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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的药只给她的替身。

展颜消宿怨1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展颜消宿怨11的《可你的药只给她的替》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热门好书《可你的药只给她的替》是来自展颜消宿怨11最新创作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苏念黎,沈子骞,林微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可你的药只给她的替

主角:沈子骞,苏念黎   更新:2026-02-19 06: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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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苏念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站在这里——民政局门口,

手里攥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而身边站着的男人,是她暗恋了整整十年的沈子骞。

九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碎地落在他肩上。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办证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侧过脸去,

苏念黎就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很久——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十年了,

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这张脸的轮廓。高中时代,她坐在他后座,

每天上课前都要偷偷看一眼他的背影。大学时她追着他考进同一所城市,

却只能在同学聚会上远远地望他一眼。工作后她进了他的公司,

成了他手下最不起眼的行政专员。三千多个日夜,她攒了整整一箱子的暗恋。而现在,

她成了他的妻子。“车在那边。”沈子骞挂了电话,声音像浸过冰水,没什么温度。

他没看她,径直往停车场走。苏念黎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米白色的及膝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颈子。

化妆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线画歪了三次。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漂亮一点。

毕竟今天是她的婚礼。虽然是假的。车子驶离市区,往城西的别墅区开。苏念黎坐在副驾驶,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证上的烫金字。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她的心跳却越跳越快。“沈总。”她开口,又觉得这个称呼太生分,顿了顿,“子骞。

”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见地紧了一下。“嗯。”“我能问一下吗,”她侧过头看他,

“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三天前,他突然出现在她的工位前,垂着眼睛看她,

问:“苏念黎,你愿意嫁给我吗?”她当时正在整理报销单,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你需要一个妻子,我需要……”她斟酌着措辞,“为什么是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你像她。”他说。像她。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

直直捅进心口,还转了一圈。苏念黎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林微因,沈子骞大学时的女朋友,

他们那个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后来林微因出国,嫁了华裔富商,这段往事才翻了篇。

她见过林微因的照片。鹅蛋脸,柳叶眉,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而她苏念黎,

恰好也是鹅蛋脸,柳叶眉,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原来是这样。”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难怪。”难怪公司里那么多人,他偏偏选中她。难怪他从来不看她,

偶尔目光扫过来,也像是在看另一个人。难怪。她垂下眼睫,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拉链拉好。

“好,我知道了。”沈子骞侧目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一般人听到自己只是替身,总该有点反应——愤怒,委屈,或者质问。可她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他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车子驶进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是沈子骞的住处,苏念黎第一次来。院子里种着蔷薇,花期已过,只剩一墙墨绿的藤蔓。

“进来吧。”他推开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苏念黎换鞋的时候看见了——林微因站在樱花树下,回眸一笑,满树粉白都成了背景。

她把视线移开,换上客用拖鞋。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一小片草坪。阳光铺进来,

在实木地板上镀了一层暖色。苏念黎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坐。”沈子骞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把纸袋搁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苏念黎打开,

抽出一沓A4纸。《婚姻协议》四个黑体字印在页眉。她垂下眼睛,一页一页翻过去。

协议写得很细: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独立;女方需履行妻子义务,

限于陪同出席社交场合、处理家庭琐事;男方每月支付女方生活费两万元;若女方提出离婚,

需退还所有费用及财物……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补充条款:女方作为替身,

不得干涉男方私生活,不得对外透露婚姻真实性质。“签字。”沈子骞把笔递过来,

“签完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生日。”他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副卡,放在协议旁边。

苏念黎盯着那张卡看了几秒。她生日。他怎么会知道她生日?转念一想,

办结婚证需要身份证,他应该是那时候看到的。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念黎。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仔细看看?”沈子骞挑了挑眉。“不用。

”她把协议推回去,抬起头看他,弯了弯嘴角,“沈总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钱上亏待我。

”沈子骞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像林微因。

但仔细看又不一样——林微因的笑是张扬的,明媚的,像三月的阳光。而她的笑是收敛的,

小心翼翼的,像隔着一层薄雾。他忽然有点烦躁,站起身:“楼上是卧室,除了最里面那间,

你随便挑。我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好。”玄关传来关门声,然后是一阵沉默。

苏念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落地窗移到茶几边缘,一寸一寸往后退,

最后消失在墙角。她把那张黑卡收进包里,又把协议装回牛皮纸袋,起身往楼上走。

二楼有三间卧室。最里面那间门关着,应该就是沈子骞说的不能进的那间。她推开隔壁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这是客房。她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也是,

他们本来就是假的,睡客房不是很正常吗?苏念黎下楼,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护肤品摆进卫生间,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十分钟,全部收拾完毕。

她坐在床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沈子骞说晚上有应酬。这个晚上,

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她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倒。床垫很软,软得她整个人都陷进去。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她就那么盯着那片白,盯到眼眶发酸。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闺蜜周晓晓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新婚夜准备怎么过?

是不是烛光晚餐加花瓣浴?”苏念黎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半天没动。

最后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他晚上有应酬。”周晓晓秒回:“应酬?新婚夜去应酬?

他有病吧?”苏念黎没回。又一条:“那你吃饭了吗?别饿着。”吃饭?她这才想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块饼干。民政局排队的时候饿得胃疼,

从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就着矿泉水咽下去。“还没。”“操,等着,我给你点外卖。

地址发我。”苏念黎发了地址,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下楼开门,却看见沈子骞站在门口。他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西装,

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大概是准备出门应酬的样子。“你……”她愣了一下,

“不是有应酬吗?”“文件忘拿了。”他越过她往里走,去书房拿了份文件,

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晚上不用等我。”“好。”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吃饭了吗?”苏念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她从来都看不懂里面装的是什么。“叫了外卖。”她说。沈子骞皱了皱眉:“以后别叫外卖。

冰箱里有菜,阿姨每天会来做饭。”“好。”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太乖了,乖得有点不像真人。他说什么她都说好,签协议也好,睡客房也好,

一个人吃外卖也好,永远都是“好”。“走了。”他说。“路上小心。”门关上了。

苏念黎站在玄关,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她低下头,

看见鞋柜上那个相框,林微因在樱花树下对着她笑。她移开视线,转身上楼。

外卖送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拎着塑料袋上楼,坐在床沿打开盒子——一碗牛肉面,

汤已经有点凉了。她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慢慢吃完,然后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洗澡,刷牙,

换睡衣。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晚上十一点。又亮了一下,

凌晨一点。再亮一下,凌晨三点。沈子骞没有回来。苏念黎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洗漱下楼,厨房里有动静。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正在准备早餐,看见她,

热情地迎上来:“太太醒了?我是沈先生请的钟点工,姓王,您叫我王阿姨就行。

早餐马上好,您先坐。”太太。苏念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谢谢王阿姨。

”她在餐桌边坐下。早餐很丰盛,小米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新出笼的包子。

她一个人吃不完,又不好意思浪费,硬是塞下去大半。“先生一早打电话来,

说晚上回来吃饭。”王阿姨收拾碗筷的时候说,“太太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晚上回来吃饭?苏念黎点点头:“随便吧,我不挑食。”“那行,我看着做。”一整天,

苏念黎都在家里待着。她本来想出门转转,又怕沈子骞突然回来有什么需要。

于是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用电脑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又看了半部电影。下午五点,

门锁响了。沈子骞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看见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苏念黎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条连衣裙。香槟色,真丝的,吊牌还没拆——一个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

价格大概抵她三个月工资。“谢谢。”她说。“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沈子骞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六点半出发,现在去换衣服。”“好。

”她上楼换裙子,大小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香槟色连衣裙,

头发散下来,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后背。

她忽然想起那条手写的补充条款——陪同出席社交场合。原来用在这里。她化了个淡妆,

把结婚那天买的银色细跟鞋穿上,下楼。沈子骞正在客厅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愣了一下。香槟色很衬她的肤色,显得整个人白皙柔软。她的锁骨很深,脖子修长,

站在楼梯口往下看的时候,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走吧。”他移开视线,拿起车钥匙。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沈子骞带着她进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觥筹交错间,到处都是衣香鬓影。“沈总来了。

”“沈总,这位是……”沈子骞揽着她的腰,声音淡淡的:“我太太,苏念黎。

”苏念黎配合地微笑,和那些人一一握手。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审视,

猜测。沈子骞结婚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今天算是第一次公开亮相。“沈太太真漂亮。

”“沈总好福气。”客套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苏念黎保持着微笑,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人群散去,她刚想松口气,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沈子骞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念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一袭白裙,长发披肩。

她似乎刚从机场赶过来,身边还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林微因。她当然认得。“子骞。”林微因走过来,

目光从沈子骞脸上移到苏念黎脸上,微微一顿。那一瞬间,

苏念黎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微因。”沈子骞的声音很稳,

“什么时候回来的?”“刚下飞机。”林微因笑了笑,“听说你结婚了,过来看看。

”她看向苏念黎,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微因,子骞的……老朋友。

”苏念黎握住她的手:“苏念黎。”两只手一触即分。“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苏念黎笑了笑,转身离开。她走得很快,快得像逃。一直到洗手间门口,她才停下来,

扶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又补了一层口红。回去的时候,林微因已经不在了。沈子骞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了?”苏念黎走过去。“嗯。”他没看她,

“累了就先回去,我让司机送你。”“你呢?”“我晚点。”苏念黎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微因,他会不会也让她先走?但她没问。

“好。”她说。司机把她送回别墅。她换下裙子,卸了妆,躺回床上。凌晨两点,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

苏念黎屏住呼吸。几秒钟后,脚步声继续往前,最后消失在最里面那间卧室。门关上了。

一片寂静。苏念黎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包里那张黑卡,想起那份协议,

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像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陈旧的铁盒子,

边缘的漆都磨掉了,是高中时买的,一直跟着她。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稚嫩的笔迹写着:2009年9月1日 晴今天开学,我换到了新座位,

前面坐着一个男生。他回头借橡皮的时候,我差点没喘上气。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

后来听别人说,他叫沈子骞。沈子骞。真好听。苏念黎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发酸。十五年,

她爱了他十五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她把所有的心动都攒起来,

锁在这个铁盒子里。后来她终于嫁给他了。嫁给她暗恋了整整十年——不,十五年——的人。

可他说,你只是像她。她把日记本放回盒子,关上抽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铺成细细的一条。苏念黎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条月光一点一点移动,

从床尾移到床头,最后消失在墙角。天快亮了。她听见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打开,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下楼,汽车发动,远去。沈子骞走了。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没关系,

她想。还有四年。协议签了五年,熬过这五年,她就可以离开了。到那时候,

她会把那个铁盒子带走,把这段荒唐的婚姻锁进记忆深处,再也不打开。

只是现在——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现在还不行。它还活着。

那份藏了十五年的喜欢,还活着。总有一天会死的。她这样告诉自己。总有一天。

第二章苏念黎以为自己会习惯的。习惯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睡客房的床,

一个人在客厅等到深夜,然后听着楼下的门锁响了又静,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停也不停,

径直走进最里面那间卧室。可她没有。一个月过去,她还是会在听见汽车声的时候竖起耳朵,

会在看见他身影的时候心跳漏一拍,会在他说“我今晚不回来”的时候,轻轻应一声“好”,

然后把那句“那你注意身体”咽回肚子里。没资格说。她只是替身,替身没有资格关心雇主。

十月中旬,天气转凉。院子里的蔷薇彻底枯了,只剩光秃秃的藤蔓攀在铁架上。

苏念黎每天早起会站在窗前看一眼那些藤蔓,想着明年春天它们会不会重新发芽。就像她想,

等这五年过去,她心里的那份喜欢会不会也重新发芽。应该不会的。五年,

足够把一个人心里的火熬成灰。那天是周五,沈子骞难得回来吃晚饭。王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排骨汤。苏念黎坐在他对面,

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菜。“周末有事吗?”沈子骞忽然问。

苏念黎抬起头,愣了一下:“没什么事。”“周六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你跟我去。”“好。

”他又低下头吃饭,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苏念黎看着他的筷子伸向那盘红烧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的食堂里,他也是这样,每次都会点红烧肉。那时候她坐在他后面,

偷偷记下他所有的喜好。喜欢吃红烧肉,讨厌吃香菜,数学课喜欢转笔,英语课容易犯困。

一记就是十年。“看什么?”他忽然抬头,目光撞上她的视线。

苏念黎连忙垂下眼睛:“没什么。”沈子骞看着她低下去的头,微微皱眉。

这个女人吃饭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来不敢正眼看他。他有时候会想,

她到底在怕什么?可他没有问。吃完饭,他上楼进了书房。苏念黎帮着王阿姨收拾碗筷,

王阿姨推她说:“太太您别动手,我来就行。”“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把碗筷端进厨房,站在水池边一个一个冲干净。水流哗哗的响,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她擦干手拿出来看,是公司群发的一条消息。她往下翻,

翻到另一条未读——周晓晓发的。“念黎,你猜我昨天在商场看见谁了?”“林微因。

”“她和沈子骞在一起,逛的是女装区。卧槽,她不是结婚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念黎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水流还在哗哗地响,泡沫堆满了洗碗池。她把手伸进去,

水已经凉透了。“太太?太太!”王阿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发呆,

连忙把碗捞出来冲干净。“没事,刚才在想事情。”她把碗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上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虚掩着。她听见沈子骞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却还是漏出几个字飘进耳朵里。“……微因,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门被拉开。沈子骞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我出去一趟。”他说。苏念黎点点头:“好。”他快步下楼,玄关传来拿车钥匙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又关。苏念黎站在原地,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床沿坐下。窗外没有月亮。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周晓晓的消息。女装区。她想起那条香槟色的裙子,

想起他说“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那是她唯一一次陪他出席场合。后来再有酒会,

他再也没叫过她。大概是觉得,带着替身出席,不如带着正主吧。她把手机放下,

躺倒在床上。那天晚上,沈子骞没有回来。第二天是周六,苏念黎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她本来想出门走走,又怕他突然打电话说有安排。结果等了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

一条消息都没有。傍晚的时候,她下楼倒水,看见鞋柜上的相框被挪动过。原本摆在左边的,

现在往右偏了两厘米。她盯着那个相框看了很久。林微因还在樱花树下笑。晚上七点,

她的手机终于响了。是沈子骞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拍卖会取消。

”苏念黎看着那五个字,回复:“好。”然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上楼睡觉。周一上班,

苏念黎刚到公司就听说了一件事——林微因入职了。“听说是沈总亲自挖来的,

做市场部总监。”茶水间里,几个同事在小声议论,“人家可是海归,

以前在纽约做奢侈品管理的。”“长得也漂亮,昨天来办入职,我正好撞见,妈呀,

跟明星似的。”“听说她和沈总以前……”“嘘,小声点,沈总结婚了你们忘了?

”“结婚怎么了,你没见过他看林微因的眼神,那叫一个……”声音低下去,变成暧昧的笑。

苏念黎端着杯子站在拐角,听完最后几个字,转身走了。她没去茶水间,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买了一杯热咖啡,站在窗边慢慢喝。玻璃窗外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人匆匆赶路,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手挽手说说笑笑。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便利店的窗边,

偷偷看对面咖啡馆里的沈子骞。他和林微因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知道在说什么,

笑得那么好看。那时候她就知道,她永远挤不进那个画面里。现在她还是挤不进去。

喝完咖啡,她回到公司,开始处理手里的文件。行政部的工作琐碎又繁杂,

报销单、会议纪要、办公用品采购,一忙就是一下午。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沈子骞站在里面。旁边是林微因。四目相对,苏念黎愣了一下,

然后侧身让开:“沈总好,林总监好。”沈子骞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

林微因却笑了:“念黎是吧?上次酒会见过。这么巧,一起下去?”“不用了,我等下一趟。

”苏念黎说。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苏念黎站在原地,等着另一部电梯。

那天晚上,沈子骞又没有回来。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苏念黎开始感冒,先是嗓子疼,

然后是流鼻涕,再然后是发烧。三十八度五,不算高,但浑身酸软,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她请了一天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王阿姨,

撑着爬起来去开门。门一开,却是沈子骞站在外面。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头发上落着几片雪花。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地上薄薄一层白。“你怎么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嗓子哑得不像话。沈子骞看着她。她穿着睡衣,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

脸烧得通红,眼睛却还是清明得很。他抬手想摸她的额头,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他的手顿在半空,收回来。“王阿姨说你病了。”他说。“小感冒,不严重。

”“量体温了吗?”“三十八度五。”沈子骞眉头一皱:“三十八度五叫不严重?

”苏念黎没说话。她烧得有点晕,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转不动。她靠在门框上,

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得连站都站不稳。“进去躺着。”沈子骞说。她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床上,

额头上盖着一条凉毛巾。床头柜上放着药和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沈子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醒了?”他抬起头。

苏念黎想坐起来,浑身没力气。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把枕头垫在她背后。“吃药。

”他把药片递过来,又把水杯递到她手里。苏念黎接过药,乖乖咽下去,喝了半杯水。

“几点了?”“十点。”她愣了一下,看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记得刚才还是傍晚,怎么一觉睡到十点了?“你先睡,明早要是还不退烧,去医院。

”沈子骞站起身,把椅子挪回原位。苏念黎看着他,忽然想说点什么。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你回去吧。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他接起来,往门外走,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几个字。

“……微因,怎么了?”苏念黎的心往下沉了沉。门虚掩着,她能听见他在走廊里说话。

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别急,就在那儿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下楼的声音,再然后是玄关的门开了又关。汽车发动,远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苏念黎坐在床上,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盯了很久。

床头柜上的粥还在冒热气,是她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王阿姨知道她的口味,

每次做粥都是这个。可她现在一口都吃不下。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周晓晓发的消息:“听说林微因今天回国?不对,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又出国了?

”苏念黎没有回复。她打开微信,看见沈子骞的头像,点进去。朋友圈没有更新。

她又退出来,打开另一个人的朋友圈。林微因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很文艺,很精致。

她往下翻,看见十分钟前更新的一条:“误机了,一个人在机场。

幸好有个人愿意半夜来接我。”配图是一只握着咖啡杯的手,背景是机场的玻璃窗。

那只手她认得。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结婚戒指。

她的戒指也有一枚,一直锁在抽屉最里面,从来没戴过。苏念黎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额头的毛巾已经凉了,她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烧还没退,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睡。她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林微因大概会笑着迎上去,说一句“谢谢你啊,这么晚还来接我”。他大概会说“没事,

以后别买这么晚的航班”。他们大概会一起走出机场,一起去停车场,一起开车回市区。

他会把她送到家门口,她会说“要不要上来坐坐”。他大概会说“太晚了,改天”。改天。

她闭上眼睛。那天晚上,沈子骞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苏念黎的烧退了。她起床洗漱,

下楼吃早餐。王阿姨看见她,心疼得不行:“太太,您怎么起来了?多躺躺啊。”“没事了,

不烧了。”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王阿姨在旁边擦桌子,欲言又止。

苏念黎知道她想说什么——昨晚沈子骞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可王阿姨没开口,

她也装作不知道。吃完早餐,她上楼换衣服,准备去公司。刚化好妆,手机响了。

是沈子骞的电话。“在哪儿?”“家里,准备去公司。”“今天别去了,在家休息。

”苏念黎愣了一下:“我没事了。”“听话。”两个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苏念黎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好。”挂了电话,她把化妆包放回去,换回睡衣。

躺回床上的时候,她忽然想,他为什么打电话来?是因为关心她,

还是因为昨晚丢下她跑出去,心里过意不去?应该是后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接下来的一周,沈子骞回来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三四天都不见人影,

偶尔回来也只是拿个东西就走。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活成了两条平行线,偶尔交汇,

也只是点头错身。苏念黎开始加班。行政部本来不用加班,可她不想那么早回去。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会忍不住想他这会儿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与其想那些,不如工作。十二月初,公司年会。苏念黎本来不想去,可行政部全员都要到场。

她只好换上那件香槟色的裙子,化了淡妆,一个人打车去了酒店。年会在顶楼宴会厅,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她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央的沈子骞。他穿着黑色西装,

举着酒杯和来宾寒暄,笑容得体,无懈可击。林微因站在他旁边。

她今晚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明艳得像一团火。她和沈子骞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般配得刺眼。“念黎!”周晓晓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拉着她往旁边走,“别看别看,

看了闹心。”苏念黎被她拽到另一边角落,两个人靠着墙,端着酒杯假装聊天。“你还好吧?

”周晓晓小声问。“挺好的。”“好什么好,我都替你憋屈。”周晓晓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都传疯了,说沈总和林微因旧情复燃,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下班。

你可是他老婆,你怎么想的?”苏念黎没说话。“念黎?”“合同签了五年。”她慢慢说,

“熬过五年就好了。”周晓晓瞪大眼睛:“你疯了?五年?你要这样熬五年?”“不然呢?

”“离婚啊!凭什么受这气?”苏念黎摇摇头,没解释。解释不清的。她没办法告诉周晓晓,

她爱了那个人十五年,爱到骨子里,爱到哪怕只是替他身也愿意嫁给他。

她没办法告诉周晓晓,每次她说“好”的时候,心里都在滴血。她更没办法告诉周晓晓,

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他有一天能看她一眼,真正地看她一眼。可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年会进行到一半,沈子骞忽然不见了。苏念黎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他的身影。

倒是林微因还在人群里,举着酒杯笑得灿烂。她去洗手间补妆,出来的时候,

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沈子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他不常抽烟,

苏念黎几乎没见过他抽烟。可现在他站在那里,烟雾缭绕,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灰色里。

她站在拐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撞过来。

苏念黎来不及躲,只能站在原地。他看着她,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谁都没有动。最后是他先开口:“身体好了?”“好了。

”“那就好。”他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苏念黎站在他身后,想走,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她回来了。”沈子骞忽然说。

苏念黎愣了一下:“我知道。”“她离婚了。”“……嗯。”沉默。“她一个人,

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他说,像是在解释什么,“所以我……”“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苏念黎打断他,声音很轻,“协议上写了,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他转过头看她。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他不知道那是泪光,

只以为是她化了妆的缘故。“你……”“我先回去了。”她说,“有点累了。

”她转身往回走,高跟鞋在地毯上踩不出声音。“苏念黎。”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年会还没结束。”“我知道。”她说,“可我真的累了。”她继续往前走,转过拐角,

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子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苏念黎没睡,坐在客厅里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道歉?等一个他今晚会不会回来的答案?十一点半,门锁响了。

沈子骞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看见她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还没睡?”“嗯。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有话要说?”苏念黎看着他。

他今晚喝了酒,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沈子骞。

”她叫他的名字,很少这样叫。“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往后靠了靠,

等着她开口。苏念黎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沈子骞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她笑了笑,“随便问问。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不会走的。”“为什么?”“因为你签了协议。

”苏念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她签了协议。五年,违约金三百万。她拿什么走?

“对。”她说,“我签了协议。”她站起身,往楼上走。“苏念黎。”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今天是我不好。”他说,“年会把你一个人丢那儿。”她背对着他,没回头。

“你发烧那天晚上,我不该走的。”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清醒。“没关系。

”她说,“你忙你的。”她上楼,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他说他不好。他说他不该走。可他没说,

以后再也不会走。因为他知道,他还会走的。只要林微因一个电话,

他还会毫不犹豫地丢下她跑过去。她只是一个替身,替身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苏念黎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铁盒子,

翻开那本日记。最新的一页是三个月前写的,

结婚那天:2024年9月15日 晴今天我嫁给他了。十年的暗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虽然这个结果和我想要的不太一样,可我还是很高兴。至少,从今天起,

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哪怕只是替身。苏念黎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又酸了。她拿起笔,

在下面加了一行:2024年12月8日 阴原来替身就是替身,永远也变不成正主。

苏念黎,该醒了。她把日记本放回去,关上抽屉。窗外没有月亮。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直到天亮。那天之后,苏念黎变了。她不再等沈子骞回来吃饭,

不再留意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不再因为他的一句话患得患失。她开始正常上下班,

周末约周晓晓逛街看电影,偶尔还会去健身房跑跑步。她活得像一个正常的已婚女人。

——除了没有丈夫。沈子骞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她不再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不再在他偶尔回来的时候坐在客厅陪他,不再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看他。

她变得客气、疏离、礼貌,像一个称职的室友。他开始有些不习惯。有一次他回来得很早,

想和她一起吃晚饭。王阿姨说太太今晚有约,不回来吃。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对着一桌子菜,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还有一次他半夜回来,路过她房间的时候停下来,

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她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和谁聊什么。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房间。他不知道,那是苏念黎和周晓晓打电话,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晓晓在电话里骂沈子骞是渣男,骂得花样百出,她听着听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念黎?”周晓晓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没事。

”她擦掉眼泪,“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她只是决定收回自己的心了。那天晚上,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坐在教室里,偷偷看前面那个男生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肩上,好看极了。她看着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转过头来,

对她笑了笑。她一下就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苏念黎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

她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下雪了,院子里那架蔷薇藤蔓上落满了白。

她看着那片白,忽然想起一句话。暗恋是一场病,病好了就没事了。可她的病,好像有点重。

重到需要一场彻骨的寒,才能把那块叫“沈子骞”的冰从心里挖出来。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去洗漱。今天开始,她要好好爱自己了。第三章腊月二十三,小年。

苏念黎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商场门口挂起的红灯笼。再过一周就是春节,

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开始置办年货,给家里大扫除,贴窗花,买对联。今年不用了。

她和家里说,公司加班,回不去。父母在电话里叹气,说嫁出去的女儿果然泼出去的水。

她没解释,解释不清。“念黎,还不走?”同事拎着包经过,问她。“马上。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电梯在一楼停下,门一开,迎面撞上两个人。沈子骞和林微因。

他们站在电梯口,显然也是刚下班。林微因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看见苏念黎,

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随即笑得温婉。“念黎,这么巧。”她说。

苏念黎点点头:“林总监。”她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林微因却开口叫住她:“念黎,等等。

”苏念黎停下脚步。“子骞,你先去开车。”林微因松开手,对沈子骞笑了笑。

沈子骞看了苏念黎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大堂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微因走到苏念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

却让苏念黎后背发紧。“念黎,”林微因开口,声音很轻很柔,“我和子骞的事,

你应该知道吧?”苏念黎没说话。“我知道你们是协议结婚。”林微因笑了笑,

“子骞都告诉我了。他那时候太着急,家里催婚催得紧,正好你长得像我,

他就……”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你别误会,我不是来示威的。我就是想告诉你,

这几个月谢谢你照顾他。以后有我,你不用太辛苦。”苏念黎垂下眼睛,看着地砖上的纹路。

“林总监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林微因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平静。“我想说,

”她往前半步,凑近苏念黎耳边,压低声音,“你该让位了。”说完,她退后一步,

又恢复那副温婉的样子,冲苏念黎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苏念黎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外面在下雪。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

落在玻璃门上,化成水痕。她站了很久,久到一个保安过来问:“小姐,您没事吧?

”她摇摇头,走出去。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凉冰凉的。她没有打伞,就那么走在雪里,

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她的头发湿透了,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粒。

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黑漆漆的隧道,想着刚才林微因说的话。“你该让位了。

”是啊,该让位了。本来就是替身,正主回来了,替身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地铁进站,

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王阿姨今天休息,

厨房冷锅冷灶。她上楼换了身干衣服,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离婚协议。

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四个字,出来一堆模板。她挑了一个最标准的,开始填。

甲方:沈子骞。乙方:苏念黎。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无子女,

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她填得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很久。打到“自愿解除”的时候,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没动。自愿。她自愿吗?当然不自愿。她爱了他十五年,

怎么会自愿离开?可是不离开,又能怎样?继续当一个替身?

继续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魂不守舍?继续在每个深夜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协议书打完,她检查了一遍,保存,然后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哭了出来。水声盖住了哭声,没有人听见。腊月二十四,

公司年会。沈子骞这几天都没回来。苏念黎从同事那里听说,林微因感冒了,

沈总亲自送她去医院,还陪了一整夜。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麻木了。年会在酒店顶楼,苏念黎作为行政部员工,要提前到场布置。

她穿着部门统一发的红色工作服,忙着摆桌牌、调音响、检查投影仪。“念黎,

这个桌牌放哪儿?”“念黎,话筒没电了,快拿电池来!”“念黎,林总监说她过敏,

让把鲜花换成绢花,你快去处理一下。”她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六点半,

宾客陆续入场。苏念黎退到角落里,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谈笑风生。沈子骞来得晚,

和林微因一起。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衬得整个人高贵又冷艳。沈子骞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杂志封面。

“真般配。”旁边有人小声说。“可不是嘛,听说当年就是一对,可惜分了。现在好了,

转了一圈还是走到一起。”“沈总结婚了吧?他老婆呢?”“谁知道呢,估计就是个摆设。

”苏念黎垂下眼睛,转身往洗手间走。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红色的工作服,

素净的脸,头发随便扎成一个马尾。和外面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比起来,她确实像个摆设。

她洗了手,走出去。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环节是员工表演节目。行政部今年排了个小品,

苏念黎也要上场。她换上一身丑角衣服,脸上涂了两团红胭脂,在台上卖力地逗大家笑。

台下笑声不断。她看见沈子骞坐在主桌上,正低头和林微因说话。他根本没往台上看。

她继续演,笑得更大声。表演结束,她回到后台卸妆。周晓晓跑进来,

气得脸都红了:“你知不知道林微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

”“她说……”周晓晓咬牙切齿,“她说看见你在台上卖力表演,真不容易,

让行政部给你加奖金。施舍谁呢?”苏念黎把脸上的胭脂擦掉,没说话。“念黎,

你到底怎么想的?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挽着沈子骞的胳膊,你就不生气?

”苏念黎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抬起头。“晓晓,我决定离婚了。”周晓晓愣住了。

“你说什么?”“离婚。”苏念黎重复了一遍,“协议书我打好了,明天就给他。”“真的?

”苏念黎点点头。周晓晓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她:“你终于想通了!那个渣男,

配不上你!离!赶紧离!”苏念黎拍拍她的背,没说话。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苏念黎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翻到沈子骞的微信头像,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明天再说吧。腊月二十五,沈子骞回来了。

下午三点,苏念黎正在房间里看书,听见楼下有动静。她下楼一看,沈子骞站在玄关,

正在换鞋。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今天没上班?”“请假了。”她走过去,

在茶几上拿起那个牛皮纸袋,递给他。沈子骞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A4纸。

《离婚协议》四个字映入眼帘。他的眉头皱起来,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看见乙方那里已经签了字——苏念黎,三个字,工工整整。“什么意思?”他抬起头。

苏念黎站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签了吧。”她说,“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这个替身该下岗了。”沈子骞盯着她,目光复杂。“就因为昨天的事?”“昨天什么事?

”“林微因跟你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她告诉我了,说她找过你。”苏念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她告诉你了?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说‘你该让位了’?”沈子骞没说话。

苏念黎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沈子骞,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现在你需要的回来了,我需要的……”她顿了顿,“我需要的反正也得不到,不如算了。

”“你需要的?”他皱起眉头,“你需要什么?”苏念黎没回答。她需要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十五年的暗恋,她写在日记本里,锁在抽屉里,从来没打算告诉他。

现在也不会说。“没什么。”她垂下眼睛,“你把协议签了就行。财产都归你,我一分不要。

对外就说是我提的离婚,不影响你的名声。”沈子骞捏着那份协议,指节泛白。“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他走到茶几边,拿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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