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实习生上岗记

幕上的倒计时：00:00:03、00:00:02、00:00:01...“时间到！

”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喊，“阎王大人，您迟到了！”一阵黑烟在沙发对面弥漫开来，

伴随咳嗽声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烟雾散去后，

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西装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摸索他的眼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爬起来戴上眼镜，理了理稀疏的头发，“三环堵车，你知道的，

这个点儿灵魂运输车特别多...”我挑眉看着这位传说中的阎王：“您开车来的？

”“共享冥驹，”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地府搞绿色出行周，我的专用轿辋被征用了。

话说你这地址也太难找了，导航一直在说‘您已偏离黄泉路’...”我忍住笑，

给他倒了杯茶：“所以，阎王大人亲自上门，是因为我那个差评？

”阎王刚喝进嘴的茶喷了出来：“别提那茬！就因为你那个一星评价，

我连续三个月绩效不达标，孟婆都拿这事儿笑话我！

”事情是这样的：一周前我在网上买了个“人生回顾套餐”，号称“阎王亲自主导，

回顾人生高光时刻”。

结果就是我在VR眼镜里看了三小时自己抠鼻屎、熬夜写代码、以及被前女友甩的画面。

“我付了888冥币！就给我看那个？”我控诉道，“说好的‘人生高光’呢？

”阎王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技术上说...你熬夜写代码那次，

屏幕反光确实挺亮的...”“我要投诉！”“别别别！”阎王急忙摆手，“这样，

我给你个特别补偿——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任何关于生死轮回的问题都行，

我保证诚实回答！”我摸着下巴想了想：“第一个问题：我真的会因为吃太多麻辣烫而死吗？

”阎王掏出平板划拉几下：“嗯...记录显示你有37次‘辣到灵魂出窍’的经历，

但死因是...等等，这不可能...”他瞪大眼睛，“你预定的是...老死？在睡眠中？

98岁？”我愣住了：“所以我还能活七十年？”“理论上是，”阎王皱眉，

“但有个问题——你的生死簿页面有乱码。

我看看...‘98岁’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除非自己作死’。”“那是什么意思？

”阎王叹了口气：“就是说，理论上你能活到98，

持每周吃五次麻辣烫、凌晨三点打游戏、以及在抖音上学那些危险挑战...那就不好说了。

”“第二个问题，”我凑近些，“我那个总在电梯里放屁还假装不是自己的同事，

他会遭报应吗？”阎王眼睛一亮：“啊，你说张伟？

他的记录可有意思了——下辈子他会转世为一颗榴莲。”我拍手称快：“好！

第三个问题：我能看看我前任的生死簿吗？纯粹好奇。

”阎王的表情突然严肃：“涉及他人隐私，这...”他看了看我期待的眼神，

又瞥了眼平板上的差评提醒，“好吧，就看一眼...嗯，她85岁，四世同堂，

晚年幸福...等等，这是什么备注？”“什么备注？

”“‘备注：若用户王小明也就是你询问此信息，

请转告他——她现任秃顶比预期早十年，且体重将持续增长’。”阎王念完抬头看我，

“这备注谁加的？”我微笑：“可能是个好心的匿名人士吧。”阎王摇头笑了笑：“好了，

三个问题结束，差评可以删了吗？”“还有一个附加问题，”我眨眨眼，

“你们地府...招实习生吗？”阎王差点又喷茶：“什么？”“你看，

我能发现你们‘人生回顾套餐’的bug，说明我有质量检测的天赋，”我认真地说，

“而且我听说地府IT系统还是用DOS的？我可以帮忙升级啊！

”阎王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沉思：“其实...我们最近真在招聘数字化改革顾问。

前几个都被黑白无常吓跑了，说我们工作环境太‘死气沉沉’。”“薪资怎么样？

”“包五险一金，哦不对，是五险一冥，提供孟婆汤不限量饮用，

年假按阳间算是365天...”“我接了！”阎王愣了愣，

然后伸出手：“欢迎加入地府集团。不过有三个月试用期，

主要工作是...帮我写季度总结报告。我实在不擅长这个。”成交后，阎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转身：“对了，你那个麻辣烫...少吃点。上次有个客户因为太辣，

过奈何桥时把孟婆汤当水喝，结果记忆全回来了，现在天天在地府门口举牌抗议。

”“举的什么牌？”“‘还我失忆权！’”阎王消失在一阵黑烟中，这次没有摔东西。

我看着手机，删除了那个差评，然后重新评价：“服务有待改进，但老板人不错，

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四星好评，少一星因为共享冥驹座椅太硬。”第二天，

我收到了地府HR的录取通知，附带一份员工手册。

其中一条特别标注：“禁止带麻辣烫进入办公区域——除非分给直属上级特指阎王。

”看来，我的新老板也是个隐藏的吃货。而我的生死簿上，

“98岁”后面的小字悄悄变了：“除非自己作死——或因试图改良孟婆汤配方而被开除。

”这工作，应该不会比996更难吧？至少，我的新老板亲口承认，他怕差评。

地府实习生上岗记第一天上班，我站在“幽府路66号”前发呆。说好的阴森恐怖呢？

眼前是一座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楼顶闪着“地府集团”四个霓虹大字，

门口旋转门边还摆着易拉宝：“热烈欢迎天庭巡视组莅临指导”。“愣着干嘛？

打卡要迟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到阎王穿着印有“忙死”字样的文化衫，

端着杯咖啡匆匆走来。“老板，您这...”“企业文化衫，每月一件，”他扯了扯衣角，

“上周是‘累到灵魂出窍’，上上周是‘加班无昼夜’。孟婆设计的，说能提升团队凝聚力。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大厅。前台坐着个脸色苍白但妆容精致的小姐姐，

头顶悬浮着半透明的“新魂登记处”字样。“新来的实习生，”阎王介绍，“王小明。

这是小倩，我们前台兼HR。”小倩抬眼看了看我，递过来一张表格：“填一下，

勾选前世记忆保留比例。温馨提示，建议保留不超过30%，不然容易职场抑郁。

”我边填表边偷瞄四周。左边的电梯口排着长队，

人群或者说魂群神情恍惚；右边的电梯则空荡荡，门口贴着“员工专用，

内含WIFI”。“那是普通通道和VIP通道，”阎王按下电梯按钮，“我们坐员工梯，

快一点。普通梯每层都停，还要播放下辈子注意事项的宣传片，一遍就是十八分钟。

”电梯里，阎王突然严肃：“有几个注意事项。第一，别碰孟婆汤自动售卖机，

上周牛头马面往里面加红牛，结果一批投胎的婴儿出生就会说‘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第二，生死簿数据库只能内网访问，别想连回家加班，有次判官这么干，

他家猫不小心踩到键盘，把半个小区的人阳寿都改成了九千岁。”“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电梯门开了，他转头看我，“离财务部的钟馗远点，

他总想给新员工‘开光’，说是防职场小人。”我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靠窗，

能看到奈何桥全景——虽然现在改名叫“灵魂流转快速通道”了。

桌上摆着台老式CRT显示器，

旁边贴着便签：“开机需念咒语：南无阿弥陀佛404 Not Found”。

隔壁工位是个穿格子衫的眼镜男，正对着黑屏的显示器敲代码。“这位是阿旁，”阎王介绍，

“我们IT部唯一的...呃，生前是程序员，死后自愿留下维护系统，

因为他说‘地府bug比阳间少’。”阿旁头也不抬：“老板，生死簿API又崩了，

判官说他查不到今天第47号客户的善恶点明细。”阎王扶额：“又怎么了？

”“报错信息：‘阴德.余额不足，请充值后查询’。”阿旁推了推眼镜，

“我怀疑是数据库里混进了手游服务器的数据表。”阎王转向我：“看，

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去数据库里把那堆乱码清理了，

顺便看看能不能做个可视化报表——天庭巡视组下个月来，他们喜欢看饼图。

”---午休时，我在员工食堂遇到了孟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眼前是个穿着汉服改良款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对着手机直播：“家人们，

今天推出一款新口味——‘往事随风’荔枝味孟婆汤，第二碗半价哦！刷个火箭，

我让黑白无常哥哥跳女团舞！”看到我，她眼睛一亮：“新来的小哥哥！要不要试喝？

新品研发需要用户体验反馈！”我谨慎地尝了一小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像加了气泡的荔枝味苏打水，喝下去后三秒，

我突然想不起早上吃的早餐是什么——虽然我好像根本没吃早餐。“效果如何？

”孟婆期待地问。“呃...挺好喝的，”我老实说，“但为什么是荔枝味？

”“季节限定嘛，”她眨眨眼，“上个月是樱花味，

结果好多日本客户投胎后看到樱花就流泪，说是‘乡愁’。

上上个月是螺蛳粉味...那是个灾难。”正说着，

黑白无常走了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一个皮肤白得发光，一个黑得像炭。

白无常看到我，伸手握手：“新同事？我是谢必安，负责东部片区灵魂回收。

”他的手冷得像冰柜。黑无常后来知道叫范无救只是点头，

然后对孟婆说：“下午的‘快速投胎通道’推广活动，需要我们站台吗？”“要的要的！

”孟婆兴奋道，“你俩穿我新设计的文化衫——上面印‘人生重开，速度飞快’！

”---下午我真正开始处理数据库乱码。连接上生死簿系统后，我发现问题比想象的复杂。

阿旁在旁边指导：“这个是转世排队系统，你看，现在排到89765432号了...哦，

这个号已经排了三年，因为客户要求必须投胎成‘有八块腹肌的富二代熊猫’。

”“能...实现吗？”“理论上可以，但要协调生物部门、财富分配部门和颜值管理局，

”阿旁叹气，“跨部门协作，你懂的。”我继续翻看，

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条目：“张伟备注：电梯放屁者——榴莲转世流程表”。

点开后我震惊了——不仅改成了“猫山王”品种，

度：SSR价格是普通榴莲的五倍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修改者：王小明实习权限。

修改理由：‘同事关爱计划’。”“阿旁，这个修改记录上级能看到吗？

”“理论上判官会复核，但他最近在追天庭版的《甄嬛传》，应该没空。

”阿旁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过你改得挺有创意，这个SSR标签是数据库新增的？

”我正想解释，突然整个办公室的灯闪了三下。广播响起：“注意，注意，

三号审判庭出现紧急情况，请相关人员立即前往。”阎王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我：“正好，

小明，跟我来，让你见识下地府日常。”---审判庭里，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灵魂正和判官争吵。“我不服！凭什么说我阴德不足不能投胎成人？

”睡衣男拍桌子，“我生前可是捐过款的！”判官无奈地调出记录：“王先生，

您生前捐的十块钱，是为了超市抽奖。而且您中的是‘再来一瓶’。”“那也是善行！

”阎王走上前：“什么情况？”判官擦汗：“这位王先生，阳寿未尽，

是自己吓自己以为猝死，灵魂离体了。按理说要送还阳，但他不肯，说‘回去还要还房贷，

不如在地府待着’。”睡衣男看到阎王，眼前一亮：“您就是领导吧？我要求政治庇护！

阳间的压力属于人道主义危机！”阎王叹气，转向我：“看到没？

这是新趋势——‘主动滞留’。上个月有十七个，都是不想回去面对期末考试的大学生。

”最终解决方案很地府：睡衣男被安排暂时在地府图书馆做管理员，试用期三个月，

“如果做得好，可以考虑转为正式鬼差编制”。回办公室的路上，

阎王问我：“第一天感觉如何？”“比想象中...生动。”我诚实回答，“但老板，

我有个问题——既然生死簿上说我能活到98，为什么我的灵魂现在会在这儿？

”阎王脚步一顿，眼神飘忽：“这个嘛...数字化转型期间，

系统偶尔会有小bug...”“所以我不是正式员工，是系统错误卡进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阎王急忙道，“这是...灵活用工！对，你有阳间身体，

还能两边跑，多方便！而且你不是要升级系统吗？亲身用户才能更好优化产品！

”我眯起眼睛：“那我的工资...”“按地府标准发冥币，支持兑换阳间货币，

汇率...可能有点波动。”阎王越说声音越小，“但包吃包住！孟婆汤管饱！

”---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小倩。她正在涂护手霜，闻起来是檀香味。

“第一天还适应吗？”她问。“还行，就是有点...超现实。”我按下1楼按钮，“对了，

我这样的‘活人员工’，地府多吗？”“不多，你是第七个，”小倩数着，“前面六个，

一个被钟馗吓跑了，两个喝了孟婆汤新品失忆了，一个转行去帮孟婆做直播带货了，

还有两个...哦，现在在生物部研究怎么让彼岸花开出彩虹色。”电梯门开了，

她朝我挥挥手：“明天见，记得别迟到——阎王最恨迟到，

说这是‘对死亡时间管理的不尊重’。”走出大楼，阳间的夕阳正好。我摸出手机，

看到一条新消息：“地府集团员工满意度调查匿名：1. 您对直属上司的评价？

2. 您会推荐朋友来地府工作吗？3. 您希望食堂增加什么口味的孟婆汤？

提交即可参与抽奖，一等奖：与阎王共进午餐他请客。”我笑了笑，

抬头看向那栋闪着霓虹的写字楼。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觉得，

死亡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严肃。

不过明天得记得带个坐垫——那CRT显示器前的硬木椅子，坐久了真的“硌灵魂”。还有，

得问问阿旁，那个“前任秃顶进度查询”功能的后台日志，

到底是谁留下的访问记录...我好像开始享受这份工作了。毕竟，

不是每个地方都能让你把“让同事下辈子变成SSR榴莲”当成KPI来完成。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阎王发来的：“忘说了，明天有‘灵魂回收应急处置演练’，

你扮演不愿离开肉身的顽固灵魂。会有道具痒痒挠模拟黑白无常的勾魂索，

记得演得真实点。PS：这次演练计入月度绩效。”好吧，

至少福利里没写“可能被痒痒挠攻击”这一条。

我得考虑修改一下员工手册了——就从“实习生权益保护”那一页开始。

地府KPI与彩虹彼岸花第二天上班时，我特意带了个人体工学坐垫。

结果发现工位上多了把符合“鬼体工学”的悬浮椅——坐上去会自动适应臀型，

附带轻微摇摆功能，椅背刻着“孟婆设计·灵魂舒适系列”。“试用装。

”小倩飘过前台时指了指，“孟婆说需要用户反馈，写得好下次批量采购能打八五折。

”我刚打开那台老式CRT显示器，阎王的内线电话就来了：“来我办公室，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判官抱着一叠卷宗打哈欠，

黑白无常居然穿着孟婆新设计的文化衫——白无常那件印着“白到发光”，

黑无常则是“黑得纯粹”。“人都到齐了，”阎王调出一份PPT投影，

“天庭巡视组提前了，下周三就到。”全场哗然。“不是下个月吗？”判官坐直了身体。

“天庭时间管理局最近调整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换算比率，”阎王揉着太阳穴，

“现在是一比三百六十五，所以他们的一天相当于我们的一年...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