排在队伍最末,穿过长长的宫道,两旁是高耸的宫墙,墙头上偶尔掠过几只乌鸦,

叫声凄厉。前面走着十三个女孩子,都是这一批选入宫中的秀女,

家世最好的两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赵氏,和靖安侯府的嫡女孙氏。我排在第十四,

也就是最末一个。引路太监将我们带到储秀宫偏殿,分配了住处。

我与一个叫苏锦年的秀女同屋。她父亲是太常寺少卿,从五品,比父亲还低半级,

在这批秀女中算是家世最微末的两个。苏锦年圆脸,一笑两个酒窝,看着就讨喜。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床铺,回头冲我笑:“沈姐姐,我睡上铺成吗?我夜里睡得沉,

怕翻身吵着你。”我说好。她爬上爬下地铺被褥,嘴里絮絮叨叨:“听说这一批只留八个人,

其余的要发还本家。十四留八,倒也不算太严苛。姐姐你说是不是?”我没接话,

只是将母亲缝的一个香囊压在枕下。香囊里装的是江宁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晒干了,

隐隐还有甜香。储秀宫的日子过得像水磨,慢而细碎。每日卯时起身,

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回话,怎么捧茶,怎么执扇。

每一步都有讲究,每一句话都有忌讳。嬷嬷姓刘,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她拿戒尺点着我们的手背,一个一个纠正。“走路不许带风。腰要直,头要正,步子要碎,

像踩在云上。”“笑不露齿,眼不斜视。宫里头最忌轻浮。”“皇上跟前回话,声音要清,

要缓,要像泉水淌过石头,不能急,不能颤。”我学得很认真。不是因为我聪明,

而是因为我害怕。母亲说“活着最要紧”,这四个字刻进骨头里,

成了我所有行为的唯一准则。十四个人里,赵绫和孙婉清最出众。

赵绫是吏部尚书赵崇义的嫡女,生得明艳大气,眉目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走路的时候下颌微抬,像一只骄傲的鹤,在一群鸡雏中踱步。孙婉清恰恰相反,

她生得柔弱纤细,一双眼像含了烟雨,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她是靖安侯府的嫡女,侯府虽已没落,但爵位在那里,

门楣比我们这些清流官宦高出不止一截。其余秀女也各有来历,但在这两个人面前,

都显得黯淡了。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院子里的人,将来都会是我的敌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心里,不疼,但让人清醒。四月十五,第一次御前选看。

十四个人换了统一的宫装,月白色的襦裙,梳着一样的发髻,站在储秀宫正殿里,

像十四朵刚刚绽开的白玉兰。我站在最末,只能透过前面人的发髻缝隙,

看见一角明黄色的衣袍。皇上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量,像深冬的钟声。“抬起头来。

”十四个人同时抬头。我的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面容——三十岁上下,眉目端正,

鬓角已有了几根白发,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他在看我们,又像没有在看我们。

皇后坐在他左侧,凤仪万千,笑容温和得体。她手里捏着一串碧玉佛珠,每拨动一颗,

就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批秀女资质都不错,”皇后开口,声音温润,

“臣妾瞧着赵家的丫头最是出众,孙家的也好。”赵绫和孙婉清同时行礼,一个落落大方,

一个楚楚动人。皇上“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

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但我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一束光,

短暂地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如常。

选拔的结果在三日后公布。十四留八,赵绫和孙婉清毫无悬念地入选,赐了贵人的位分。

另有五人封了常在、答应,而我——沈清漪,封了贵人。排在末位的,

最后一个被念到名字的,竟然也封了贵人。苏锦年没有选上。她走的那天早上,

来我屋里告别,眼圈红红的,但还是笑着。“沈姐姐,我就知道你能留下。”她拉着我的手,

“你比我沉得住气。”我送她到储秀宫门口,看着她拎着包袱,跟在引路太监身后,

一步一步走远。她的背影小小的,很快被宫墙吞没。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茯苓不在身边,

苏锦年也走了。从这一刻起,我真的只剩下自己了。二、承恩封了贵人之后,

我从储秀宫搬到了钟粹宫的偏殿。钟粹宫的主位是德妃,一个入宫八年的老资格,

膝下有一位小公主,在宫中人缘极好,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搬进去的第一天,

德妃就召见了我。她坐在正殿的罗汉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白毛狮子猫,见我进来,

微微欠了欠身。“沈贵人不必多礼,坐吧。”我行了礼,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德妃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是个安静的孩子。钟粹宫就缺安静的人,你住在这里,

只管安心。”她说话的时候,那只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德妃低头给它挠了挠,动作温柔而漫不经心。“本宫在宫里这些年,见过太多人,

也见过太多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最后能活下来的,

都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我垂首道:“嫔妾愚钝,日后全凭德妃娘娘教导。”德妃笑了笑,

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我退下。走出正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德妃仍然在逗猫,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我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活着最要紧。”德妃能在这宫里平平安安活八年,

还能养一个女儿,靠的不是恩宠,而是“与世无争”这四个字。但我知道,这四个字背后,

是多少隐忍和退让。入宫一个月,皇上没有召幸我。

赵绫——现在该叫赵贵人了——已经侍寝三次,风头正盛。孙婉清孙贵人也侍寝了两次,

虽然不如赵绫,但也算得宠。钟粹宫里的人开始用同情的目光看我。

连洒扫的小太监都悄悄议论:“沈贵人怕是不得宠了,住进来一个月,皇上连面都没见着。

”我不在意。或者说,我假装不在意。每日清晨,我去给德妃请安,然后回屋抄经。

我抄的是《心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是为了礼佛,是为了练心。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茯苓不在身边,我没有自己人。钟粹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德妃的人,

我不能信任任何一个。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争宠,是活下来。五月十七,机会来了。

那天傍晚,我在御花园的角落遇到了一只受伤的鸟。是一只翠鸟,翅膀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掉在灌木丛下面,瑟瑟发抖。我蹲下来,用手帕把它包起来,带回屋里,

用清水给它洗了伤口,撕了一条绢布缠上。第二天,我去御花园放生。翠鸟的伤不重,

养了一夜就能飞了。我走到御花园东南角的那个小池塘边,把手帕打开,

翠鸟扑棱棱地飞起来,落在不远处的柳枝上,歪着头看我。“它倒知道感恩。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熟悉。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转过身去。

皇上站在三步之外,穿着一件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绾着。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都垂首退在远处。我跪下行礼:“皇上万福金安。”“起来吧。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哪一宫的?”“回皇上,嫔妾是钟粹宫的沈贵人。

”“沈贵人……”他沉吟了一下,“沈怀安的女儿?”我没想到他会提起父亲的名字,

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你父亲当年在翰林院,给朕讲过《春秋》。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讲得不错。”我低下头:“父亲常提起此事,

说皇上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这当然是假话。父亲从没提过。但皇上似乎并不在意真假,

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手帕上的血迹上。“你心善。”他说完这两个字,

就带着太监走了。我站在池塘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跳如鼓。

那句“你心善”是什么意思?是夸奖,还是试探?或者只是随口一说?我不知道。

但我隐隐觉得,这不是一次偶遇。五月十七,这个日子我记了很久。三天后,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李德全亲自来钟粹宫传旨——皇上今晚翻了我的牌子。德妃听了,

只是淡淡一笑:“恭喜沈贵人。”然后吩咐宫女帮我梳洗打扮。

我被领进养心殿东暖阁的时候,皇上正坐在榻上看奏折。烛火跳动着,

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袖口宽大,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坐。

”他头也没抬。我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屋里静得只剩下翻动奏折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

也许更长——他忽然开口:“你父亲最近上了一道折子,谏言减免江南赋税。”我的心一紧。

父亲上折子的事,我不知道。但皇上在这个时候提起,绝不是闲聊。“臣女不懂朝政。

”我低声道。“你不懂,”他放下奏折,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但你父亲懂。他是个好官,

可惜太直。”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比上次在御花园时更认真。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不敢低头,只能微微垂着眼帘。“抬起头来。”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

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你长得不像你父亲,”他忽然说,“像你母亲。”我怔住了。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多余的话,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安置吧。”那一夜,

他并没有做什么。我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听着身侧他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悄悄侧过头,看见他的睡颜。睡着的时候,他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

看起来比白天年轻许多,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男人。我忽然觉得,他也很孤独。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我告诉自己,沈清漪,不要心软。心软是这宫里头最要不得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钟粹宫,德妃的宫女来送了一碗红枣银耳羹,说是娘娘赏的。

我双手接过,道了谢,当着宫女的面喝了一口。回到自己屋里,

我把剩下的银耳羹吐在手帕里,包好,藏在箱底。不是不信任德妃,是不能信任任何人。

三、波澜侍寝之后,我的位分没有变,还是贵人。

但待遇好了许多——分到了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每月例银也涨了。两个宫女,一个叫春桃,

一个叫秋月,都是宫里分来的,不知道底细。太监叫小顺子,年纪不大,看着机灵,

但嘴很严。我用了三天时间观察他们。春桃手脚麻利但嘴碎,

爱和别的宫的宫女凑在一起说闲话;秋月沉默寡言,做事细致,但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像藏了什么心事;小顺子则是个油滑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没有急着收买任何人。

我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他们的每一个细节——春桃喜欢什么零嘴,秋月害怕什么东西,

小顺子和哪个宫的太监走得近。这些信息,将来都会有用。六月,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赵贵人有了身孕。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皇后无所出,德妃只生了一位公主,

其余嫔妃也都没有生育。赵贵人的身孕,是整个后宫的头等大事。皇上下旨,晋赵贵人为嫔,

赐号“惠”,搬入永寿宫正殿。太医院派了三位御医轮流值守,皇后也亲自过问,

赏了无数补品。赵惠嫔一时间风头无两,连带着她的父亲吏部尚书赵崇义,

在朝中也更加炙手可热。我去永寿宫道贺的时候,赵惠嫔靠在贵妃榻上,腹部还平平的,

但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衣衫。她看见我,微微抬了抬下巴。“沈贵人来了。

”“嫔妾恭喜惠嫔娘娘。”我行礼,奉上贺礼——一幅自己绣的百子千孙图,

绣了整整半个月。赵惠嫔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沈贵人的女红倒是不错。

”她把绣品随手递给身边的宫女,“赏沈贵人一盏燕窝。”我谢了恩,坐在下首,

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她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冷淡,只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比直接的冷遇更让人不舒服。出了永寿宫,我沿着宫道慢慢走回钟粹宫。七月的阳光毒辣,

晒得宫墙发白。我走在墙根的阴影里,心里想着事情。赵惠嫔有了身孕,

后宫的格局就要变了。皇后虽然大度,但心里未必舒服;德妃表面淡然,

但她是宫里唯一有孩子的嫔妃,这个“唯一”被打破了,她不可能毫无波澜;至于其他嫔妃,

更是一个个眼红心热。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没有家世,没有恩宠,没有孩子。

在这潭浑水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好队。但站在哪一边?皇后是正宫,名分在那里,

但她无子,根基不稳。赵惠嫔有孕,又有吏部尚书的父亲撑腰,势头最猛,但枪打出头鸟。

德妃有公主,有资历,处事圆滑,但她太“稳”了,稳到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我思来想去,

决定暂时哪边都不站。一个没有威胁的小贵人,谁都不会把我当回事,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七月十五中元节,宫中设醮祭祀。所有的嫔妃都去了奉先殿,

按品级站好,皇后在最前,后面依次是德妃、惠嫔,然后是我们这些贵人、常在、大应。

祭祀的仪式很长,香烟缭绕中,我站在队列里,垂着头,默默念着经文。仪式结束后,

人群散去。我走在最后面,经过奉先殿的偏殿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以为怀了龙种就能高枕无忧了?这宫里头,怀得上不算本事,生得下来才算。

”声音很低,带着笑,却让人听了心里发寒。我脚步一顿,屏住呼吸。另一个声音响起,

带着压抑的愤怒:“你说什么?”是赵惠嫔的声音。第一个声音又笑了:“妹妹别恼,

姐姐不过是好心提醒。这宫里头啊,多少孩子还没见着天日就没了。妹妹还是小心些为好。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偏殿的另一侧离开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那个声音……是德妃的。我认识那个声音。每天早上我去给德妃请安,

听了无数次那个温和、从容、与世无争的声音。但此刻,那个身影像是被撕开了一层皮,

露出了下面的东西。我悄悄退开,绕了一条远路回钟粹宫。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德妃……德妃竟然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与世无争吗?她不是只安心养公主吗?

她对赵惠嫔的敌意从何而来?然后我想明白了。德妃有公主,但公主不是皇子。

如果赵惠嫔生了皇子,那就是皇上的长子。长子的生母,将来就算不能封后,

也必然位份尊崇,压德妃一头。德妃在宫里熬了八年,好不容易熬到嫔妃中地位最高的位置,

她怎么甘心被人踩下去?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德妃对我说“最后能活下来的,

都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我以为她在教我明哲保身。现在我才明白,

那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太聪明的,死得最快。而我,

恰好看见了她不该被人看见的那一面。接下来几天,我过得如履薄冰。

每天早上照常去给德妃请安,照常行礼,照常陪她说几句话。德妃也照常温和地笑着,

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我心里知道,

不一样了。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德妃知不知道那天我听见了?偏殿附近有没有人看见我?

如果德妃知道我听见了那些话,她会怎么做?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决定做一件事——装傻。

不是一般的傻,是彻头彻尾的、从里到外的傻。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

沈贵人是个胆小、懦弱、没有主见、不值得在意的女人。于是我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

在德妃面前,我变得更加恭顺,更加木讷,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

在别的嫔妃面前,我低着头,缩着肩,说话细声细气,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跑的兔子。

甚至连我的宫女春桃都开始在背后跟人说:“我们贵人胆子小得很,

上次看见一只蟑螂都吓得叫出声来。”这话传到德妃耳朵里,她只是笑了笑,

说:“沈贵人是个老实人。”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正在自己屋里抄经。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小片。老实人。这三个字,是我用一个月的时间演出来的。

而我要的,就是这三个字。四、暗流八月,赵惠嫔的胎像稳固了,皇上龙颜大悦,

又赏了一堆东西。皇后也隔三差五地派人去探望,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但我知道,

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德妃没有再对赵惠嫔做什么——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依旧每日去皇后宫里请安,和赵惠嫔见面时也客客气气的,

甚至主动给赵惠嫔推荐了一个安胎的方子。那个方子,德妃说是当年她怀公主时用的,

效果极好。赵惠嫔谢过了,收下了方子,但我注意到,她并没有用。

她身边的嬷嬷把方子拿去给太医院看过,确认无误之后,赵惠嫔仍然没有用。她不信任德妃。

这是对的。但德妃如果真想害她,会用一个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法子。宫里头的害人手段,

从来不是下毒那么简单。我开始更加留意德妃的一举一动。每天请安的时候,

我仔细观察她的神态、语气、和每个人说话的方式。

我发现她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的人——她的笑容、她的温和、她的与世无争,

都是精心维护的面具。而这个面具下面,

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清醒、都要冷静、都要狠厉的心。九月初三,夜里下了很大的雨。

我被雷声惊醒,坐起身来,听见外面雨声如瀑。春桃和秋月都在外间睡着了,我披了件外衣,

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我打了个寒噤。就在这时,

我听见院子里有细微的响动。借着闪电的光,我看见一个人影从偏殿的后门闪了出去,

鬼鬼祟祟的,消失在雨幕中。那个人影……是秋月。我的宫女。我关上窗,回到床上,

睁着眼睛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秋月照常来伺候我梳洗,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她给我梳头的时候,手法很轻,很细致,和往常一模一样。我透过铜镜看着她,

忽然开口:“秋月,你昨晚睡得好吗?”她的手顿了一下,极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

“回贵人,奴婢昨夜睡得挺好。”“是吗,”我笑了笑,“昨晚雷那么大,

我还以为你们都醒了。”“奴婢睡得沉,没听见雷声。”秋月低下头,继续梳头。

我在镜子里看着她,没有再说话。秋月有问题。我不知道她是谁的人——德妃的?皇后的?

赵惠嫔的?或者别人的?但我知道,我的身边,已经被人安了钉子。我没有打草惊蛇,

反而对秋月更加和颜悦色,时不时赏她一些小东西——一支银簪,一对耳环,一匹好料子。

秋月每次都受宠若惊地谢恩,但我注意到,她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愧疚就好。有愧疚,就有破绽。十月初,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赵惠嫔在永寿宫里滑了一跤。不是她自己摔的,是地上被人抹了油。

她身边的嬷嬷及时扶住了她,人没摔倒,但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太医院连夜守在永寿宫,

忙了整整三天才保住胎。皇上震怒,命人彻查。查来查去,

查到是永寿宫一个洒扫的小太监在地上抹了油。小太监被拖去慎刑司拷打,熬了两天,

招供说是受人指使。但他指认的人,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消息传开,举国哗然。皇后?

皇后要害赵惠嫔?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春桃兴冲冲地跑进来,

压低声音说:“贵人,听说了吗?是皇后娘娘指使人害惠嫔娘娘的!”我放下筷子,

看了她一眼:“慎言。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春桃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我心里冷笑。春桃这个反应,说明她要么是个真的蠢货,要么就是故意来试探我的。

不管哪种,都不值得信任。至于这件事本身——我不信是皇后做的。皇后在宫里十几年,

如果要害赵惠嫔,会用这么蠢的法子?指使自己宫里的宫女,再通过永寿宫的太监动手,

中间隔了两层,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引火烧身。这不是皇后的手笔。这是有人在栽赃。

而栽赃的时机选得恰到好处——赵惠嫔刚刚受惊,情绪激动,正是最恨皇后的时候。

如果赵惠嫔信了,她就会跟皇后翻脸,到时候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的……是德妃。

我心里一片澄明,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春桃,以后这些闲话少说。

咱们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春桃应了一声,退下去了。当天下午,我去给德妃请安。

德妃正坐在窗下做针线,看见我进来,笑着招呼我坐下。“沈贵人来得正好,

你帮我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我凑过去一看,她绣的是一丛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娘娘的手艺真好。”“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德妃放下绣绷,叹了口气,

“宫里最近不太平,惠嫔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说说看,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

”她问得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但我心里警铃大作——她在试探我。

我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低下头:“嫔妾愚钝,哪里懂得这些。只是觉得……宫里的事,

自然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嫔妾不敢妄议。”德妃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但很快被笑容盖住。“你说得对,咱们安分守己就好。”我垂首应是,心里却想:安分守己?

这宫里头,谁真的安分守己?那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小太监在慎刑司里“畏罪自尽”,

皇后宫里的宫女也被杖毙,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皇后。皇上虽然没有处罚皇后,

但冷落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赵惠嫔从此和皇后结下了梁子。她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出入都带着一群嬷嬷宫女,吃的用的都要经过三重检验。而德妃,

依然是那个温和大方、与世无争的德妃。我看着这一切,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账。

五、结盟十一月,天气转冷。我得了风寒,卧床不起。德妃派人来探望,送了药和补品,

但我知道那些药不能吃——不是怕有毒,而是怕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我让小顺子偷偷去太医院找了相熟的太医,重新开了方子,让春桃去抓药,自己熬,自己喝。

病了好些天才好。病愈之后,我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皇上不知怎么听说了我生病的事,派李德全来探望,还赏了一串伽南香手串。我跪着接了赏,

让李德全替我谢恩。李德全走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心中一动,

亲自送他到门口,趁人不注意,往他袖中塞了一个荷包。“李公公慢走。

”李德全捏了捏荷包,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沈贵人客气了。贵人好好养病,

皇上心里记挂着您呢。”他走了之后,我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李德全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荷包就对我另眼相看,但至少,他记住了我。在宫里,被人记住,

就是活路。十二月,除夕宫宴。这是后宫一年中最重要的场合,所有嫔妃都要出席。

我换了一身簇新的宫装,梳了最时兴的发髻,戴了皇上赏的伽南香手串,

跟着德妃去了太和殿。太和殿里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皇上坐在正中的龙椅上,

皇后在左,太后在右。太后今年六十有余,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我坐在末席,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酒过三巡,

太后忽然开口:“听说今年新进的秀女里头,有几个不错的?”皇后笑道:“回太后,

是有一个惠嫔,如今已有身孕,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太后“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殿中,落在赵惠嫔身上。赵惠嫔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起身行礼。“好,好。

”太后的语气淡淡的,“好好养着,给皇上生个皇子。”赵惠嫔谢恩坐下,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太后又看了看其他嫔妃,目光忽然停在我身上。“那个是谁?

”我心中一凛,起身行礼:“嫔妾钟粹宫沈贵人,叩见太后娘娘。

”“沈贵人……”太后沉吟了一下,“沈怀安的女儿?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别人提起父亲的名字。上一次是皇上,这一次是太后。“是。

”太后点了点头:“你父亲当年在翰林院,是个正直的人。你长得像你母亲?”我微微一愣。

太后也知道我母亲?“回太后,是的。”太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怜悯。宫宴散后,我回到钟粹宫,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太后和皇上都提起过我母亲,这绝不是巧合。

我母亲……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想写信回家问父亲,

但宫里的信件都要经过内务府的检查,我不敢冒险。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隐隐作痛。正月十五上元节,宫中又办了一次灯会。我跟着德妃去御花园看灯,

满园的灯笼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好看极了。我走在人群后面,

经过一盏兔子灯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子。“沈姐姐。”我回头,

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圆圆的脸,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是……”“我是咸福宫的陈常在,陈若笙。”她笑嘻嘻的,“我入宫比你晚一批,

但我在储秀宫的时候就听说过你。苏锦年姐姐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安静的人。

”听到苏锦年的名字,我心里微微一动。“锦年……她还好吗?”“好着呢,

上个月刚定了亲,是江宁一个举人,家境殷实。”陈若笙说,“她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宫里少见的东西——真诚。“谢谢你。”我说。

陈若笙挽住我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沈姐姐,我一个人在宫里怪没意思的,

以后能常去找你玩吗?”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从那以后,陈若笙就常常来钟粹宫找我。

她是个话多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宫里的八卦说到她家乡的小吃,

从她养的猫说到她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的糗事。我开始的时候只是敷衍地听着,渐渐地,

竟然也被她逗笑了几次。“沈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有一次她忽然说,“你应该多笑笑。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若笙,”我认真地看着她,“在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我知道,”她说,

“但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宫里,“好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我没有推开她。因为我知道,我需要盟友。陈若笙虽然位份低、家世微末,

但她有一个我比不了的优势——她是真的天真。而天真,有时候是最好的伪装。三月,

春暖花开。赵惠嫔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算日子,大约在五六月间就要临盆。

整个后宫都紧绷着一根弦,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德妃依旧每日去给皇后请安,

和赵惠嫔见面时依旧客客气气。但我注意到,她开始频繁地召见一个人——太医院的刘太医。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最高明的一个,也是负责给赵惠嫔安胎的三位御医之一。

我让秋月去打听了刘太医的底细。秋月是德妃的人,但她不知道我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

所以她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反而不会引起怀疑。秋月很快带回了消息:刘太医是德妃的同乡,

两人都来自苏州。德妃入宫之初,刘太医就在太医院了,这些年一直为德妃调理身体,

关系匪浅。我心里咯噔一下。德妃和赵惠嫔的安胎太医有这层关系……她想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我隐约觉得,赵惠嫔这个孩子,恐怕保不住。

四月初二,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那天傍晚,我正在屋里绣花,

小顺子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贵人,出事了!惠嫔娘娘要生了!”“不是说要到五月吗?

”“早产!听说是惠嫔娘娘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踩到了一颗鹅卵石,摔了一跤,

当场就见红了!”我放下绣绷,站起身来。“走,去看看。”我到永寿宫的时候,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皇后、德妃都在,还有几个嫔妃。皇后坐在正厅里,

脸色凝重;德妃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一脸焦急。“太医呢?”皇后的声音严厉。

“回娘娘,三位太医都在里面了。惠嫔娘娘情况不太好,胎位不正,

又是早产……”皇后闭了闭眼,拨动手里的佛珠,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什么。德妃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沈贵人,你也来了。别怕,惠嫔妹妹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但掌心干燥,没有一丝汗。我心里一沉。真正焦急的人,手心会出汗。

德妃的手心是干的,说明她根本不急。她只是在表演。

永寿宫里传来赵惠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弱。我站在廊下,听着那些声音,

觉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冷。从傍晚到深夜,赵惠嫔生了整整六个时辰。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是个皇子。但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稳婆抱着那个小小的、青紫色的婴儿出来,跪在皇后面前,浑身发抖。

“娘娘……小皇子……没了。”皇后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赵惠嫔在里面听见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哭嚎,然后彻底没了动静。我站在廊下,

看着那串滚落的佛珠,一颗一颗,在地上弹跳,滚动,最终静止。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德妃。

她站在烛火的阴影里,脸上是一副悲伤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她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低声说:“可怜的孩子。”但我看见了。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快的,像一条蛇在水面下翻了个身,连涟漪都没有。我收回目光,

垂下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天晚上,我回到钟粹宫,坐在窗前,一夜没睡。

赵惠嫔的孩子没了。一个成了形的男胎,七个月大,被一颗鹅卵石断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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