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来得总是慢吞吞的。，不大不小，近千万人，说好听点是高校云集、科技园扎堆，说白了就是个典型的二线城市——有点钱，有点闲，有点不上不下。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主路上车堵得跟腊肠似的，一排排尾灯红得扎眼。高楼开始亮灯，江边广场上老头老太太们摇着蒲扇唠嗑，孩子跑来跑去，嗷嗷叫着。没人觉得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靠着山，建校六十年，说好听点是“底蕴深厚”，说白了就是楼有点老。毕业季嘛，满校园都是穿学士服拍照的，女生们露着大白腿，男生们西装革履热得跟狗似的。梧桐树荫遮着的老宿舍楼里，林越正对着电脑发呆。，九十年代的装修，墙皮发黄，头顶吊扇吱呀吱呀转，跟要掉下来似的。林越的铺靠窗，桌上堆满了专业书和速溶咖啡罐——那种十块钱一袋的，喝多了舌头发麻。毕业设计的草稿纸贴了半面墙，密密麻麻的，跟通缉令似的。窗外能望见操场，有人在跑步，再远点是临江山，雾蒙蒙的，啥也看不清。。俩去毕业聚餐，一个去图书馆肝论文。至于王建国——就那个胖子——半小时前就嚷嚷着要去食堂抢红烧肉，说什么“晚了连汤都捞不着”，跑得比兔子还快。，酸得厉害。盯了一天屏幕，眼眶都快干了。，大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18:47。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林越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倒水。刚站起来，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加载。
就那么凭空冒出来了。
黑色的底，银白色的符文在边上慢慢转，跟活的似的，看着就瘆人。
```
湮灭纪元
内测邀请
尊敬的个体，您已被选中参与湮灭纪元首次内测。
是否建立角色档案？
[确认] [取消]
```
林越愣了。
他没开任何游戏，电脑也没中毒——他好歹学计算机的，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他按了下Ctrl+Alt+Del，没反应。鼠标移到“取消”上，点下去——
窗口一动不动。
他又点了三下，还是那样。只有“确认”亮着，跟催命似的。
窗外操场上还有人在笑，和眼前这诡异玩意儿对比鲜明。
林越皱起眉，盯着那窗口看了足足十秒。学计算机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有问题。但那窗口的质感太怪了——它不是屏幕上的图像，是直接浮在他眼睛上的，脑袋怎么转它都稳稳当当杵在那儿。
他吸了口气，点了“确认”。
没什么华丽特效。窗口没了，桌面恢复正常。林越等了半天，啥也没发生。
“……就这？”
他刚嘀咕完，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冰冷、机械、不带一点人味儿。
```
湮灭纪元系统已绑定
正在检测宿主数据……
检测完成。
恭喜您，您已觉醒本源职业：数据分析师
```
林越“蹭”地站起来，椅子“咣当”翻倒在地。
他捂着脑袋，瞪大眼睛四下乱看——宿舍还是那个宿舍，胖子臭袜子还挂床头上，窗外操场照样有人跑步。但脑子里那声音太真了，真到他后背发凉。
幻觉？
就在这时，窗外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得刺人，像有人用尽全力喊出来的，然后戛然而止，跟被掐住脖子似的。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冲到窗边。
---
他推开窗，探出身子。
夕阳把校园染成橘黄色——暖洋洋的，挺好看。
但他看到的，不是暖洋洋的东西。
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一个女的正在疯跑。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嘴里哇哇哭，喊的什么根本听不清。后面追着个人——不对，那玩意儿已经不能叫人了。
穿保安制服，男的。身体拧得跟麻花似的，左胳膊耷拉着，明显断了。皮肤发灰，青了吧唧的。嘴角淌黑水，黏糊糊的。眼珠子浑得只剩眼白。跑起来姿势跟关节生锈似的，但贼快——喉咙里嗷嗷叫，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儿。
保安追上那女的，一口咬肩膀上。
血喷出来。
女的惨叫倒地，手脚抽搐。保安趴她身上，大口撕咬，跟啃肉似的。血顺着嘴角淌，染红了身下的草。
林越瞪大眼，脸上血色“唰”就没了，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
周围教学楼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尖叫。
紧接着，林越视野里出现了奇怪的东西——无数数字和线条在那两具身体上浮现，跟AR眼镜投射似的，但又无比真实。他下意识“看”过去，信息直接灌进脑子：
```
变异人类·丧尸化初期
等级：LV.3
生命值：87/120
攻击力：15
弱点：头部受重击可造成2.5倍伤害
状态：饥饿、无理智
人类·女性·濒死
等级：LV.1
生命值：3/68
状态：失血过多、感染进行中（72%）
预计完全变异时间：3分28秒
```
林越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水杯晃了晃，洒出一片。
他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就是……数据分析师？
他用力眨眼，那些数字还在，清楚得刺眼。他又看宿舍里别的东西——床、椅子、电脑，每样玩意儿都开始浮现淡淡的数据轮廓，好像整个世界都被贴了标签：
```
普通木质书桌
耐久度：68/100
可改造为：简易掩体、障碍物
笔记本电脑
状态：关机
剩余电量：43%
可作为：引火材料、钝器（不建议）
室友的臭袜子
状态：严重污染
威胁度：★☆☆☆☆（精神攻击）
建议：远离
```
林越看着最后一条，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他笑不出来。
窗外又几声惨叫，更近，更凄厉。林越心跳得厉害，手抖，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湿透，贴身上了。
不是幻觉。
不是游戏。
世界变了。
他得冷静。
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镇定下来。他是数据分析师——他的优势是信息，是判断，是理性。慌有个屁用，只会死更快。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稳了不少。
他又看窗外，这回主动“扫视”周围。数据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
当前环境威胁评估
丧尸化人类：17只，分布在校道、食堂、宿舍一楼
正常人类幸存者：6人，分别躲藏在宿舍楼内
安全撤离路线：宿舍楼后门→实验楼地下车库→？？？（数据不足）
成功率：34%
```
34%。
比零高就行。林越咬牙，眼神定了。
他抓起桌上的美工刀——银色小刀在掌心反着冷光——顺手把保温杯塞包里。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僵那儿了。
胖子！
他掏手机，信号只剩一格。拨号，等——每一秒都跟一年似的——通了！
“我操林越你他妈在哪儿！”胖子声音都快破了，抖得厉害，“楼下那帮人疯了！我看见老王被咬了！他们真咬人！老张他……他满脸血还在追我们！”
电话那头尖叫、撞门声、重物砸门的闷响，混一块儿了。林越握紧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但稳得出奇：“你在哪儿？具体点！”
“食堂后厨！我跟几个人躲冷冻库里！门被堵上了！外面那帮玩意儿一直在撞！林越我他妈害怕——”
“别动，我去找你。”
“你别来！外面都是那玩意儿，你出来就是送死——”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胖子。”林越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已，“相信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然后是胖子带着鼻音的声音：“行，老子等你。你要敢不来，我做鬼也找你算账。”
挂了电话，林越看手机屏幕上浮现的新数据：
```
王建国
位置：第二食堂后厨冷冻库
距离：约320米
生命值：100%/100%
状态：恐惧（重度）、轻微擦伤（左臂，无感染）
预计相遇时间：7-15分钟（取决于路线选择）
```
林越盯着“恐惧（重度）”那仨字看了两秒，抿嘴，把手机塞口袋，握紧美工刀，推开了宿舍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黄昏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但那些影子里，有红的——几道血痕从楼梯口一路延伸，墙上一个血手印，触目惊心。空气里一股铁锈腥甜味，林越胃里直翻腾。
他压低身子，贴着墙根快步走，每一步都尽量放轻。数据之眼一直开着——这是他唯一的外挂，得用到极致。视野边缘不断刷新周围信息：
```
环境扫描中
前方10米，转角处，有生命体征
威胁等级：高
建议：减速、观察
```
林越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慢慢探头。
楼道拐角，一个穿睡衣的男的背对着他，正疯狂捶一扇关着的宿舍门。每撞一下，门上就多一道血印。那人动作机械又狂躁，脑袋随着节奏微微晃。
林越扫过去：
```
变异人类·丧尸化中期
等级：LV.4
生命值：94/150
攻击力：22
弱点：头部、脊椎第三节（一击必杀点）
状态：狂暴、听觉敏锐、视觉退化
```
视觉退化。
林越看了眼手里的美工刀——刀刃反着光，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攻击力顶多5，想砍断脊椎？做梦。他扫一圈四周，角落里有个红色灭火器。
```
手提式灭火器
耐久度：83/100
重量：4.2kg
可作为：钝器
特殊效果：喷射干粉可暂时致盲/干扰目标
预估伤害：7（钝击）+ 附加效果
```
林越猫着腰摸过去，拎起灭火器。金属冰凉，让他稍微踏实了点。那个丧尸还在捶门，根本没注意到他。
门里传出女孩的哭声。
林越深吸口气，掂了掂灭火器。数据自动弹出来：
```
当前攻击模拟
目标：变异人类·LV.4
你的攻击力：12（基础5+灭火器7）
目标弱点：头部（2.5倍伤害）→预估伤害30
目标弱点：脊椎第三节（一击必杀）→预估伤害：秒杀
命中头部成功率：89%（目标静止，易于瞄准）
命中脊椎成功率：17%（头部晃动，难以瞄准）
推荐方案：攻击头部
```
那就打头。
林越握紧灭火器提手，慢慢靠近。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心跳声在耳朵里轰轰响，快盖过一切了。三米，两米，一米——
丧尸突然停下捶门的动作，脑袋开始诡异地扭过来。
那一瞬间，林越看清了它的脸——二十出头，眉眼还能看出生前的清秀，但眼珠子全浑了，嘴角挂黑黏液。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林越不再犹豫，咬牙，抡圆灭火器，用尽全力砸向那颗青灰色的脑袋！
“砰！”
闷响在走廊炸开。丧尸整个人歪一边，没倒。林越看到数字从它头顶跳出：
```
你对变异人类造成头部重击
伤害值：31（2.5倍触发）
剩余生命值：94-31=63
眩晕状态：3秒
```
3秒！
林越第二下紧接着砸下去，脸都扭曲了。又是“砰”一声巨响，丧尸终于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
你击杀了变异人类·LV.4
获得经验值：120
当前等级：LV.1（87/100）
距离升级还需：13经验值
```
林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抖得握不住灭火器。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那张年轻的脸现在血肉模糊，暗红的血在瓷砖上慢慢淌。他杀人了。不对，这玩意儿不是人了。但刚才那两下砸下去的感觉，骨头碎裂的触感，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的黏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越扶着墙干呕了几下，啥也没吐出来。
身后，那扇被丧尸捶过的门开了条缝。一双红肿的眼睛从缝里惊恐地看着他。女的，头发乱糟糟，脸上挂泪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林越没空管别人了。胖子在等他。
他抹了把嘴，刚要迈步，手机震了。
他以为是胖子，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他瞬间钉在原地。
“小妹”。
林薇。他亲妹，19岁，在城东师范大学念大一。扎马尾，笑起来俩小酒窝，每次打电话都撒娇说“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林越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抖着，按了下去。
那头传来嘈杂的尖叫和哭声，玻璃碎的声音，重物砸门的闷响。然后，是林薇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在吗！”
她声音尖而碎，像用尽全力才喊出来的。
“外面到处都是怪物！我们宿舍楼被封了！楼道里全是血……小美她……她被咬了……我好害怕……”
林越心脏跟被人攥住似的，疼得喘不过气。他张嘴，发不出声。
数据浮现在屏幕上，一行行刺眼的白：
```
林薇
位置：城东师范大学·13号宿舍楼·503室
距离：约8.7公里
生命值：100%/100%
状态：恐惧（重度）、孤立无援
预计救援时间：无法计算（城市交通瘫痪，主干道怪物密集）
```
8.7公里。
在这个遍地怪物的城市里，8.7公里是生和死的距离。
“哥？哥你还在吗！你说话啊！”林薇声音更慌了，夹着压抑的哭声，“我害怕……我好害怕……”
林越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快嵌进肉里。他死死咬嘴唇，尝到血腥味。他眼睛扫过视野里密密麻麻的数据——胖子的位置，小妹的位置，路上的怪物分布，城市主干道堵成什么样，最安全的路线，时间对比，成功率计算……
```
决策分析
选项A：先救胖子→再救小妹
预计胖子生还率：87%
预计小妹生还率：42%
总用时：约3.5小时
威胁因素：随时间推移，城市怪物数量会增加
选项B：直接救小妹→胖子生死未卜
预计小妹生还率：63%
预计胖子生还率：21%
总用时：约2小时
威胁因素：胖子所在位置正在被围攻
选项C：分头行动→你只有一个人
无法同时救援
```
林越闭上了眼。
他想起胖子大一刚入学那会儿——拎俩大行李箱站宿舍门口，憨笑着说“哥们儿以后多多关照”。想起胖子帮他占座、帮他带饭、他失恋那会儿陪他喝酒喝到凌晨三点，吐得昏天黑地。
他又想起小妹小时候——扎俩羊角辫，拉他衣角说“哥哥背”。想起每年过年，她都偷偷塞给他自已叠的千纸鹤，五颜六色的，攒了一盒子。
林越睁开眼时，眼眶红了，但眼神平静得出奇。
“小妹，你听我说。”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找个能锁门的地方躲起来，衣柜里、床底下，什么都行。把窗户堵上，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哥……”
“哥现在有件事得做，做完马上来找你。”林越顿了下，喉结滚动，“我发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压抑的抽泣。
然后，是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好……我等你。哥你一定要来，你答应过要教我做饭的……”
“一定。”
挂了电话，林越看着楼下血迹斑斑的校道。夕阳完全落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路灯没亮——电力系统已经瘫了。黑暗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摇晃的人影，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林越握紧灭火器，指节泛白。
数据还在跳：
```
王建国
生命值：98%（轻微擦伤，已止血）
状态：恐惧，但保持理智
当前位置：第二食堂后厨冷冻库
剩余时间预估：冷冻库可坚持45-60分钟
林薇
生命值：100%
状态：恐惧，已找到藏身处（衣柜）
当前位置：城东师范大学13号楼503室
剩余时间预估：宿舍门耐久度约73%，可坚持约2小时
当前选择：先救胖子
预计抵达时间：12分钟
```
林越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在他看不见的数据深处，一行灰色的信息悄然浮现。那字体比其他信息更深，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宣告：
```
世界公告
湮灭纪元已启动。
第一阶段：秩序崩塌，正式开启。
当前存活人类数量：6，847，923，115
当前转化异变体数量：1，352，076，884
当前职业觉醒者数量：1，873
欢迎来到末日。
祝您，幸存愉快。
```
黑暗中，林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三分钟，那扇被他救下的女生宿舍门再次打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探出头，看了看地上丧尸的尸体，又看了看林越消失的方向。
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如果林越还在，他的数据之眼会看到：
```
人类·女性
等级：LV.1
本源职业觉醒中……
职业方向：心灵系
预计完全觉醒时间：47分钟
```
新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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