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肚子疼得似刀搅,手里攥着一张捏皱的手术同意书。
家属签字一栏,空空如也。
在我打了二十八个电话后,他只回了一条信息,
“在忙。”
五分钟前,妇产科的大屏上播出了他和洗脚妹助理的植树节采访。
他一手体贴的扶着洗脚妹腰,一手握着洗脚妹的手,共同种下一颗相思树。
女助理更是含羞带怯的看着顾承礼发言,
“植树节,植下一片相思,愿岁岁相伴。”
不是柳树,不是柏树。
这一刻,我的心比寒冬的冰还冷。
我抖着手,亲自签下了终止妊娠的手术同意书,
“医生,这个孩子不保了,手术吧。”
1
郊外,相思树浇下甘泉,舒展开枝叶。
第一医院手术室内,灯亮得刺眼,机械冰冷在身下碰撞着。
护士在旁边不死心地拨打着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还是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主任,联系不到,怎么办?病人有大出血迹象,没有家属也不行啊。”
我躺在手术台上,意识逐渐昏迷,心口的痛胜过身上的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病房醒来的那一刻,顾承礼终于来了。
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青草香,甚至眼底的笑意还残留在眉梢上。
看见我虚弱地躺在床上,他才慌了神,声音里带着慌乱。
“老婆,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小磕小碰,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今天是公司大型植树节活动,电视台全程直播,领导都在,我走不开啊。”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
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丝内疚。
十分钟前,我醒来的第一时间拨打他的电话,还是那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却看见柳依依刚刚更新朋友圈,
“累了一天,老板买了咖啡亲自送回家,开心啊。”
副驾驶上,柳依依的脚翘在副驾驶台上,整个人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喝着咖啡。
鲜红的单蔻,性感又诱惑。
侧面,顾承礼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偶尔看过来的余光透出温柔的宠溺。
顾承礼见我神情悲愤,皱了皱眉,出声安抚道,
“殊意,你别生气,身体最重要,孩子,……孩子还会有的,我们以后还能再要。”
我看着他,抬手擦去最后一丝眼泪。
目光盯着他许久许久。
他永远不知道,我摔下楼梯时,他正坐在遮阳伞下,握着女助理的手,与她嬉笑。
我在等他签字保胎时,他搂着女助理的腰把一棵相思树稳稳的种进土里。
我昏迷不醒时,他在为女助理买了咖啡,送她回家,进行贴身按摩,甚至她的狗都照顾了一下。
我用尽全力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顾承礼,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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