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迎亲

去山村支教的第一天，我救了被霸凌的小女孩。欺凌者恶狠狠的诅咒我：“刘老师，

不听话是会被山神吃掉的。”小女孩将一张符文塞到我手心：“刘老师，好好活着。

”我没当回事，随手扔进垃圾桶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当晚，

血水从我的花洒中淋出，镜子里，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盯着我。1镜子里的女人七窍流血，

脸色惨白，猛地对我伸出一双手。我头皮发麻，喉咙发紧，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人的手从镜子里穿了出来，这双手苍白如纸，还带着青色尸斑，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可我的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每一个来这里的女人，都逃不掉。”她开口说。声音空灵阴森。这句话像诅咒一样，

在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刘老师，你好了吗？”一刹那，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女鬼，也没有血水。镜子里只有我。我膝盖一软，

直接跌坐在地。大学毕业后，我考了三支一扶。我是第十三个被派到黄道村的。

前面来的那些女老师，没坚持两天就不干了。我又想到下午那些小男孩说的话。不听话，

是会被山神吃掉的。山神，是黄道村的习俗吗？我穿好衣服，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向门口。

打开门，站着的是教导主任吴艳霞。我的情绪不受控制，大哭大叫道：“吴主任，这里有鬼！

”吴艳霞神色凝重，走到洗手间认真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她拉着我的手，

安抚道：“刘老师，你应该是第一天来，还不习惯，精神压力有点大。”“不是的。

”我摇摇头，拼命的解释着：“我真的看到了！刚才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吴艳霞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害怕，今天晚上就先和我睡吧。”“好！

”我搬到她的房间。“吴主任，你听过山神……”我还没说完，就被她捂住了嘴。

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很严肃的说：“不准提！这是黄道村的禁词，

谁都不能说，说了就会倒霉！”我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不敢再出声。一晚上，

她都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多有得罪之类的。我没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给学生们上课。

那几个调皮的男孩子看到我，又开始说：“山神大人要动怒咯，刘老师要倒霉咯！

”我抓住其中一个的手臂，认真问：“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吴艳霞说不能提山神两个字，可这些小孩嘴巴里天天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能喊，

还是只有女的不能喊？“刘老师不知道吗，我们村的山神，最讨厌不听话的女孩子。

”“特别是外地来的，不尊重山神的，都会被山神吃掉。”我是无神主义者，当然不信这些。

“胡说八道，封建迷信，信不信我报警给你们都抓起来啊？”几个男孩子被吓跑。

昨天那个给我符文的女孩子走进学校，面露担忧的看着我。我刚想走上前问问她怎么样，

她就快步跑开了。这个村子里的人，还真是奇怪。放学后，小女孩找到我。

她又在我的手心塞了一张黄色符文，叮嘱我一定不能扔了，然后跑开。

我将符文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几遍，只见上面分明写着两个字：快跑！2字迹歪七八扭，

初看以为是符咒，细看其实就是鬼画符。年纪小小就不务正事，装神弄鬼的。我倒要看看，

是什么样的家人，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我向别的同学打听到小女孩的家，

决定晚上过去家访。小女孩名叫陈兰，父母都是农民，前两年母亲摔断了腿，

为了治病花了不少钱，成了村里的贫困户。我到陈兰家的时候，

门口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他全身黢黑，满头是汗。应该是陈兰的父亲。看这模样，

是刚干完活到家。他看到我，眼里带着一丝警觉。“刘老师，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是兰兰犯什么错了吗？”我摇了摇头，解释：“没有，我就是正常家访，

看看兰兰有没有完成作业。”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把我带了进去。

陈兰坐在房间写作业，背挺的很直。比在学校还刻苦。房间很旧，很破。

隐约还有一股腐烂的臭味传来。我皱起眉头，捂住了鼻子。房间里还有一道门，

臭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陈兰突然扭头看我：“刘老师，你要上厕所吗？”她腾出手，

指着那道门。陈兰父亲的脸色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他训斥道：“哪有刚上门就叫人上厕所的，

还不去倒杯茶给刘老师喝。”陈兰立刻站起身去倒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兰叫我去上厕所，她的父亲为什么要发火？“我还真有点想上厕所。

”顶着陈兰父亲的那张臭脸，我往那道门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刘老师，

客厅也有厕所，不然我带你去那边上？”“没事，就这个吧。”我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乡下的厕所，到底没有城里的那么明亮。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张鬼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女人坐在轮椅上，一头黑色长发。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痕。

我吓得刚想尖叫一声，就被捂住了嘴。身后的门也“嘭”的一声关上了。我的心脏狂跳，

以为要交待在这里时，却听见她说：“你有手机吗？”她的声音很粗，很哑。

像是几年没喝过水的。我疯狂点头。她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说：“借我打个电话。

”我连忙掏出手机，解开锁递给她。在手机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她的脸。巴掌大小的脸，

一双杏眼，高挺的鼻子，嘴唇薄薄的，已经干燥的裂开了。有点眼熟，

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陈兰的母亲，为什么会在厕所里？不知道她用我的手机干了什么，

但是没打电话。这时，外面响起了陈兰父亲的声音。“刘老师，你还没好吗？

”面前的女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迅速把手机扔给了我。我有些莫名其妙。

打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我清楚的看到，有一根铁链，拴着轮椅。我愣住了。

陈兰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刘老师，我爸让来看下你好了没有。

”3陈兰的父亲站在门外，手上叼着一根烟。烟圈缓缓的上升着。他吐出一口烟，“刘老师，

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在家里吃完饭再走吧。”我心里警铃大作，张口拒绝。“兰兰爸，

我在学校已经吃过饭了，就不吃了，今天的家访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刘老师，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太穷了，看不起我们家？”陈兰的父亲把烟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

他瞟了我一眼，眼神凌厉肆虐。好像我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待宰的牲畜。陈兰抓住了我的手，

看着我的眼神亮晶晶的。“刘老师，奶奶做的饭菜很好吃的，你就吃完再走吧。

”我头皮发麻，应下：“好。”客厅里，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饭香四溢。

陈兰年过半百的奶奶热情的招呼道：“刘老师，这些都是粗菜，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的头发全都白了，干活却很利索，脸上也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我客气的笑了笑：“您太客气了，这些菜都是好东西，在城里还吃不到呢。”几个人坐齐，

便开饭了。可直到动碗筷，陈兰的妈妈也没有从厕所出来。我不解的问：“兰兰妈不吃饭吗？

”话音落下。饭桌上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陈兰紧紧抓住筷子，似乎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兰父亲的脸色黑了下去，好像提到了什么很扫兴的东西。老太太静默片刻，

同我解释：“刘老师，你刚来村里，有所不知。”“兰兰妈之前摔断腿的时候，

把脑子也摔坏了，有精神病。”“如果不关着，就会拿刀乱砍人，为了防止她跑出去发疯，

我们就每天送饭给她吃。”我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们家也是造孽啊，

好好的媳妇，偏偏要摔断了腿！”我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兰扒了两口饭，

就放下了碗。“今天的菜真难吃。”我夹菜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父亲直接站起身给了她一个耳光。“老子给你饭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你以为你是带把的吗？赔钱货一个，净给老子心里找不痛快！”老太太也骂：“你这死丫头，

就是给你惯坏了，这样好的菜还说难吃？”我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拦在陈兰面前。

“兰兰爸，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陈兰捂住被打的半张脸，

边哭边倔强的说：“就是难吃，狗都不吃！”桌上，明明是一桌好菜。

白萝卜炖排骨、红烧鱼、爆炒基围虾、蒜蓉空心菜……我心里的疑虑未消，

突然瞧见一人走了进来。“刘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进来的人是吴艳霞。看到我，

她双眼发亮。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学校有事情需要你处理呢，你快跟我走一趟吧。

”这顿饭吃不成了。我放心不下陈兰，再三叮嘱：“兰兰爸，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们有啥事多跟孩子沟通，别直接动手啊！”4走出陈兰家，我心有余悸。

我立刻掏出手机报警，但怎么都没有信号，拨打不出去。

吴艳霞在我耳边说：“你真的是疯了，还敢上村里人家里吃饭，你不要命了？”“什么意思？

”我放弃挣扎，把手机塞进了兜里。吴艳霞挑了挑眉。“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夜里的风有些冷。我和吴艳霞走在路上，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陈兰妈妈的事情，

我总觉得真相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可吴艳霞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也算半个黄道村的人。

我能相信她么？我没吭声。吴艳霞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然后凑到我的耳边。

她小声说：“之前来的那些支教老师，不是撒手不干了，而是失踪了。”迎着昏黄的灯光，

我感觉我的腿软了。她又说：“也报了警，但是警察什么也没查到，

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这不是闹鬼嘛。”说完，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不是闹鬼，是被那些村民藏起来了！”被吴艳霞这么一说，

我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陈兰妈妈了。在大学的公告栏里！她是我的学姐，

也是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毕业后，她放弃了保研，而是选择来到山村支教。然后，

就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的身子忍不住颤抖，鼻子一酸，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我那么优秀的学姐，抱着让山区孩子走出大山的抱负来这里教书，

却被那些人关起来当成了生小孩的工具！吴艳霞愣住了，不解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