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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屏碎了一年了，右上角有一道裂纹，每次滑屏都会刮手指。
我用透明胶粘过，但胶总是卷边。
马超那年换了新手机。苹果的。姑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马超举着新手机笑得很开心。
群里有人问：“哎呀，这手机多少钱？”
姑姑说：“也没多少，五千多。马超学习进步了，奖励他的。”
五千多。
爷爷上个月的药费是四千二。我问姑姑要钱，她说：“这个月手头紧，下个月再说吧。”
我没在群里说话。
到了爷爷八十一岁生日那天。
我提前一天去市场买了面粉和鸡蛋。蛋糕太贵了，我自己擀了长寿面。卤了两个鸡蛋，切了点黄瓜丝，炒了一盘爷爷爱吃的土豆丝。
吃饭的时候就我和爷爷两个人。
爷爷那时候已经有点糊涂了，有时候认识我，有时候不认识。
他吃了两口面，筷子停了。
“秀兰呢？”
“姑姑今天没来。”
“哦。”
他低下头又扒了一口。嚼了很久。
我看了一下手机。
姑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祝爸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后面跟了三个蛋糕的表情。
群里亲戚们纷纷回复：“秀兰孝顺！赵叔有福气！”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爷爷吃了大概半碗面，说吃不动了。
我端走碗，把剩的面倒进锅里。
爷爷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很大，他耳朵不好。
我在厨房刷碗。
窗外有烟花声。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
我把水龙头关了，手撑在水池边。
站了一会儿。
然后擦干手，去给爷爷拿毯子。
——
夜里给爷爷翻身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紧。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但指节的力气吓了我一跳。
我俯下身：“爷爷？怎么了？”
他没睁眼。嘴唇动了动。
我凑近听。
没听清。
他又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
外面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太多了。两年前还能自己走路的人，现在连翻个身都要人帮。
我坐了很久。
——
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没人记得。
我自己也差点忘了。
是手机日历提醒的。屏幕弹出来一行字：“赵敏的生日。”
这个提醒是我五年前自己设的。那时候还以为以后会有人帮我过生日。
我把提醒划掉了。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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