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进冷宫后，我看见了皇帝的寿光

林昭言跪在冷宫药房的地上，把那碗刚熬好的安神汤，一口气倒进了炭盆里。

药汤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出焦苦的气味。她松了口气。因为她刚看见，喝下这碗汤的人，

头顶的寿光会在三个时辰内彻底熄灭。药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林昭言！

圣上龙体不适，急需安神汤！你在磨蹭什么？"她抬起头，平静地说："汤熬糊了，

我重新熬。""你这疯女人！"太监气得跺脚，"院判大人说了，再耽误一刻，

就打你二十板子！"林昭言没说话。她看着炭盆里的黑色残渣，想起七天前。

那时她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六品医官，亲手为圣上诊脉时，

看见他头顶那团原本如烈日般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她当晚就上书密奏。

第二天，院判顾廷轩当众把她的奏折撕碎，斥她"妄言天命，蛊惑圣听"。第三天，

她被革去官职，发配冷宫药房做杂役。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包括她曾救过命的圣上。

1"林昭言，你好大的胆子！"顾廷轩带着三个太医冲进药房，指着她的鼻子骂，

"圣上要的安神汤，你竟敢销毁？"林昭言跪在地上，低着头："是我不小心熬糊了。

""不小心？"顾廷轩冷笑，"我看你是故意的！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三十！

"两个太监上前，架起林昭言的胳膊。她没有反抗。顾廷轩看着她苍白的脸，

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压低声音，只有林昭言能听见："识相点，就说你神志不清，

我可以保你一条命。""否则，下一个销毁的，就是你。"林昭言抬起眼睛，看着他。

顾廷轩头顶的寿光很旺，至少还有二十年。而他身后那个捧着药箱的小太监福子，

寿光却在微微颤抖。她心里一动。"院判大人。"她突然开口，"我有话说。

"顾廷轩皱眉："什么话？""我确实神志不清。"林昭言低下头，声音很轻，"这七天，

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圣上驾崩。""胡说八道！"顾廷轩脸色一变。"所以我不敢熬药。

"林昭言继续说，"我怕我熬的药，会害了圣上。"顾廷轩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确实疯了。"他转身对太医们说，"把她关在药房，不许出来。每日三餐送进去，

但不许她碰任何药材。""是。"林昭言被推回药房，门从外面锁上。她听着脚步声远去，

才慢慢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顾廷轩以为她疯了，正好。疯子做什么，

都不会有人在意。她走到药房角落，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药渣。别人眼里的垃圾，在她眼里，

是救命的宝贝。她蹲下来，开始翻找。

败毒草、续命根、清心叶……这些药材单独用都是废料，但配在一起，可以解慢性毒。

"林医官。"门外传来小太监福子的声音，很轻。林昭言走到门边："福子？""是我。

"福子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偷偷给您带的饼。""谢谢你。""林医官，

您……真的疯了吗？"福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昭言沉默了一会儿。"福子，你信我吗？

""我信！"福子毫不犹豫，"您救过我娘的命，我这条命都是您的！""那你帮我做件事。

"林昭言压低声音，"去御膳房，找个机会，把这包药粉混进圣上的晚膳里。

"她把一个小纸包从门缝里递出去。福子接过来，手在抖："这……这是什么？""解药。

"林昭言说，"圣上不是病，是中毒。""什么？！"福子惊叫出声。"小声点！

"林昭言厉声道，"你想害死我吗？"福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林医官，

您说圣上中毒……是谁下的毒？"林昭言没说话。但福子突然明白了。"是……是院判大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什么都不知道。"林昭言冷静地说，"你只是一个送饭的小太监，

不小心把药粉洒进了御膳里。懂吗？"福子咬着牙，点头："我懂。""去吧。""是。

"2三天后。顾廷轩又来了。这次他脸色很难看。"林昭言。"他站在药房门口，

盯着里面的她，"圣上这三天龙体好转，太医们都查不出原因。""那是好事啊。

"林昭言坐在药渣堆里，头也不抬。"你做了什么？"顾廷轩的声音很冷。"我能做什么？

"林昭言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我被关在这里，连门都出不去。

"顾廷轩盯着她看了很久。林昭言面无表情地回望。最后，顾廷轩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但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从今天起，御膳房的人，不许经过这里。"林昭言心里一沉。

顾廷轩起疑了。福子没法再送解药了。当天晚上，福子来送饭。他趴在门缝边，

急得快哭了："林医官，御膳房现在守得很严，我进不去了。""我知道。"林昭言很平静。

"那怎么办？圣上的毒……""还有别的办法。"林昭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福子。

"这是什么？""一封信。"林昭言说，"你想办法，送到太子府。

"福子愣住："太子殿下？""对。"林昭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该让他知道真相了。

"福子接过信，藏进怀里。"林医官，您在信里写了什么？""写了圣上寿光变化的时间。

"林昭言说，"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次变暗的日期，我都记下来了。""这有什么用？

""你去查顾廷轩的用药记录。"林昭言冷笑，"日期会完全吻合。"福子倒吸一口凉气。

"林医官，您早就知道了？""从第一次看见圣上寿光变暗，我就知道了。"林昭言站起来，

走到门边，"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您故意被贬到这里？""对。"林昭言的声音很轻，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接触到废弃的药渣，配出解药。""也只有在这里，

顾廷轩才会放松警惕。"福子震惊地看着她。"林医官，您……您太厉害了。""别废话了，

快去。"林昭言催促道，"太子是被栽赃的下一个目标，他必须提前知道。""是！

"3五天后。宗人府。太子萧祁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罪名是"谋害圣上"。

证据是他府里搜出的一包毒药，和一个太医的口供。"殿下。"贵妃沈氏带着顾廷轩来了。

她一脸悲痛："您怎么能做这种事？圣上是您的父皇啊！"太子靠在墙上，

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做过。""证据确凿，您还要狡辩？"顾廷轩摇头叹息，"殿下，

老臣看着您长大，实在不忍心看您走上绝路。""只要您认罪，圣上念在父子情分上，

会保您性命的。"贵妃柔声劝道。太子笑了。"认罪？然后让三皇子继位？

"贵妃脸色一变："殿下慎言！""我慎什么言？"太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

"贵妃娘娘，您和顾院判联手陷害我，不就是为了让您儿子上位吗？""你胡说！

"顾廷轩厉声道。"我胡说？"太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这是什么？

"顾廷轩脸色大变。那是一封密信，上面详细记载着圣上寿光变化的时间点。

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次变暗的日期，都清清楚楚。

"这是林昭言三个月前就给本宫的预警信。"太子冷笑，"她早就查出有人要对父皇不利。

""不可能！"顾廷轩脱口而出，"她怎么会知道……"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贵妃狠狠瞪他一眼。太子眯起眼睛："顾院判，您怎么知道她不该知道？

"顾廷轩额头冒出冷汗。"本宫若真要下毒，会蠢到用太医院的药？"太子把信举起来，

"这上面的日期，和您的用药记录，是不是完全吻合？""一派胡言！"顾廷轩强撑着，

"老臣的用药记录从不离身，你怎么可能知道？"太子笑了。"本宫确实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父皇会知道。""什么意思？""宗人府令。"太子转向门外，

"请圣上进来吧。"门被推开。圣上萧景渊缓步走进来，脸色铁青。顾廷轩和贵妃同时跪下，

脸色惨白。"父皇……"贵妃颤声道。"闭嘴。"圣上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转向顾廷轩，

"顾廷轩，朕待你如何？"顾廷轩磕头："圣上恩重如山……""那你为何要害朕？

"圣上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冰刀。顾廷轩浑身发抖："臣……臣冤枉……""冤枉？

"圣上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他面前，"这是你的用药记录副本，

朕已经让太医院核对过了。""上面记载的日期，和太子这封信上的日期，一模一样。

"顾廷轩看着那本册子，脸色煞白。那是他的笔迹，他的私印。他想辩解，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父皇，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顾院判！"贵妃急忙说。"陷害？

"圣上冷笑，"那朕问你，林昭言三个月前就发现朕的寿光在变暗，

为何你们要污蔑她妖言惑众？""因为……因为她确实是妖言……""因为她发现了真相。

"圣上打断她，"她发现了你们在给朕下毒。"贵妃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圣上转向太子："祁儿，这封信，是谁给你的？""是林昭言。"太子恭敬地说，

"她托小太监福子送来的。""她现在在哪？""在冷宫药房。"圣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来人，随朕去冷宫。"4冷宫药房的门被踢开。圣上萧景渊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太子和一群禁军。林昭言正蹲在药渣堆里，手里拿着一根败毒草。她抬起头，

看见圣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行礼："民女林昭言，参见圣上。""不必多礼。

"圣上走进来，打量着这个简陋的药房，"你就是在这里，给朕配解药的？"林昭言点头。

圣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辩解有用吗？"林昭言反问，

"圣上信顾廷轩，不信我。""所以你就认了罪？""认罪，才能活下来。

"林昭言平静地说，"活下来，才能救圣上。"圣上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恨朕吗？

""不恨。"林昭言摇头，"圣上被蒙蔽了，不是圣上的错。""那你恨顾廷轩？""恨。

"林昭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但我更想让他付出代价。"圣上突然笑了。"你很聪明。

"他转身对太子说，"祁儿，你说得对，她确实是个人才。"太子恭敬地说："父皇，

林医官三个月前就发现了真相，却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什么机会？

""让所有人都看清顾廷轩的真面目。"圣上点头，然后转向林昭言："朕问你，

顾廷轩给朕下的是什么毒？""慢性毒。"林昭言说，"每次剂量很小，不会立刻致命，

但会慢慢侵蚀圣上的寿命。""如何解？""已经在解了。"林昭言指着药渣堆，"这三天，

福子每天都把解药混进圣上的晚膳里。

"圣上愣住："所以朕这三天龙体好转……""是解药起效了。"林昭言说，"但还不够，

毒已经积累了三个月，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彻底清除。""那为何不直接告诉朕？

""因为没有证据。"林昭言冷静地说，"顾廷轩是太医院院判，德高望重，圣上信他。

我一个被贬的女医官，说他下毒，谁会信？"圣上沉默了。他知道林昭言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太子拿出那封信，如果不是用药记录本的日期完全吻合，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你一直在等。"圣上说，"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时机。""对。"林昭言点头，

"秋猎大典，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都在，那才是最好的时机。""你想在秋猎大典上揭穿他？

""对。"圣上眯起眼睛："你有把握吗？""有。"林昭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我这三个月记录的圣上寿光变化，和顾廷轩的用药记录完全对应。

""只要在秋猎大典上，当众对质，他就无法抵赖。"圣上接过本子，翻开看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时辰、寿光颜色、变化幅度。每一条都清清楚楚。"你很细心。

"圣上合上本子，"但朕有一个问题。""圣上请说。""你如何证明，

你看见的寿光是真的？"圣上盯着她，"万一顾廷轩说你在撒谎呢？"林昭言笑了。"圣上，

您现在的寿光，是金色的，但边缘有一圈黑色。"圣上脸色一变。

"黑色代表毒素还没清除干净。"林昭言继续说，"等毒素彻底清除，黑色会消失，

寿光会恢复成纯金色。""到时候，我会当众展示。""如何展示？"太子问。"我有办法。

"林昭言从药渣堆里拿出一包药粉，"这是显光粉，可以让寿光短暂可视化。

""所有人都能看见？""对。"圣上和太子对视一眼。"好。"圣上说，

"那就按你说的办。""但在此之前，朕要你做一件事。""圣上请吩咐。

""恢复你的医官身份，进太医院，监视顾廷轩。"林昭言愣住："圣上，

这……""顾廷轩现在已经起疑了。"圣上说，"如果朕突然把你放出来，

他一定会狗急跳墙。""所以朕要你继续装疯，让他放松警惕。""等到秋猎大典那天，

再一举拿下他。"林昭言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去吧。"圣上转身往外走，

"朕等你的好消息。"5三天后。太医院。顾廷轩坐在院判的位置上，脸色阴沉。

圣上这三天龙体持续好转，太医们都查不出原因。他心里隐隐不安。"院判大人。

"一个太医走进来，"圣上传旨，让林昭言恢复医官身份，回太医院任职。

"顾廷轩猛地站起来："什么？""圣上说，林昭言虽然神志不清，但医术高明，不该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