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旗·临渊保卫战

孤城百战碎征衣，弹尽犹擎残破旗。血沃焦土埋忠骨，烟销碧落化虹霓。临渊不坠擎天志，

赴死长歌动地诗。一寸山河一寸血，寒锋所向即归期。第一章 安静民国二十六年秋，

临渊城。沈根生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向鹰愁岭的方向。那座山已经落入敌手三天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敌军的营地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操练声，没有火炮声，

甚至没有炊烟。三万人驻扎在那里，像一群死人。“侦察兵回来了吗？”他问。

陈参谋摇摇头：“还没有。昨天派出去的三批，都没回来。”沈根生放下望远镜。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那道从北山带来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不对劲。”他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另外，让城外那几个观察哨，全部撤回来。

”陈参谋愣了一下：“军长，现在撤回来，万一敌军”“听我的。”沈根生打断他，“马上。

”陈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下城墙。沈根生又举起望远镜，看向鹰愁岭。

那座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巨兽。他看了很久，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走。”他对身边的卫兵说，“下山。”一行人刚走下城墙，天空中就传来闷雷似的轰鸣声。

沈根生猛地抬头。天边，一群黑点正在迅速逼近。那是飞机——十几架巨大的轰炸机，

机翼上涂着敌国的标志。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形，从鹰愁岭的方向飞来，目标明确。

“九七式重爆……”沈根生喃喃地说。他在卡尔提亚见过这种飞机，载弹量大，航程远，

是敌军最先进的轰炸机。“卧倒！”他的喊声刚出口，炸弹就已经落下来了。

十几架轰炸机从临渊城上空掠过，投下一串串黑色的炸弹。那些炸弹在空中翻滚，落下，

然后在地面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了整个城市。

沈根生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炸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气浪掀起的碎石砸在他背上，

火辣辣地疼。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不知道过了多久，轰炸终于停止了。

他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土。放眼望去，整个临渊城已经面目全非。街道上到处是弹坑，

房屋倒塌了一大片，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废墟下呻吟。

“快！救人！”他吼道。士兵们冲进废墟，开始救人。沈根生也冲了过去，用手扒开碎砖，

把一个压在下面的老人拉出来。老人的腿被砸断了，血淋淋的，但还活着。“军长！

”陈参谋跑过来，满脸是血，“敌军，敌军把指挥部移到鹰愁岭山顶了！”沈根生站起身，

看向鹰愁岭的方向。透过硝烟，他隐约能看到那座山的山顶上，多了一些帐篷和天线。

一面敌军的旗帜，正在山顶飘扬。罗德里格斯，上去了。沈根生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帜。

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回指挥部。开会。”第二章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军部里，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几个团长围在沙盘前，每个人都绷着脸。沙盘上，

临渊城的地形一目了然——城墙、街道、房屋，以及城外那片开阔的平原。“敌军有三万人，

后续还有增援。”沈根生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有两万五千人，其中五千是新兵。硬拼，

是死路一条。”一团长江大河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军长，那咱们怎么办？

”沈根生没有直接回答。他指着沙盘上的城市：“让老百姓撤出去。能撤多少撤多少。

”江大河愣了一下：“撤？两万多老百姓，怎么撤？”“用一个团掩护。”沈根生说，

“往北撤，撤到后方安全的地方。越快越好。”他正要继续布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干什么的！站住！军部重地，不得擅闯！”“让开！我们要见沈军长！”沈根生皱了皱眉，

走出指挥部。院子里，一群老百姓正和卫兵对峙。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

站着至少上千人全是青壮年，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有的空着手，

但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怎么回事？”沈根生问。陈参谋低声说：“军长，

这位是城里的郑老先生，临渊城最有威望的人。他说要见您。”老者上前一步，看着沈根生。

他的眼睛浑浊，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燃烧。“沈军长，”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

“老朽听说，您要让我们撤？”沈根生点点头：“是。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你们留在这里危险。”老者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青壮年。然后他回过头，

看着沈根生。“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他说，一字一顿，“这八个字，老朽从小读圣贤书，

读了一辈子。今天，是时候用上了。”他身后，那上千人同时高声喊道：“我们要留下来！

保卫家园！绝不后撤！”那声音震天动地，在院子里回荡。沈根生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青壮年有的年轻，有的中年，有的甚至已经头发花白。

他们的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表情在战场上，

在死人堆里，在那些视死如归的士兵脸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好。

”他走到那位老者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老先生，多谢了。”老者扶起他：“军长，您说，

我们该怎么做？”沈根生直起身，看着那些人。“你们对城里的地形熟不熟？”“熟！

”上千人同时回答。“那就好。”沈根生说，“等敌军进城之后，你们就跟他们打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个地下室，都是你们的战场。打不过就跑，跑了再打。

拖住他们，消耗他们，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得拿命来换。”他顿了顿。“怕不怕？

”上千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怕！”紧接着，

是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不怕！不怕！不怕！”沈根生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但他忍住了。“好。”他说，“陈参谋，带他们去领武器。

能发多少发多少。”陈参谋敬了个礼，带着那些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根生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的背影。那个老者走在最后。他回过头，看了沈根生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但什么也没说。沈根生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三章 陷阱当夜，城外一片忙碌。两个团的士兵，趁着夜色，在树林外面挖陷阱。

没有机械，全靠人力。铁锹、镐头、甚至刺刀，能用的工具全用上了。泥土被翻起来，

挖出两米深的沟，再填回去，浇上水。水是从城里运来的，一桶一桶，倒在松软的泥土上。

泥土变成泥浆，泥浆越积越深，最后变成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泥潭。“快！

天亮之前必须完工！”一团长江大河低声催促着。士兵们拼命挖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泥潭后面，是第二道陷阱。深坑，两米深，

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子。那些竹子是从山上砍来的，每一根都削得锋利无比。人掉进去，

必死无疑。马掉进去，也活不成。再往后，是第三道防线。那是给坦克准备的。

炸药被埋在地下，用引信连着。只要坦克进入范围，点火，引爆。三十辆坦克，

至少能炸毁一半。这是沈根生从卡尔提亚学来的战术，从来没实战过。今晚，是第一次用。

第四道、第五道防线，是战壕。战壕挖得很深，每隔一米，就有一个两米深的耳洞。

那是用来躲避炮火的。敌军的轰炸再猛烈，只要躲在耳洞里，就能活下来。

这也是从卡尔提亚学来的。沈根生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月光下，

那些士兵像蚂蚁一样在城外忙碌着，挖着、铲着、埋着。他知道，这些陷阱可能挡不住敌军，

但至少能让敌军多死一些人。多死一个人，城里就多一分胜算。“军长，

”陈参谋走到他身边，“您该休息了。明天还有硬仗。”沈根生摇了摇头：“睡不着。

”他看着远处的鹰愁岭。那里，敌军的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罗德里格斯就在那里，

正对着地图研究怎么攻下临渊城。“陈参谋，”他突然问，“你说，咱们能守住吗？

”陈参谋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根生没有等他回答。他继续说：“周师长没了，

韩团长也没了。七十八师的老底子，现在就剩咱们这些人了。”他顿了顿。

“但我答应过林先生。绝不辜负。”陈参谋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军长，

我们跟您一起。”沈根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地。月亮慢慢移动，

天快亮了。第四章 前夜鹰愁岭山顶，敌军指挥部。罗德里格斯站在地图前，

看着临渊城的标记。那是一座小城，城墙破旧，守军不过两万五千人。在他看来，

这样的城市，一天就能拿下。但他没有下令进攻。“装甲师还有多久？”他问。

副官看了看表：“报告将军，还有两天。”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月光下，临渊城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传令下去，”他说，

“全军休息两天。吃好喝好，养足精神。”副官愣了一下：“将军，现在不进攻吗？

”罗德里格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傲慢。“两天后，我要亲自带兵，

以最好的状态攻下临渊城。让那些卡索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军队。”他顿了顿。“另外，

派一支骑兵，去截断他们的援军。我要让沈根生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他。”副官敬了个礼，

转身离开。罗德里格斯又看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沈根生，”他低声说，“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临渊城，军部。

侦察兵的报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敌军两天内不会进攻？”沈根生站在地图前，

看着那份报告。他的手很稳，但眉头皱了起来。“罗德里格斯在等什么？”江大河问。

沈根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等装甲师。”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装甲师——那是敌军最精锐的部队，配备着最先进的坦克和装甲车。如果等他们到了，

临渊城的城墙根本挡不住。“军长，咱们怎么办？”沈根生抬起头。他的眼睛里，

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燃烧。“那就趁这两天，把能做的事全做了。”他走到沙盘前，

指着那些陷阱的位置。“泥潭再挖深一米。竹坑再多挖一倍。炸药的引信，全部检查一遍，

确保万无一失。战壕里的耳洞，每个人都要知道怎么用，怎么躲。”他顿了顿。“另外，

把迫击炮全部搬上城墙。三十七门，一门都不能少。炮弹全部清点好，平均分配。每一发，

都要打在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几个团长同时敬礼：“是！”沈根生看着他们。“两天后，

决一死战。”第五章 泥沼民国二十六年秋，临渊城保卫战，正式开始。天刚蒙蒙亮，

敌军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地平线上。沈根生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镜头里，

敌军排成整齐的队形，向临渊城推进。最前面的是步兵，后面是骑兵，再后面是火炮。

阳光下，他们的刺刀闪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军长，”陈参谋的声音有些紧，

“他们上来了。”沈根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罗德里格斯把指挥所设在前线。他站在一辆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临渊城。

“开始吧。”他说。号角吹响。敌军的先锋部队开始冲锋。三千人，端着枪，喊着口号，

向临渊城冲去。他们的脚步震天动地，尘土飞扬，像一道土黄色的洪流。

但他们刚冲到树林外面，就停住了。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陷进了泥里。

那些泥看起来和平常的地面没什么区别，但一脚踩下去，就陷到膝盖。再挣扎，就陷到腰。

越挣扎，陷得越深。“泥潭！是泥潭！”有人喊道。但已经晚了。几百个人陷在泥潭里，

动弹不得。后面的士兵来不及停下，也冲了进去。更多的人陷进去，更多的人在挣扎，

更多的人在泥浆里沉没。“炮兵！掩护！”敌军的军官吼道。火炮开始怒吼。

炮弹飞向临渊城的城墙，炸开一团团火球。但城墙上的守军早就躲进了掩体里，

炮弹根本伤不到他们。“铺木板！快铺木板！”敌军的工兵冲上去，把木板铺在泥潭上。

但泥潭太大，木板太少。士兵们踩着木板向前冲，但木板不稳，很多人掉进泥里。

第一道防线上，一团长江大河趴在那里，看着那些陷在泥里的敌人。

他的手按在机枪的握把上，指节发白。“团长，打不打？”身边的士兵问。

江大河摇了摇头：“沉住气。等他们再近点。”敌军的骑兵冲上来了。那是一千骑兵，

骑着高大的战马，绕开泥潭，从侧翼向第一道防线冲来。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但他们冲得太快了。跑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连人带马掉进了陷阱里。那是一个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