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进那条小巷

苏晓敏被困在下夜班必死的小巷循环里。被刺、被勒、被推下楼梯，各种死法她都尝试过了。

直到某天，她提前两小时回家，凶手却依然在那里等着她。绝望之际，

她遇见了同样陷入循环的魏文清。两人联手，拉警察入局，

终于揭开了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爱恨纠葛。可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他们却发现——真正的循环，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 第十二次死亡苏晓敏又看见了那条巷子。初冬的凌晨一点十七分，

刚下夜班的她从公交站拐进这条必经之路。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

空调外机滴滴答答淌着水。路灯坏了大半年也没人修，

只有尽头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透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小块惨白。她快步走着，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第十二次了。苏晓敏攥紧手里的防狼喷雾，指甲陷进掌心。

每一次，

每一次走到这个位置——距离巷口还剩二十三米——她就会看见前方黑暗里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正在翻弄地上躺着的一个什么东西。不，不是“什么”。是一个人。

是个女人。苏晓敏的脚步顿了顿。那个蹲着的人站起来了。他转过身，

手里的匕首在便利店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他朝她走过来。“跑。

”苏晓敏在心里对自己说，“跑啊！”可是她的腿像灌了铅。第一次，她愣在原地，

被一刀捅进腹部，倒下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凶手蹲下来，平静地看着她流血。第二次，

她转身就跑，被从后面追上，一刀扎进后心。第三次，她尖叫着往巷口冲，

凶手三步两步就追上来，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回去。这次他没有捅她，

而是用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是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像两口枯井。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十一次，她提前往巷子里扔了一串鞭炮。

刺耳的炸裂声里，她看见那个凶手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她走过来。他穿过鞭炮的火光，

穿过浓烟，一刀捅进她的胸口。“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凶手没有回答。第十二次。

苏晓敏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逼近，忽然觉得疲惫至极。十二次了，

她尝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报警？没用，电话还没打通刀就捅进来了。大喊大叫？

这条巷子两边的住户早就习惯了夜里的各种声音，没人会开窗。带武器？

她试过防狼喷雾、电击棒、甚至偷偷带了一把水果刀——每一次她都被杀死了。

那个凶手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管她做什么，

他都会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杀死地上那个女人，然后杀死她。

“我这次不走小巷了。”苏晓敏想。然后她死了。刀锋没入腹部的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

有点凉，有点钝，然后才是烧灼一样的剧痛。她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侧着头，

能看见地上躺着那个女人。那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散开，一动不动。

“对不起。”苏晓敏在心里说，“这次又没救成你。”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

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猫叫。然后一切都黑了下去。苏晓敏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片，像一只趴着的癞蛤蟆。窗帘透进来的光是凌晨特有的那种灰蓝色。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洗得发软的棉被，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手机屏幕亮着：23:47。十二月十五日。第十三次了。苏晓敏躺着没动，

盯着那只癞蛤蟆形状的水渍。十三次。如果每次提前几分钟的规律没错，

这次她应该比第一次提前了……她算了算，大概两个小时。第一次重生，

她是在被杀的那一刻跳回凌晨十二点，比事发时间提前一小时十七分。第二次，

提前一小时二十分。每次都会往前推一点，但幅度不确定。这次是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事发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苏晓敏翻身坐起来。一个半小时，能干点什么？她试过报警，

说双凤巷一点多会有人被杀。警察问了她五分钟就问不下去了——姓名？苏晓敏。住址？

双凤巷37号。怎么知道会有人被杀？她犹豫了两秒，那边就挂了电话。报假警要负责任的，

接线员最后说。她试过守在巷子里，想提前把那个姑娘拽走。可每次她刚走到巷口，

就会莫名其妙地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十七分，那个姑娘躺在地上，

凶手正蹲着翻她的包。她试过绕路，不从那条巷子走。结果第二天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照常睁开眼睛——又回到十二月十五号了。不从小巷走也会死。只是死的方式不一样。

第十二次，她提前买了鞭炮，想在巷子里制造动静惊动邻居。凶手走过来了，

穿过鞭炮的火光和浓烟，就像穿过一层薄雾。苏晓敏套上羽绒服，拉开窗帘往外看。

十二月的深夜，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远处的双凤巷黑黢黢的，

像一张张开的嘴。“这次，”她喃喃自语，“我不去那儿了。”一点零八分，

苏晓敏坐在巷口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里，捧着一杯关东煮，眼睛盯着巷子口。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收银员小姑娘正低着头刷手机。暖气开得很足，

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一点十一分。

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从公交站方向走过来，拐进了巷子。苏晓敏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那个白色的背影在黑暗里一闪，就不见了。就是她。苏晓敏站起来，又坐下。

不能进去。她试过太多次了。只要踏进那条巷子，她就会死。不管提前多久，

不管准备多充分，那个凶手总会在那里等着她，杀死那个姑娘，再杀死她。

可如果她不进去呢？一点十五分。一点十六分。一点十七分。巷子里安静极了。没有尖叫，

没有动静，只有远处的车声。苏晓敏盯着巷口，心脏砰砰直跳。一点二十分。一点二十五分。

一点三十分。有个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他穿着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苏晓敏屏住呼吸。是那个凶手。

她认得那个背影。十二次了，她见过那个背影十几次。每次她死在巷子里之前，

最后看见的都是这个背影——他杀了人，杀了她，然后不紧不慢地走掉。她应该追上去吗？

苏晓敏站起来，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下了。追上去有什么用？报警？冲上去质问他？她现在活着。十三次重生，

第一次活过了一点十七分。如果追上去，她会不会又被杀一次？那个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了。

苏晓敏站在深夜的街道上，冷风把她吹得透透的。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对不起。”她对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说，“我没敢追。”然后她转过身，朝巷子里走去。

那个姑娘还躺在巷子里。苏晓敏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但她得去看看。十三次了，

她第一次在事发后走进这条巷子，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那个姑娘的脸。巷子里很暗，

她的手机电筒照亮了脚下坑洼的水泥地。二十三米，二十二米，

二十一米——每次她走到这里就会被杀的那个位置。没人。地上什么都没有。苏晓敏愣了愣，

举着手机往四下照。没有白色羽绒服，没有躺着的人，没有血迹。只有几袋垃圾堆在墙边，

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喵。”野猫叫了一声，跳下来跑了。

苏晓敏站在深夜的巷子里，茫然地举着手机。她被杀死的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有。“不可能。

”她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喘息。

“你也进来了。”苏晓敏愣住了：“什么？”“你也进循环了。”那个男人说，

“我看见你站在巷子里了。别动，我过来找你。”电话挂了。苏晓敏站在原地，

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一场漫长的濒死幻觉。

两分钟后，有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件灰色的羽绒服，瘦高的个子，

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在忍着疼。他走近了，苏晓敏才看见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你是苏晓敏？”他问。

苏晓敏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手机壳上写着。

”那个男人指了指她的手机。苏晓敏低头看了一眼——是的，

她的手机壳上印着一行小字：苏晓敏，有事电联。“那你又是谁？”她问。“魏文清。

”那个男人说，“我也被困在循环里了。”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很疲惫的笑：“不过你比我幸运。你只是被杀。我是那个躺在地上的。

”苏晓敏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明白了。“你是那个——”“对。”魏文清点点头，

“我就是那个每次都被杀的人。白色羽绒服，长发，躺在地上不动。你以为是个女的，

其实是我。”第二章 地上的人便利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晓敏和魏文清坐在靠窗的位置，

两杯关东煮摆在桌上，谁也没动。收银员小姑娘已经换了班，现在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孩，

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我第一次是十二月十四号。”魏文清说，“凌晨一点多，

我下班回家，走那条巷子。走到一半，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

然后我就死了。”“死了？”“对，死了。颅内出血，抢救无效。”魏文清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讲别人的事，“然后我睁开眼，又是十二月十四号凌晨，我躺在床上，

手机显示十一点五十分。我以为做了个噩梦，没当回事，又去上班，又走那条巷子，

又被打晕，又死了。”苏晓敏握着关东煮的杯子，指节发白。“第三次，我提前回家，

不走那条巷子。结果第二天凌晨一点多，我在自己家里被人捅了十七刀。”魏文清笑了笑，

“十七刀，凶手真够恨我的。”“所以你也是……不管怎样都会死？”“对。

不过我和你不太一样。”魏文清看着她，“你是被连带杀死的，我是主要目标。

那个凶手的目标是我，你只是碰上了。”苏晓敏沉默了一会儿，

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你吗？”魏文清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一次都没看清他的脸？

”“每次都是被偷袭。要么从背后打晕，要么直接捅刀，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魏文清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鱼丸，“你呢？”苏晓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该怎么形容？那个凶手每次杀人后朝她走过来，每次都正面对着她，她看着他的脸十二次。

那张脸很普通，三十来岁，眉眼有点疲惫，嘴唇抿成一条线，

像任何一个你会在公交车上、便利店里、人行横道边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他手里握着刀，苏晓敏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我见过他十二次。

”苏晓敏说，“但我不认识他。”魏文清抬起头：“你能描述他的长相吗？”苏晓敏想了想，

从包里翻出纸笔，开始画。她学过几年素描，虽然很久没动笔了，但十二次的记忆太深刻，

每一笔都刻在脑子里。圆脸，单眼皮，眉毛有点淡，鼻梁不高，嘴唇薄，

下巴上有颗痣——“等等。”魏文清忽然按住她的手，“下巴上有痣？”“对，

左边还是右边来着……右边。怎么了？”魏文清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张画了一半的脸，

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认识他。”“什么？”“他叫周志远。

”魏文清的声音很轻，“以前是我们公司的保安。三个月前被开除了。

”苏晓敏愣住了：“为什么被开除？”“因为……”魏文清顿了顿，

“因为他跟踪骚扰一个女同事。那女同事报警了，公司就把他开了。”“那个女同事是谁？

”魏文清没回答。窗外有辆车驶过，灯光从他脸上滑过，

苏晓敏看见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是我妹妹。”他说，“那个女同事是我妹妹。”关东煮凉透了。便利店的灯光嗡嗡响着，

收银员翻了个身，继续打瞌睡。“所以你妹妹——”“她被骚扰了两个月。

周志远跟踪她下班，往她柜子里塞情书，在她家门口蹲守。她报过警，警察调解了几次，

没用。后来公司把他开了，消停了几天。”魏文清说，“然后就是循环。

”苏晓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动。周志远被开除，三个月后，他回来报复。

目标是魏文清的妹妹——但她没死，死的是魏文清。不，不对，魏文清没死，他进入了循环。

那个被杀的人是——“他认错人了。”苏晓敏说，“你和你妹妹长得很像？

”魏文清点点头：“龙凤胎。从后面看，发型也差不多。我那天穿了她的羽绒服，

白色的那件，因为我的衣服洗了没干。”苏晓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这就是循环的起因。一个被开除的保安，怀着扭曲的恨意，认错了人，杀了一个无辜者。

但那个无辜者没有真正死去，他进入了循环。而她，一个恰好路过的陌生人，也被卷了进来。

“但为什么是你？”魏文清问，“为什么你也进来了？你只是个目击者。

”苏晓敏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每次都死？或者因为……我想救你？”“你会想救我？

”魏文清看着她，“你都不认识我。”苏晓敏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姑娘”时，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她还活着吗？

我能救她吗？十二次了，这个念头从来没变过。“大概我就是这种人吧。”她说，

“看见有人躺着，第一反应是救人，不是逃跑。”魏文清看了她很久，久到她有点不自在。

“干什么？”“没什么。”他移开视线，“第一次碰见你这种人。”凌晨三点多，

便利店外头开始飘起了细雪。苏晓敏盯着玻璃上的水汽，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现在几点了？

”魏文清掏出手机：“三点二十一。”“那你……”她犹豫了一下，“今天还会死吗？

”魏文清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前几次的规律，应该会。不管我躲到哪儿，

凌晨一点十七分左右，周志远总能找到我，然后杀掉我。

”“所以明天凌晨一点十七分——”“对。还有不到二十二个小时。

”苏晓敏攥紧杯子：“那我们怎么办？”魏文清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什么？”“每次循环，时间点都在往前推。

我第一次循环，是从凌晨一点十七分被偷袭那一刻跳回十二点。第二次，跳回十一点五十五。

第三次，十一点五十。”他说，“你有没有算过，你最早一次提前到什么时候？

”苏晓敏想了想：“这次是十一点四十七。第一次是一点十七分之前的一小时十七分。

”“那就对了。”魏文清点点头，“每次都会提前一点，但幅度在减小。第一次提前十七分，

第二次十五分，第三次十分……到现在，基本稳定在提前三到五分钟。

”苏晓敏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循环在收窄。”魏文清说，“它不是在无限往前推，

而是在往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收拢。最后，我们俩会同时回到那个时间点。”“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魏文清看着窗外的雪，“按照这个速度，可能还有两三次，

也可能下一次就是。”苏晓敏的心砰砰跳起来。“如果我们回到那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

”魏文清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说不上来的东西。“要么彻底结束，”他说，

“要么永远出不去。”雪下了一夜。苏晓敏和魏文清在便利店坐到天亮，各自沉默着。

收银员换了两次班，关东煮换了两锅，他们面前的杯子始终没动。七点多，天终于亮了。

雪停了，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我得回去睡觉了。”魏文清站起来，晃了晃发麻的腿，

“晚上还得应付周志远。”苏晓敏跟着站起来：“我们晚上怎么碰头？”魏文清想了想，

报了个地址：“我住这儿，三楼。你要是方便，晚上十一点过来。如果这次我们都活着，

就一起想想办法。”“如果死了呢？”魏文清笑了笑：“死了就明天见。”他推开门走了。

苏晓敏站在便利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后的街道上。灰色的羽绒服，有点驼背的背影，

走得很快。她忽然发现，这是十三次重生以来，她第一次遇见另一个人。

那个同样被困在循环里的人。第三章 第十四个凌晨晚上十一点，

苏晓敏准时出现在魏文清家门口。那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三楼左手边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没人应。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魏文清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面前摊着一堆东西。“来了？”他头也不抬，“坐。”苏晓敏在他对面坐下，

看了看那堆东西——几把刀，一瓶防狼喷雾，一卷胶带，还有一根棒球棍。

“你这是准备打架？”“准备活着。”魏文清拿起那把最长的刀看了看，又放下了，“没用，

我试过。周志远力气很大，而且不要命。我打不过他。”“那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魏文清把棒球棍递给她，“你比我灵活。到时候周志远杀我，你就从后面给他一棍。

”苏晓敏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你确定有用？”“不确定。”魏文清说，“但总得试试。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装进一个帆布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雪早就化了，路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一片一片的白。“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说。苏晓敏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雾气，她用指尖划了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