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婷婷，订婚快乐

李敏被警察带走那天，我凑到她耳边说：“谢谢你教会我，不咬人的人，永远被人咬。

”她愣住了——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在茶水间造谣我“靠陪睡上位”的人。

第一章：结婚纪念日的“惊喜”时间：3月15日结婚三周年那天我特意请了假，

想给崔浩做顿好的。结婚三年，从来没正儿八经过过纪念日。第一年他说工作忙，

第二年他妈住院，今年我想着，怎么也得有点仪式感。下午三点我就溜出公司，

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挑了他爱吃的排骨。拎着菜到家门口，我还在想，待会儿他怎么回来，

看见这一桌菜会不会高兴。门没锁。我推门进去，想给他个惊喜。结果走到卧室门口，

听见婆婆在里面打电话。“妈知道你想升职，可何雨竹她爸就是个退休工人，能帮啥？

那个张总闺女她爸是集团副总，你咋就想不通？”我愣在那儿，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地上。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婆婆挂了电话，拉开门，看见我站在外头，脸上一点慌都没有。

“回来啦？”她扫了眼地上的菜，“正好，妈正说让崔浩晚上带你出去吃呢。

你做饭也不好吃，省得折腾。”我弯腰捡起菜，没吭声。晚上崔浩回来，

我问他：“今天妈打电话说啥了？什么张总闺女？”他正刷手机，头都没抬：“普通同事，

你别听妈瞎叨叨。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瞎操心。”我没再问。第二天周末，

我洗衣服。从他西装口袋里掏东西时，摸出个丝绒盒子。蒂芙尼的。打开，一条项链，

银色的吊坠，挺好看。小票在盒子底下，我捡起来，上面印着几行小字：“赠婷婷，

订婚快乐——永远爱你的人。”手一松，盒子啪地掉在地上，那条银色的小链子滚出来，

在阳光底下亮得刺眼。我盯着它，胃里一阵翻涌，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盯着那张小票，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没有钻戒，没有项链，

什么都没有。他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我补上。我等了三年。等来的，

是他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兑现了所有承诺。晚上他洗澡，我翻了他手机。聊天记录没删干净。

往上翻，全是“婷婷，我想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晚上有空吗”。

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我一张张截图，发给自己，把手机放回原位。那天夜里我没睡，

盯着天花板到天亮。他在旁边睡得挺香，还打呼噜。我侧过脸看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特别陌生。三年了，我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他妈生病我请假照顾，

他弟结婚我掏了两万。十万彩礼我爸没收，全给我带回来，我又添了八万存进共同账户，

说以后买房用。结果呢？他想要的，是个能帮他升职的媳妇。他妈想要的，

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儿媳。我呢？我是什么？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去卫生间洗脸，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我拧开水龙头，扑了几把冷水，对着镜子说：何雨竹，

别哭了，哭也没用。那天上午，我出门了。去他公司楼下等着。我倒要看看，

那个张总闺女长什么样。

第二章：摊牌与冷静期时间：3月16日-3月20日我在他公司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

六点四十，下班的人往外涌。我站在门卫室旁边，缩着脖子。三月的天还凉，我出门急，

只穿了件薄外套。看见崔浩出来时，我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旁边有个女的，瘦高个，

穿件白裙子，挽着他胳膊。俩人说说笑笑，他低头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女的捶了他一下。我走过去。崔浩先看见我，脸刷地白了，胳膊从那女的手里抽出来。

“雨、雨竹？你怎么来了？”我看着那女的。她也看着我，下巴扬得老高，

从上到下打量我一遍，嗤地笑了一声。“崔浩，你老婆挺有性格啊。”说完松了手，

踩着高跟鞋走了。我盯着崔浩：“不介绍一下？”他拽我胳膊：“你跑公司来闹什么？

回去说！”我甩开他：“不用回去，就在这儿说。离婚吧。”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挺难看的：“你发什么疯？”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些截图，举到他眼前。

他脸变了。“婷婷，我想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晚上有空吗，我去接你。

”一条一条，往上翻。他不说话了。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崔浩，咱俩完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截图甩在桌上。他妈也在，正看电视，看见那些东西，脸一拉，

站起来就往卧室走。“妈你站住。”我叫住她。她转过身：“干嘛？”“那天你打电话，

我听见了。什么张总闺女，什么她爸是副总。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儿媳妇吗？

”她嘴一撇：“我说什么了？我说让他好好工作，有错吗？”“你心里清楚。

”崔浩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半天憋出一句：“行，离就离，我也受够了。

”第二天我俩去民政局。填表，交材料，拍照。工作人员看了看，说：“现在有离婚冷静期，

一个月后再来。到时候双方都同意，才能领证。”我愣了：“一个月？”“对，

《民法典》规定的，回去再考虑考虑。”工作人员把材料退回来。走出民政局，

崔浩说：“听见没？一个月，你慢慢冷静。”我没理他。可这事没完。第三天，

孙桂香杀到我公司来了。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下去一看，

她叉着腰站在大厅，看见我就冲过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何雨竹！

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儿子不就是一时糊涂，你就要离婚？你离了婚谁要你？

”我冷着脸：“阿姨，这是公司，有事出去说。”“出去说什么？就在这儿说！

”她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离婚可以，房子是我儿子婚前买的，你没份！

那十万彩礼你得退！”周围同事全看过来了。周丽梅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杯子，

一脸看好戏的笑。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彩礼是给我的，结婚三年了，

法律规定不用退。”她跳起来：“法律？我不管什么法，你不退钱我天天来闹！

”最后还是保安把她请出去的。总监吴有德把我叫进办公室，皱着眉说：“小何啊，

家里的事别带到公司来，影响不好。”我说知道了，心里凉了半截。那天晚上我回娘家。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我憋不住了，抱着她哭了一场。我爸坐在旁边抽烟，

烟灰缸塞满了才开口：“离就离吧，闺女不受那气。”可他妈真说到做到。第二天，

孙桂香就堵在小区门口，扯着嗓子骂我骗婚骗钱。保安来了也不走，说“我找我儿媳妇，

关你们什么事”。我站在窗户边看着，浑身发抖。妈在旁边叹气：“雨竹啊，

要不……那钱咱退给他们算了，图个清静。”我说：“妈，不是钱的事。”我掏出手机，

翻出那些截图，又看了一遍。婷婷，我想你。我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会对我好一辈子。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床上。等着吧，一个月。

第三章：冷静期的算计时间：3月下旬-4月中旬冷静期第一天，我搬回了娘家。

我妈把次卧收拾出来，床单被罩全是新的。我说不用这么麻烦，她说：“我闺女回家住，

当然要新的。”我鼻子酸了一下，没敢哭。孙桂香真说到做到。第三天开始，

她天天来小区门口堵我。早上我出门上班，她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骂：“何雨竹你个骗婚的！

骗我儿子十万彩礼！大家评评理！”保安拦她，她就往地上一坐，又哭又嚎。

我绕到侧门出去，耳机开到最大声，还是能听见她在后面骂。第四天，我妈出去买菜，

正撞上她。俩人吵起来。我妈哪吵得过她，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回家路上我妈就觉得胸口闷，进门脸色就白了，捂着心口往沙发上倒。我吓疯了，打120，

送医院。急诊室外面，我爸蹲在走廊里抽烟，护士过来说了好几回“这里不能抽”，

他就把烟掐了，攥在手心里。医生出来说，心脏受刺激，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妈躺在病床上吸氧，脸色蜡黄，看见我就摆手：“没事，没事，别哭。”我哪忍得住，

趴床边哭得喘不上气。哭着哭着，哭不出来了。我站起来，走出病房，走到楼梯间，

掏出手机，给崔浩打电话。他挂了。我再打。他又挂。我再打。第七次，他接了，

声音不耐烦：“你有病啊？”我没说话。“说话！不说话我挂了！”我开口了，

声音我自己都认不出来：“崔浩，你妈把我妈气住院了。”“关我屁事。”“好。”我说，

“那你听好了。我现在去医院顶楼。十八层。你给我听着。”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他慌了：“何雨竹你他妈别乱来——”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让通话继续。

然后我推开窗户，初春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十八楼往下看，人和车都像蚂蚁。

我一条腿跨出去，骑着窗沿。电话里崔浩在喊：“何雨竹！何雨竹你回来！

”我听着他的喊声，忽然笑了。“崔浩，”我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他不敢说话。“爽。我他妈这辈子没这么爽过。你终于怕了。”我从窗台上跳下来，

拿起手机，挂断。那天晚上我回到病房，我妈醒了，问我干嘛去了。我说，透透气。

我没告诉她，我刚才去死了一回，然后又活过来了。冷静期第十五天，崔浩打电话来，

声音低三下四的：“雨竹，妈住院了，想见你一面。就一面，说完我就死心了。”我去了。

病房里，孙桂香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崔浩坐在旁边，看见我就哭。“雨竹，我对不起你，

可妈是无辜的，她就是想跟你说句话。”孙桂香拉着我的手：“闺女，妈以前糊涂，

你别记恨。那彩礼钱......妈不要了，都给你。你就原谅崔浩吧。”我看着她的眼睛，

想起她当初在公司大厅叉腰骂我的样子，想起她在小区门口撒泼打滚的样子，

想起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哭了。我说：“妈，我不怪你。彩礼钱我不要，你留着治病。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更多了：“好孩子，好孩子......”三天后，法院传票到了。

崔浩起诉我，要求返还彩礼十万，

附带一份录音证据——里面清清楚楚是我说的“彩礼钱我不要”。我站在法院门口，

手脚冰凉。田蜜在旁边骂：“何雨竹你傻不傻？他妈的住院？

那老虔婆天天在小区门口骂你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我没说话。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里，

第一次抽了根烟。呛得眼泪直流。我看着那根燃烧的烟蒂，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也去勾引那个刘老板呢？

那个秃顶、挺着肚子、每次看我眼神都不对的老男人。只要我勾勾手指，

是不是就不用吃泡面了？是不是就能报复崔浩那个王八蛋？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三秒。

我把它和烟蒂一起，狠狠摁灭在易拉罐里。我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我和李敏，

和崔浩，和那些烂人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我终于明白一件事：心软，

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心硬，也可能变成自己最恨的那种人。我找了律师，

把崔浩出轨的证据全翻出来——截图、转账记录、还有那条项链的小票。律师说，

彩礼可以不退，还能主张损害赔偿。开庭那天，崔浩没来，委托了律师。法官看了证据，

判了：彩礼不用退，婚后存款平分，车归我。走出法院，

我把那条项链的小票复印件收进包里。崔浩送给张婷的订婚礼物，最后帮我要回了十万块钱。

讽刺吗？我觉得挺讽刺的。可我没笑出来。崔浩堵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何雨竹，你行。

等着。”我没理他。冷静期第三十天，我俩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出门的时候，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恨，是后悔。但不是后悔出轨，

是后悔没算计过我。我坐上公交车，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三年婚姻，换一张证，四万块钱。我把离婚证收进包里，对自己说：何雨竹，从今天起，

你只有你自己了。第四章：走投无路时间：4月下旬离婚后第三天我就回公司上班了。

不敢多请，婚假早就用完了，事假扣钱，我租房子押一付三，交完只剩两千块。进公司大门，

就感觉不对劲。前台小张看见我，眼神躲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东西。等电梯时，

俩同事站在我后头，嘀嘀咕咕，我一回头，她们立马闭嘴。到了工位，

我发现桌上东西被人翻过。抽屉开着一条缝，笔记本歪了。周丽梅从茶水间出来，端着杯子，

看见我就笑了：“哟，何雨竹回来啦？家里事处理完了？”我没理她。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啊，离婚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呗，出来上什么班，影响大家心情。

”我攥紧拳头，忍了。中午去吃饭，听见隔壁桌俩人在议论。“听说她是被婆家赶出来的，

因为不能生。”“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周姐说的，还能有假？”我端着盘子站起来，

走到她们桌边。俩人抬头看我，脸都僵了。“周丽梅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盯着她们，

“你们没长脑子不会自己想想？”说完我走了，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下午，

吴有德叫我进办公室。“小何啊，”他坐在椅子上，翻着我上周交的方案，

“你最近状态不好，手上的项目先交给丽梅吧。”我愣了一下：“吴总，

这个项目我跟了两个月了，马上要出方案”“公司安排，有意见？”他抬起头，皮笑肉不笑。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明白了。周丽梅是他亲戚，这事公司都知道。“行。”我说。回到工位，

周丽梅已经站在那儿了，正翻我抽屉里的资料。“干嘛？”我走过去。“吴总让我接手项目，

资料我得拿走啊。”她抱着一堆文件夹，从我身边挤过去，“谢了啊，何雨竹。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把之前做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明知道没用了，还是舍不得扔。

月底发工资，我发现钱不对。少了三千。我问人事，人事说：“吴总监说调整一下，

你有问题找他。”我去找吴有德，他正跟周丽梅有说有笑。看见我，他脸一沉。“何雨竹，

你最近出勤率低，工作态度有问题，公司调整薪酬很正常。”“我出勤率低？

这个月我一天假都没请。”“你上周不是请了半天？”“那是去法院开庭，

离婚官司”“离婚？”他笑了一声，“那是你私事，算请假。”周丽梅在旁边捂着嘴笑。

我深吸一口气：“吴总，我工作三年，从来没出过错。这个月项目交给周丽梅，

不是我自己要交的。”“那又怎么样？”他往后一靠，“何雨竹，公司不养闲人。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另谋高就。”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行，我走。

”当天我就交了辞职信。收拾东西时，周丽梅又晃过来，靠在我桌边。“何雨竹，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种离过婚的，出去也不好找。”我抱着纸箱子站起来，看着她。

“周丽梅，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这辈子别落我手里。”她愣了一下，我转身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天已经黑了。我抱着箱子站在路边，不知道往哪走。蹲下去，把箱子放地上，

脸埋进胳膊里，哭得喘不上气。耳边是晚高峰的车流声，混着刺鼻的汽车尾气，

一股脑儿地往我鼻腔里钻。泪水糊了满脸，又咸又涩，流进嘴里。我哭得喘不上气，

感觉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地。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何雨竹，

记住了，这辈子再不会让任何人这样踩你。第五章：烂泥坑时间：5月找工作找到第二周，

我实在没钱了。卡里还剩一千三，房租下个月交，水电费还欠着。我每天吃两顿饭，

早上馒头，晚上泡面。有两天实在撑不住，中午去超市试吃区转了三圈，假装在挑东西。

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说给我卡里转了五千块。我挂了电话就去查，没收到。再打电话回去，

她说：“啊？没收到？那可能是银行慢，你再等等。”后来田蜜告诉我，我妈哪是转了五千，

是把五千块现金塞给她，让她转交给我。田蜜说：“你妈说，让你别告诉她，她怕你不要。

”我蹲在出租屋里，哭了半个小时。哭完我去面试了。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商住楼里，

电梯里的灯管坏了，一明一暗，嗡嗡响。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治梅毒的。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股霉味，混着谁家做饭的油烟味。

公司门牌上写着“创想广告”。玻璃门灰扑扑的，里面的logo掉了一半，

剩下个“想”字。前台没人，我站了两分钟，一个胖女人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面试的？”“是。”“跟我来。”她把我带到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喊“进来”。她推开门，自己走了，把我晾在门口。老板姓刘，五十多岁，秃顶，

穿件皱巴巴的衬衫，肚子顶在办公桌边上。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胸口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来。“简历呢？”我递过去。他翻了翻，扔在桌上。“离过婚？”“是。

”“有孩子吗？”“没有。”“行。”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试用期一个月，

工资四千。干得好转正，干不好走人。明天能来吗？”我愣了一下：“能。

”“出去找人事办手续。”“人事是……”“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个。”我转身往外走，

他在后面说：“对了，你之前做行政的，没做过广告吧？”我停住：“大学学的是广告策划。

”“哦。”他摆摆手，“行，去吧。”第二天上班，我发现公司总共六个人。刘老板，

胖女人是人事兼财务兼行政，剩下三个是策划，一个是设计。我的工位在厕所旁边。

一开门就是臭味，冲水声、说话声、放屁声，全听得一清二楚。胖女人叫张姐，

带我看工位的时候说：“之前那个女的坐了半年，后来怀孕了，回家生孩子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的不是回家生孩子，是干了一个月就跑了。

这个工位半年换了四个人，最长的一个干了俩月。刘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扔给我一份资料。

“有个客户，卖老年保健品的。预算五千，要求刷爆全网。”我翻了翻资料，

保健品叫“长寿宝”，包装土得掉渣，宣传语是“吃了能活一百岁”。“刘总，

这个预算……”“不够？”他看着我，“那你不会想办法？要不然我请你干嘛？

”我拿着资料回到工位，在厕所门口坐了三个小时，一个字没写出来。旁边的厕所门开了，

一个女的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新来的？习惯就好。”她是策划部的，

叫李敏，三十出头，脸很瘦，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后来我知道，她是刘老板的远房亲戚，

也是公司唯一干了超过一年的策划。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出了三版方案。

第二天发给刘老板，他看都没看，直接转发给客户。第三天客户回复：太普通了，没亮点。

刘老板把我叫进去：“客户不满意，再改。”我改了两天，又发过去。客户回复：还是不行，

换人吧。刘老板把方案拍在桌上：“你让我怎么跟客户交代？”我没说话。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何雨竹是吧？我跟你说，这个项目黄了，你的试用期也就黄了。

明白吗？”我明白了。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坐到十一点，把客户过去一年的所有资料翻出来看。

他们的产品、他们的广告、他们的用户评论、他们的竞争对手。看到凌晨两点，眼睛发花，

脑子发木。第二天早上，我没改方案，直接给客户打电话。“李总，我想跟您聊聊。

”对方愣了一下：“聊什么？”“聊您的产品。不是方案，是产品。

”他沉默了几秒：“你过来吧。”我去了。公司在一栋老写字楼里，比我们那栋还破。

李总五十多岁，头发白了，说话的时候咳嗽。他的办公室堆满了“长寿宝”的箱子，

一股中药味。我坐下来，他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没洗干净，上面有茶渍。“说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李总，您这个产品，真的能让人活一百岁吗？”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不能。”“那您为什么卖？”他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闺女，

我干了三十年保健品，什么产品都卖过。一开始我也觉得是骗人，后来想明白了 ，

买这个的人，不是真想活一百岁，是怕死。怕死的人，总要有个念想。”我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抽了口烟：“你做的那几版方案，我看过了。花里胡哨的，没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刷爆全网？不是想出名，是想让那些怕死的人，能看见我。

”我沉默了很久。“李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问。”“您自己信这个产品吗？

”他没说话。“您信，我就按您信的做。您不信，我按他们信的做。”他看了我半天，

把烟掐了。“信不信的，有什么意义？活着就得干点啥。”我站起来：“李总，

我回去重新做一版。三天后给您。”回到公司，我把之前三版全删了。

我开始做一件事：去药店、去超市、去社区公园，找那些买保健品的老人聊天。

问他们为什么买，买了之后什么感觉，怕不怕死，怕不怕病，怕不怕给儿女添麻烦。

聊了二十多个人，我明白了。他们买的不是保健品，是“我还想活着”。三天后，

我把新方案发给李总。不是刷爆全网，是做一个系列短视频，叫《我还想活着》。

每个视频讲一个老人的故事，他们怎么面对老去，怎么面对病痛，

怎么面对“没用了”这三个字。最后带一句“长寿宝，陪你慢慢变老”。

李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闺女，你来做，我放心。”项目上线后，没刷爆全网，

但转化率比他们以前所有的广告都高。李总又投了两个单子，点名要我负责。

刘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脸上堆着笑。“小何啊，干得不错。工资涨五百，

搬到靠窗那个工位去。”那天晚上我给田蜜打电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我能行。

”田蜜说：“废话，你本来就行。”挂了电话，我蹲在新工位上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

我终于明白一件事：没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

第六章：意外重逢时间：6月在创想干了两个月，我手上有了三个客户，工资涨到五千五。

刘老板见了我开始笑，李敏也不拿眼角瞥我了，偶尔还凑过来问两句方案的事。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那天下午，我去一家新客户那儿提案。公司叫“远航文化”，

做影视广告的，在CBD一栋高档写字楼里。电梯里全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优衣库打折款，一百九十九，穿了两年。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