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病人是逃婚的卧底新娘

洁白的调休单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堆碎屑，洋洋洒洒，像一场永不会融化的雪。每一片，

都割着我的心。我没看警卫员李浩那张憋到发紫的脸，只觉得手术室的无影灯，

都没此刻他头顶的白炽灯晃眼。“不理解，但我成全她。”声音是我发出的，却陌生的厉害。

李浩的拳头攥得死死的，骨节都在发白。“姐夫，萧队她也是……”他急切地想解释，

却又被纪律死死地捆住了嘴。“叫我沈医生。”我打断他，语气里的冰碴子，

连自己都觉得冷。他像被霜打了一样，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

低下了那颗年轻而倔强的头颅。01婚礼那天，宾客满堂。 我一个人站在红毯的这头，

像个被全世界围观的傻子。司仪的额头全是汗，

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耳麦问：“新娘还有多久到？路上堵车吗？” 没人回答他。

只有我心里清楚，萧晴鸢不会来了。 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国家需要她的时候，

别说是一场婚礼，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回头。 可道理我都懂，

心里的那个窟窿却堵不上，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我的父母在亲友的追问下，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笑脸解释：“晴鸢部队有紧急任务，临时走不开，

婚礼……婚礼延期。” “延期？”一个尖刻的声音插进来，“怕不是逃婚了吧？

我就说这女军官野得很，哪是能安心过日子的人？” 我循声望去，

是二姑妈家那个一向与我别苗头的表弟。 我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走过去，

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从他头顶一滴不剩地浇了下去。 “我老婆，也是你能议论的？

” 酒液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流下，狼狈不堪。他想跳脚，

却被我眼里的寒意吓得缩了回去。 整个婚宴大厅瞬间安静。 我环视一周，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我妻子萧晴鸢，是英雄。今天，

她为了一个比我更重要的‘约会’缺席了。我为她骄傲。今天的酒席，大家随意，算我请客。

” 说完，我扯掉胸前的襟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回到我们那间精心布置过，贴满了“囍”字的新房，巨大的空旷和死寂几乎将我吞没。

桌上还放着我连夜为她削好的苹果，已经氧化成了难看的褐色，像我们未卜的爱情。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照常穿上白大褂，出现在市一院。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八卦，我一概无视。我是心外科的主任医师沈亦止，

手术台上，不能有半分情绪。 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结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穿着便装、一脸局促的李浩。

他是我和萧晴鸢婚礼的伴郎，也是她的兵。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他走了很久，我才蹲下身，想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可指尖一碰到那冰冷的纸片，

心就疼得一抽。算了，碎了就碎了吧。 我刚直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个灯红酒绿的酒吧，

萧晴鸢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性感吊带裙，画着浓妆，正仰头给一个男人喂酒。

那个男人揽着她的腰，眼神轻佻，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而萧晴鸢，

我那个连跟我多说一句情话都会脸红的妻子，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妩与讨好。 我的世界，

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P的，是有人恶作剧！

我疯狂地放大照片，试图找出一点破绽。可照片无比清晰，

连萧晴鸢耳后那颗我曾亲吻过无数次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第二条彩信来了。

是一行字：“你老婆，现在是我的女人。”02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屏幕上的字扭曲着，像一条条毒蛇，钻进我的眼睛，咬噬着我的神经。 “你是谁？

”我颤抖着打出三个字，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能给她未来的男人。” 未来？

我看着这三个字，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泪，涩得发苦。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拼命工作，

年纪轻轻就成了心外科最权威的专家；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买下了这套江景房，

每一个角落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把她所有的家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

把她的事当成最重要的事。 到头来，另一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不想再看那刺目的屏幕。可脑海里，那张照片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萧晴鸢那陌生的眼神和笑容，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正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心外科的护士长陈菲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沈主任，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 陈菲一直对我有点意思，全院的人都知道。只是我过去所有的心思都在萧晴鸢身上，

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谢谢，放那吧。”我的声音嘶哑。 她没有走，

目光落在我扔在桌上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赫然在目。 “呀，

这不是……萧队长吗？”陈菲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低呼，随即捂住了嘴，“对不起沈主任，

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却又伪装得天衣无缝。 “出去。

”我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沈主任，你别这样。其实……我早就觉得，

你们不太合适。”陈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惑，“你值得更好的，

一个能天天陪着你，照顾你，而不是随时会消失，让你担惊受怕的女人。” “我让你出去！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红血丝让陈菲吓了一跳。 她脸色白了白，不敢再多说，

悻悻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拿起手机，

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张照片。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萧晴virginia不可能背叛我，

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她的任务，从来都是机密。也许，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棵救命稻草，让我溺水的心找到了一丝浮力。 对，一定是这样。

她是卧底，那个男人是她的任务目标。 可即便如此，心口的刺痛也没有减轻分毫。

一想到她要对另一个男人巧笑嫣然，甚至……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就在这时，李浩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说。” “姐夫……不，

沈医生，”李浩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疲惫和挣扎，“你收到照片了？” “收到了。

” “你信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应该信吗？”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李浩几乎是哀求着说：“沈医生，求你，再等一等。什么都不要问，

什么都不要做，就等一等。算我李浩求你了！” “等多久？

” “我不知道……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 “呵，”我冷笑一声，

“等她和那个男人生米煮成熟饭吗？” “不是的！”李浩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不是真的！

你要相信萧队！她……她爱你！” “爱我？”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无比讽刺，“爱我，

就是在我们婚礼当天消失，然后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沈医生！

”李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我跌坐在椅子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理智告诉我，李浩的话藏着巨大的秘密，我应该相信萧晴鸢。

可情感上，那张照片带来的背叛感，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沈亦止，活了三十年，

第一次尝到这种锥心刺骨的滋味。 窗外，夜色渐浓。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这个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而我的妻子，

此刻却不知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与一个陌生的男人虚与委蛇。 为了所谓的“任务”，

为了所谓的“国家”。 而我，这个被她抛下的丈夫，却只能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猜测，

忍耐，煎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来‘夜色’酒吧，7号包厢。一个人来。”03“夜色”酒吧。

本市最混乱、最龙蛇混杂的地方，也是黄赌毒的灰色地带。 我从没想过，

我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我换下白大褂，开车前往那个地址。一路上，

我的心脏都在狂跳。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看，

亲口问问。 哪怕得到的答案会将我彻底摧毁。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让我有些不适，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靡乱气息。 我穿过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

找到了7号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壮汉，见我过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 “我找人。

” “找谁？” “一个姓K的男人。”那个发彩信的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母K。

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景象，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具冲击力。

萧晴鸢就坐在那个被称作K的男人身边，一条手臂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她手里端着酒杯，

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立刻被一层冰冷的漠然所覆盖。 她的妆更浓了，

鲜红的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朵有毒的花。 “哟，这不是沈大医生吗？

”那个叫K的男人开口了，他长得不算英俊，但身上有股邪气，“稀客啊。

” 他就是照片上那个男人。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萧晴鸢的脸上，

我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被迫的痕giggle，可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看我，

只是自顾自地晃着酒杯，仿佛我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闯入者。 “晴鸢，跟我回家。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变形。 K笑了，他搂住萧晴鸢的肩膀，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你前夫来找你了。” 萧晴鸢终于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陌生得让我心头发凉。 “沈亦止，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来干什么？” “没关系？

”我上前一步，被K的手下拦住，“我们还没离婚！” “快了。”她淡淡地说，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李浩给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财产我都不要，

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我的胸口。 “为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理由？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理由就是，我厌倦了。

我厌倦了每天提心吊胆，厌倦了无休止的训练和任务，厌倦了做一个随时可能牺牲的女军人。

我想过正常女人的生活，穿漂亮的裙子，买昂贵的包，而不是一身的伤疤和满手的厚茧。

” 她伸出手，在灯光下展示着她那双曾经无比熟悉的手。现在，那双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细嫩光滑，仿佛从未握过枪。 K适时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挑衅地看着我：“沈医生，晴鸢想要的，你给不了。只有我能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她的理由？这就是我爱了五年，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的真实想法？

她不是什么英雄，她只是个贪慕虚荣的普通女人？ 不，我不信。 我的萧晴鸢，

会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只为完成任务；我的萧晴鸢，

会因为训练场上误伤了一只小鸟而内疚好几天；我的萧晴鸢，最大的梦想是等退休后，

和我一起开一家小小的花店。 她怎么可能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你在演戏，对不对？

”我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这都是你的任务，是不是？你告诉我，

只要你眨一下眼睛，我就信。”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可她没有。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沈亦止，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别再自作多情了。”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K哥说得对，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走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我自嘲地笑了，

“萧晴鸢，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我怕再多待一秒，

我就会在这里彻底失控。 就在我拉开门的一瞬间，我听见K在她耳边低语：“宝贝，

演得不错。” 而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没办法，

不这样，他不会死心。”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也隔绝了，

我最后一丝希望。 “死心……”我喃喃自语。 原来，我所有的坚持，在她眼里，

只是“不死心”。0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医院的。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萧晴鸢那句“别让我看不起你”，和那声轻飘飘的“没办法，不这样，

他不会死心”。 我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红着眼睛出现在了晨会上。

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但我毫不在意。我像个精密的机器人，汇报病例，分析病情，

布置工作，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灵魂已经碎了。 中午，李浩又来了。

他这次没穿便装，而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神情肃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沈医生，这是……离婚协议书。萧队让我拿给你。”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下方，萧晴鸢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她一贯的洒脱利落。 我拿起笔，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男方签名处，写下了“沈亦止”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我这段可悲的爱情，奏响最后的哀乐。 李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沈医生……你……你真的签了？” “不然呢？”我把签好字的协议书递还给他，

“等着她和那个K哥给我送喜帖吗？” 李浩没有接，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身体晃了晃。 “她还说什么了？”我问。 “她说……祝你……前程似锦，一生顺遂。

”李浩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呵，她倒是大方。”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替我转告她，我也祝她，得偿所愿。” 李浩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拿起那份协议书，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

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萧晴鸢，你不是要我死心吗？ 如你所愿。 从今天起，

沈亦止的心，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我没日没夜地待在医院，做手术，看病人，写论文。我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时间。 我的名字在医学界越来越响亮，

找我看病的人踏破了门槛，送来的锦旗挂满了整个办公室。 所有人都说，沈主任前途无量。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一步步走向枯萎。 陈菲成了我办公室的常客。

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接近我，送爱心便当，帮忙整理资料，在我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她从不提萧晴鸢，也从不过问我的私事，只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渗透进我的生活。

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明确拒绝。 有时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会恍惚。也许，

就像她说的，我真的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一个安稳的，平凡的，能给我热汤热饭的女人。

这天，我刚做完一台大手术，陈菲又端着汤走了进来。 “沈主任，

你都快24小时没合眼了，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我捏了捏眉心，确实有些累了。

“谢谢。” 我接过汤碗，刚喝了一口，陈菲突然“哎呀”一声，

像是无意中碰到了我的手机。 手机亮起，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警方联合邻省警方，成功摧毁一特大跨境贩毒集团，

主犯K某及其团伙核心成员悉数落网。 我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洒了一手。

新闻配图里，那个叫K的男人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脸上再无之前的嚣张。

而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警服，

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几处伤痕。虽然化着淡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萧晴鸢。

她站在一群威严的警察中间，眼神锐利，英姿飒爽。 那才是我熟悉的萧晴鸢。

我瞬间明白了所有。 卧底，任务，演戏……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猜测，

此刻像疯长的野草，重新占据了我的大脑。 所以，婚礼的消失，酒吧的羞辱，

冷漠的离婚协议……全都是假的。 她不是贪慕虚荣，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她怕我被贩毒集团报复，所以用最伤人的方式，逼我“死心”，与她划清界限。 这个傻瓜！

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我丢下汤碗，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沈主任，你去哪儿？

”陈菲在后面喊。 我没有回头。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告诉她，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再也不要她一个人扛着所有。05我冲到医院门口，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任务结束了，她应该归队了。可是，她的部队在哪里，我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和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内部电话。 我像个无头苍蝇，

在大街上茫然四顾。 最终，我拨通了李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李浩的声音疲惫不堪。 “沈医生？” “李浩，任务结束了，对不对？”我开门见山地问，

“新闻我看到了。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浩，你说话！

”我几乎是在咆哮。 “沈医生，你冷静点。”李浩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