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让我帮她在支付宝上交费。
她不会操作，把手机递给我，说密码是陈磊生日。
我输进去，点开账单。
第三条记录，我愣住了。
“校园缴费——育才小学一年级三班——陈浩宇——学费+书本费+校服费，合计4860元。”
我女儿安安，今年四岁，在上幼儿园中班。
陈浩宇是谁？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婆婆在厨房喊：“交完了没有？”
“交完了。”
我截了图。
退出账单，把手机还给她。
手没抖。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
1.
婆婆从去年开始催我生二胎。
一开始是暗示。吃饭的时候说“隔壁张姐的儿媳妇又怀了”，看电视的时候说“两个孩子才热闹”。
后来是明示。叶酸片买了一整盒，每天早上放在我碗旁边。
“吃。备孕要提前三个月吃。”
我说我还没想好。
她把筷子一放。
“有什么好想的？安安都四岁了，你再不生，年纪大了想生都生不出来。”
陈磊在旁边喝粥，没抬头。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这种对话每周至少三次。
有一次婆婆的姐姐来家里做客，婆婆当着她的面说：“周敏身体不太好，我天天催她调理，她就是不上心。”
她姐姐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像看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
“要不去看看中医？”
“看了看了，光吃叶酸有什么用，主要是她自己不积极。”
我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给安安。
安安扯我的袖子：“妈妈，我要排骨。”
婆婆的筷子顿了一下。
“安安，排骨凉了，你吃鸡蛋。”
但刚才那块排骨是热的。婆婆夹给了她自己。
安安不吭声了，低头吃鸡蛋。
这不是第一次。
安安在这个家里，存在感一直很薄。
婆婆从来不主动给安安买东西。安安穿的衣服大部分是大姑姐陈丽家女儿的旧衣服。上衣偏大，裤腿卷了两道。
有一次安安在幼儿园被同学说“你的衣服旧旧的”，回来哭了半天。
我去商场给她买了两件新的。花了四百八。
婆婆知道了，看了我一眼。
“小孩子长得快，买那么贵的干嘛？穿两个月就小了。”
我没说话。
但安安穿新衣服那天笑得很开心。她对着镜子转了三圈。
“妈妈，好不好看？”
“好看。”
“最好看？”
“最好看。”
她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脸一下。
这一下亲得我鼻子酸。
因为这个家里，除了安安，没有人在乎我好不好看。
陈磊在外面跑业务，经常不回家。一个月能有二十天在出差。回来也是疲惫的样子，洗完澡就睡，跟我说不上三句话。
我说安安今天学会了骑三轮车。
“嗯。”
我说幼儿园老师夸安安画画好。
“知道了。”
我说我最近总失眠。
他翻了个身。
“别想太多。”
三句话。一句一个字，一句两个字，一句四个字。
加起来七个字。
这就是我丈夫跟我一天的对话。
2.
五年前我怀过一次二胎。
那时候安安不到一岁。我还在上班，一家做广告公司的文案，月薪八千。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开始出血。
医生说先兆流产，要卧床保胎。
我请了假，躺在家里。
婆婆那时候住在我们这儿。我以为她能帮忙照顾安安，让我安心养胎。
但她做了两天饭就开始摆脸色。
“我这腰本来就不好，又要带安安又要做饭，我也是六十的人了。”
她不是六十。她那年才五十三。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在客厅摔锅摔碗。
陈磊打电话来，我说妈好像不太高兴。
他说：“你就不能自己克服一下？我在外面忙得焦头烂额。”
保胎到第十一周，还是没保住。
医生说很可惜，但也很常见。让我好好休息。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婆婆没来过。
陈磊来了一次，待了四十分钟，说公司有事，走了。
第三天我自己办的出院手续。
出院那天我在公交车上，接到婆婆的电话。
“你回来了？晚饭我没做，你自己弄吧，我回老家了。昨天你姨奶奶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
她回老家了。走了二十天。
那二十天，我一个人带不到一岁的安安，一个人做饭洗衣服，身体还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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