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正月十六。,为了奶奶的丧事,连夜赶回了刘洼村。,离城里几十公里,一到夜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踩着路上没扫干净的鞭炮碎屑,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奶奶家的土坯房门口,刚推开门,一股带着纸灰和潮湿土气的冷风,就直直扑在了脸上。。,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看得人心里发慌。奶奶就躺在屋子中间的门板上,身上盖着她用了十几年的藏青旧棉被,那是她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却直直地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指缝中间,死死卡着半片蓝布。,边缘早就磨得发毛起卷,颜色黑沉沉的,像是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埋了几十年,沾着洗不掉的土腥气。我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从没见过她有过这样的布,更不可能攥在手里离世。
亲戚们忙了一天,后半夜全都回去休息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桌角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火苗小得像一颗黄豆,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要熄灭。整个院子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没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已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咔……
咔……
声音很慢,很轻,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牙齿,一点点啃咬着坚硬的木头。
我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不敢开灯,轻手轻脚摸到门边,扒着一条细细的门缝,往村西头的方向看去。
月光惨白,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棵村里最老的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抓向月亮的鬼手。而在槐树最粗的树干底下,正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我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是村西头荒废了几十年、无人敢碰的黑棺材,棺木早就被雨水泡得腐朽,一碰就要掉渣。
那个人影,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啃着棺材板。
之前那诡异的声响,就是这么来的。
更让我头皮瞬间炸开、浑身僵住的是,那人垂在地上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布料。夜风轻轻一吹,布料翻了个面,露出了完整的一角。
半片蓝布。
纹路、磨损的痕迹,甚至布角那个小小的虫洞,都和奶奶指缝里的那块,分毫不差。
我吓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屋里的油灯突然发出“滋”的一声响,灯芯猛地爆出一点火星。
那短暂的亮光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
奶奶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手指,竟然轻轻动了一下。
指缝里的蓝布,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往外扯了一截。
布边擦过冰冷的门板,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印。
不像泥土,更像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