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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钢琴家教是顶级魅男

月漫枝头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女儿的钢琴家教是顶级魅男》是月漫枝头的小内容精选: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沈听澜,薇薇的社会伦理,万人迷,虐文,家庭,职场全文《女儿的钢琴家教是顶级魅男》小由实力作家“月漫枝头”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53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1 19:49: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女儿的钢琴家教是顶级魅男

主角:沈听澜,林晚   更新:2026-01-01 22:4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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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雾初逢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是谁在急促地敲打着琴键。林晚站在客厅的阴影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晚晚,急诊手术,你先吃。”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

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七分。餐桌上,她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菜已经凉透,油凝结成白色的霜。

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保姆陈阿姨牵着薇薇下楼。六岁的小女孩抱着褪色的绒兔玩偶,

大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她走到钢琴前——那架林晚陪嫁过来的施坦威,

琴盖上已落了一层薄灰。“薇薇想听妈妈弹琴吗?”林晚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女孩没有回应,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冰冷的琴键。手机突然震动。

是中介王经理:“林女士,钢琴老师十分钟后到。虽然这位沈老师眼睛不太方便,

但专业能力绝对过硬,收费也合理……”后面的话林晚没有细看。眼睛不方便?她皱了皱眉,

望向窗外如注的暴雨。这样的天气,让一个盲人上门?门铃在九点整响起。陈阿姨去开门,

林晚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收拢的黑色盲杖,

接着是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框边缘——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某种审慎的仪式感。“晚上好,

我是沈听澜。”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澈,像山涧水撞在石头上。他走进来,身高约莫一米八二,

白衬衫的左肩湿了一小块。黑色休闲裤,帆布鞋边缘沾着水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上的白色丝绸眼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他的姿态没有丝毫畏缩,背脊挺直得像一棵知道如何迎风的竹子。“沈老师,雨这么大,

您……”林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微微侧头,眼罩朝向她的方向:“您就是林女士?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但更轻一些——今天心情不好?”林晚愣住。

陈阿姨忙接过他手中的琴谱袋。“我女儿在琴房。”她最终只说这一句。沈听澜点点头,

没有让人搀扶。他跟在林晚身后半步,盲杖轻点地面,脚步节奏均匀。经过客厅时,

他突然停下:“施坦威 Model B,2015年产。您调过音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您怎么知道……”“音板共振的频率。”他简短解释,继续前行,

“至少两年没调了,有几个音偏高。”琴房里,薇薇仍站在钢琴前。听到脚步声,

她抱着玩偶退到窗帘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沈听澜在琴凳前停下。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伸出手,用指尖缓缓触摸琴键边缘、琴盖弧度、踏板形状——像盲文阅读者抚摸文字。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仿佛在问候一位老友。然后他坐下,盲杖靠在琴边。“薇薇,

”他没有朝向窗帘方向,而是对着钢琴说话,“我小时候也怕见人。”窗帘动了动。

“但我发现,钢琴永远不会评判你。”他的手指落在中央C上,弹出一串简单的音阶,

“它只会回应你——你温柔,它便温柔;你用力,它也用力。你要试试吗?

”漫长的三十秒寂静。林晚屏住呼吸。然后,薇薇从窗帘后走了出来。她一步步挪到钢琴边,

盯着沈听澜覆盖眼罩的脸,然后伸出小手,按在他刚才弹过的C键上。

“Do——”琴声响起。沈听澜笑了。那是林晚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弧度很浅,

但整个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很好。”他侧耳倾听,“再来一次,轻一点。

”薇薇又按了一次。“对了,就是这样。”他的手在琴键上方虚悬,“现在,把手给我。

”小女孩犹豫着,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沈听澜的手指修长,

左手腕处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疤痕。他轻轻托着薇薇的手,带她找到相邻的D键。“来,

我们一起。”四手联弹出最简单的《小星星》。薇薇弹单音,沈听澜配上和弦。

错误的音符不时冒出,但他总能即时用变奏掩盖过去。渐渐地,薇薇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雨声渐弱,琴声填满房间。

她的目光无法从沈听澜的手上移开——那双手在琴键上游走时,不像在演奏,

更像在抚摸某种有生命的物体。四十五分钟后,第一节课结束。沈听澜起身时,

薇薇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这是她三岁后第一次主动触碰陌生人。“下周三见,薇薇。

”他蹲下身,从口袋摸出一个小东西——一枚铃铛,“送给你的。下次我进门时,你摇一下,

我就知道是你。”薇薇接过铃铛,紧紧攥在手心。送他到门口时,

林晚终于问出憋了一晚的问题:“沈老师,您之前教过……像薇薇这样的孩子吗?

”沈听澜正在穿鞋,动作顿了顿。“教过一个自闭症男孩,三年。”他直起身,

“他去年考过了六级。”“可是薇薇几乎不说话……”“音乐不需要语言。”他转过身,

眼罩的丝带在颈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林女士,您也是学琴的吧?

”林晚一惊:“您怎么……”“您走路时脚步的节奏——左脚步幅稍短,

是长期踩踏板的习惯。”他微笑,“而且您站在门边时,呼吸会随和弦变化。C大调时吸气,

F大调时呼气。”她哑口无言。“那么下周三见。”沈听澜点头致意,撑开盲杖。“等一下!

”林晚冲进厨房,拿了一把伞,“雨还没停。”他的手在空气中停顿片刻,才接过伞柄。

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腕,很轻,像羽毛。“谢谢。”他说,“不过不用等我走远就关门吧,

夜里凉。”门关上后,林晚没有立刻离开。她透过猫眼,看着那个白色身影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沈听澜突然抬起头——尽管蒙着眼,

那个动作却精准地朝向她的方向。然后他微微颔首,像是知道她在看。电梯下行。

林晚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琴房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薇薇在摇她的新礼物。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冷菜,突然没了胃口。手机屏幕亮起,丈夫的消息:“刚下手术,

明天早上回。薇薇睡了吗?”林晚没有回复。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却迟迟没有落下。已经多久没弹了?三年?四年?最后她只轻轻按下中央C。

琴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孤独地回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二楼传来陈阿姨哄薇薇睡觉的哼唱声。林晚走上楼梯,在女儿房门外停下。透过门缝,

她看见薇薇侧躺着,手里还攥着那枚铃铛。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女孩脸上切出明暗条纹。

林晚突然想起,上次丈夫陪女儿睡觉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回到主卧,

她打开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积灰的琴谱箱。里面是她在音乐学院时的笔记,

还有一张褪色的合照——二十岁的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交响乐团,手里捧着冠军奖杯。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给晚晚:你的手指生来就该触碰星辰。

——李教授”李教授去年去世了,脑溢血,倒在排练厅的指挥台上。葬礼那天,

林晚穿着一身黑,站在人群最后。没有人认出她是当年那个最有天赋的学生。她合上琴谱箱,

把它推回衣柜深处。淋浴时,热水冲刷着身体,她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冷。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双覆盖白色丝绸的手,在琴键上移动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您呼吸会随和弦变化。”他听见了她的呼吸。林晚关掉水龙头,

在蒸腾的雾气中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二十八岁,眼角已有细纹。

她的手指抚过锁骨——那里曾经在长时间练琴后贴满膏药,如今皮肤光滑,

只剩下看不见的疤痕。她突然想起沈听澜手腕上的伤疤。化学灼伤?还是别的什么?

穿睡衣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苏晴:“宝贝,周五来我店里,新到了一批厄瓜多尔玫瑰,

血红色的,配你肯定绝了。”林晚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躺到床上时,她侧耳倾听。

雨已经完全停了,万籁俱寂。但在那寂静深处,她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琴声,

还有铃铛细碎的清响。半梦半醒间,她看见自己坐在钢琴前,弹着肖邦的《雨滴》。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那只手手腕有白色的疤痕,指尖冰凉。

她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微亮,凌晨五点。枕边另一半空荡冰冷。林晚起身,赤脚走到窗边。

街道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最后的光。她突然看见,楼下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白色衬衫,

黑色长裤,眼覆丝绸。沈听澜。他安静地坐着,盲杖靠在膝边,脸微微仰起,

像是在感受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一辆早班公交车驶过,车灯扫过他周身,

那一刻他像一尊被瞬间照亮的雕塑。然后他起身,用盲杖探路,慢慢走向街道尽头。

林晚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她突然意识到,昨晚她给他的那把伞,

还靠在玄关的鞋柜旁。他冒着雨走回家。心脏某个地方,轻轻抽搐了一下。

第二章 声音画像周三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起。这次是薇薇跑去开的门。

她摇响了铃铛——“叮铃”。站在门外的沈听澜微笑:“下午好,薇薇。

”他的衬衫换成了浅蓝色,眼罩依旧是白色丝绸。走进来时,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混着一丝雨后的湿润——今天明明没有下雨。“您走路来的?”林晚问,递上拖鞋。“嗯,

四十分钟。”他熟练地换鞋,“经过公园时,听见一群孩子在唱走调儿的《小燕子》。

”薇薇拉他的衣角,指向琴房。“看来有人等不及了。”沈听澜被牵着走,经过钢琴时停下,

“林女士,您调过音了?”林晚一怔:“昨天调的,您听得出来?”“升F现在准了。

”他坐下,手指轻抚琴键,“谢谢。”调音师昨天确实花最长时间在升F上。课程开始。

这次沈听澜带来了简单的练习曲谱,印着盲文凸点。

他教薇薇认谱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讲理论,而是把每个音符比喻成一种颜色。

“C是阳光的颜色,温暖的金色。”他的手指按下去,“G是树叶的绿,D是天空的蓝。

薇薇喜欢什么颜色?”小女孩犹豫着,指了指他眼罩的白色。沈听澜愣了愣,

随即笑了:“白色是所有颜色的总和。很贪心啊,小薇薇。”林晚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纱帘,在沈听澜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下颌线收紧时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林女士要一起吗?”他突然转头。“我?

”“您的呼吸告诉我,您的手指在渴望琴键。”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而且薇薇需要示范。”林晚走过去,在琴凳另一端坐下。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她能闻到他身上皂角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气息——像旧书页,像松木,

像某种遥远而干净的东西。“弹C大调音阶。”他说,“薇薇,听妈妈手指跑动的样子。

”林晚的手指放在琴键上。三年没正经练琴,指关节有些僵硬。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错了一个音,在第三个八度。“没关系。”沈听澜说,“继续。”她继续弹。渐渐地,

肌肉记忆苏醒,手指变得流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客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沈听澜开始鼓掌。不是敷衍的几下,而是真诚的、有节奏的掌声。“触键很漂亮。

”他说,“虽然有些生疏,但音色控制还在。您以前跟谁学琴?”“音乐学院的李维民教授。

”沈听澜的动作凝固了。半晌,他轻声说:“李教授是我失明前,最后一场音乐会的指挥。

”这次轮到林晚震惊:“2017年国家大剧院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您也在?

”“我在台上。”她声音发颤,“钢琴独奏。”沈听澜的脸转向她,尽管蒙着眼,

那个动作却像在凝视。长久的沉默后,他说:“第三乐章,第214小节,

您把一个装饰音改成了降调。”林晚的呼吸停止了。那个改动是她临时起意,

连李教授都没当场听出来,事后还夸她处理得妙。“为什么……”她声音嘶哑。

“因为原本的音符太甜了。”沈听澜的手指在琴键上虚弹,“降半音后,有了苦涩的味道。

更适合拉赫玛尼诺夫那种乡愁。”他记得。七年前音乐会的一个细节,他记得。

薇薇拉沈听澜的袖子,指着琴谱。“啊,对不起小薇薇。”他回过神,“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晚没有离开。她看着沈听澜教薇薇如何用重量而不是力气触键,

如何倾听自己弹出的每一个音。他说话时总是微微侧头,

用左耳朝向声源——那是他听力较好的一侧。课程结束时,薇薇突然开口哼了一个旋律。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la——”,但清晰可辨。陈阿姨站在门口,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沈听澜蹲下身:“很好听。下周我要听到更多。”小女孩用力点头。送他出门时,

林晚说:“谢谢您,沈老师。薇薇她……”“她有天赋。”沈听澜说,“但更重要的是,

她终于找到了表达的方式。”“您收费太低了。”林晚脱口而出,“我可以加——”“不用。

”他打断她,“这个价钱刚好。再高,我就负担不起了。”“负担不起?”他笑了笑,

没解释,只是说:“下周三见。”这次林晚学乖了,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晴天。

但她还是准备了一把伞,放在玄关显眼处。周四,丈夫周牧远难得早归。七点到家,

带了一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给薇薇。女孩抱着熊,表情依旧空洞。“她喜欢吗?”周牧远问,

解下领带。“她在进步。”林晚说,把热好的菜端上桌,“新钢琴老师很有一套。

”“那就好。”他坐下,翻开手机看病历,“费用不够跟我说。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林晚看着丈夫,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鬓角已见零星白发。

三十八岁,心外科主任,每天在生死线上行走。她应该体谅的。“牧远,”她轻声说,

“下个月结婚纪念日,我们……”“嗯?”他没抬头,“哦,纪念日。

我看看排班——那天好像有台移植手术。抱歉晚晚,礼物我提前买好。”林晚不再说话。

她低头吃饭,米粒在嘴里尝不出味道。深夜,她醒来发现身边无人。起身寻找,

看见书房亮着灯。周牧远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论文草稿。电脑屏幕上是心脏解剖图,

红色的动脉蓝色的静脉,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林晚轻轻给他披上毯子。关灯前,

她瞥见桌角一个相框——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得很美,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死了。周五,她去了苏晴的花店。“天呐宝贝,你瘦了!”苏晴抱了抱她,

递上一杯花茶,“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周医生又冷落你?”“他忙。”林晚接过茶,

指尖摩挲杯壁。“忙不是借口。”苏晴翻个白眼,整理着血红的厄瓜多尔玫瑰,

“我老公也忙,但每天至少三个电话。婚姻需要经营,不是摆设。”林晚看着那些玫瑰。

丝绒质感的花瓣,近乎黑色的红,像凝固的血。“我遇见一个人。”她轻声说。

苏晴动作一顿:“男人?”“薇薇的钢琴老师。”“然后?”“他很特别。

”林晚的指尖划过玫瑰刺,“盲人,但……他记得我七年前音乐会上的一个音符改动。

”苏晴放下花剪,认真地看着她:“晚晚,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孤独,

周牧远那个工作狂确实该死。但是——”她按住林婉的手,“别做傻事。婚外情是毒药,

尤其对方还是你雇的人。”“我们只是师生关系。”“现在而已。”苏晴叹气,

“你提起他时,眼睛里有光。我已经很久没在你眼里看见光了。”林晚低头喝茶,

花瓣在杯中缓缓舒展。那天她买了一大束白玫瑰回家。插瓶时,薇薇走过来,指了指花朵。

“喜欢吗?”林晚问。女孩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弹琴的动作。“想沈老师了?”用力点头。

林晚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那一刻她突然想,如果薇薇能说话,她会说什么?

会说“妈妈你不快乐”吗?周六,她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艺术区。

那是沈听澜上次离开的方向。狭窄的巷子,红砖老楼,墙上有斑驳的涂鸦。

她停在一栋六层公寓楼下,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三楼窗户开着,白色窗帘被风吹出窗外,

像一只挣扎的手。然后她听见了琴声。《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正是第三乐章。

琴声从三楼飘下来,有些音符力度不够,但情感充沛得让人心颤。尤其是第214小节,

那个装饰音,他弹的是降调版本。林晚坐在车里,闭上眼睛。琴声像水一样包裹着她,

冲刷着这些年的积尘。她想起二十岁的自己,在练习室里一待就是十个小时,指尖磨出血,

贴上创可贴继续练。李教授说:“晚晚,你要成为钢琴家,不是技师。让音乐疼,它才会活。

”后来她不疼了。音乐也死了。琴声突然停止。她睁开眼,看见三楼的窗边出现一个身影。

沈听澜站在那儿,脸朝向窗外,眼罩的丝带在风中飘动。他抬起手,像是在感受风的形状。

林晚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后视镜里,那个白色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周日晚上,暴雨再次来袭。雷声隆隆,薇薇吓得跑到主卧,钻进林晚怀里。“不怕不怕。

”林晚拍着她的背,“妈妈在。”手机亮起,沈听澜的消息:“林女士,明天课程是否照常?

如需调整请告知。”她回复:“照常。您路上小心。”“谢谢关心。”简单四个字,

她却看了很久。周一,周牧远出差参加学术会议,三天。

临行前他匆匆吻了吻她的额头:“照顾好薇薇,有事打电话。”门关上后,

家里又陷入熟悉的寂静。周二晚上,林晚打开了琴盖。她开始练习,从简单的音阶开始,

然后是小奏鸣曲。手指逐渐苏醒,记忆一点点回来。弹到半夜,她才发现指尖已经红肿。

周三下午,暴雨预警升级为橙色。沈听澜来时,浑身湿透。盲杖滴着水,帆布鞋完全浸湿。

“快进来。”林晚接过他的外套,“您怎么不打车?”“下雨天车不好打。”他微笑,

脸色有些苍白,“而且我喜欢听雨声。不同的雨敲打不同的物体,像一场免费的交响乐。

”陈阿姨拿来干毛巾和姜茶。沈听澜擦头发时,眼罩滑落了一些,

林晚瞥见他眼角有一道细小的旧疤,向太阳穴延伸。他很快重新戴好眼罩。课程进行到一半,

突然停电。整个小区陷入黑暗,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房间。薇薇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别怕。

”沈听澜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黑暗是我的老朋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他坐在琴凳上,开始讲述一个关于声音的童话:有个盲眼男孩,能听见颜色的声音。

红色是火焰的噼啪,蓝色是海浪的低语,绿色是树叶的沙沙。他用听到的颜色作画,

画的不是形状,而是声音的纹理。“后来呢?”林晚轻声问。“后来他遇见一个女孩,

女孩的声音是银白色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沈听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琴键,

“他想把她的声音画下来,但发现银白色太复杂,包含了所有颜色的回声。”闪电划过,

瞬间照亮他的侧脸。那一刻,林晚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种深沉的、温柔的哀伤。

薇薇依偎在林晚怀里,安静地听着。“后来男孩画出来了吗?”林晚问。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画出来了。但画完成的那天,女孩离开了。她说,被另一个人完全‘听见’,太可怕了。

”雷声滚过天际。来电了。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听澜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尽管他看不见光。薇薇突然跑开,回来时拿着自己的小毯子,

披在沈听澜肩上。他愣了愣,然后郑重地说:“谢谢。”送他离开时,

林晚说:“我开车送您吧,雨太大了。”“不用麻烦。”“不麻烦。”她已拿起车钥匙。

车内空间狭小,沈听澜坐在副驾驶,盲杖横放在膝上。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流淌,

街灯的光晕开成模糊的金色圆圈。“左转。”他突然说。“您记得路?”“记得声音。

”他侧耳,“左边那条路有棵老槐树,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特别。像叹息。”林晚依言左转。

果然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枝条在风中狂舞。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林晚突然问:“您手腕上的疤……”“化学灼伤。”他平静地说,“失明前我是化学系的。

一次实验事故。”“所以您是转行学的钢琴?”“算是吧。失明后总得找点事做,

不能一直躺在医院里。”他顿了顿,“钢琴很好,它不会因为你看不见就拒绝你。

”车子开到艺术区,林晚停在公寓楼下。“谢谢您送我。”沈听澜解开安全带,“下周见。

”他下车,撑开盲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那个动作精准地面向驾驶座。“林女士,

”雨声中,他的声音很轻,“您今天弹琴了吧?肖邦的《雨滴》。

”林晚握紧方向盘:“您怎么……”“您的手指触键方式变了,更放松。”他微笑,

“而且您身上有练习后的气息——汗水,还有一点点疼痛的味道。”说完,他转身走进楼道。

林晚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像钟摆,丈量着流逝的时间。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红肿的指尖。他连这个都“听”得出来。回家后,薇薇已经睡着。

林晚走进琴房,在黑暗中坐下。她没有开灯,只是伸出手,学着沈听澜的样子,

用指尖抚摸琴键的边缘、琴盖的弧度。然后她按下中央C,极轻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音符还是在黑暗中漾开,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永无止境。

第三章 暗涌如潮周五晚上,周牧远回来了。他带回一条钻石项链,放在丝绒盒子里,

推到林晚面前。“纪念日礼物,提前给你。”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乌青更深,“抱歉晚晚,

那天手术真的推不掉。”林晚打开盒子。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每一颗都完美切割,

价值不菲。“很漂亮。”她说,合上盖子,“谢谢。”晚餐时,

周牧远难得地询问了薇薇的进展。林晚讲述沈听澜的教学方法,说到“声音的颜色”时,

丈夫皱了皱眉。“会不会太玄学了?”他切着牛排,“薇薇需要的是科学干预,

不是童话故事。”“但她有进步。”“那是因为新鲜感。”周牧远用医生下诊断的语气,

“时间长了效果就会减弱。我建议还是配合正规语言治疗。”林晚不再争辩。她知道,

在丈夫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分析、归类。情感是内分泌失调,艺术是神经刺激,

爱情是多巴胺分泌。深夜,她躺在床上,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钻石项链放在梳妆台上,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她突然想起沈听澜的话:“女孩的声音是银白色的,

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月光。雪地。多么不科学的比喻。但她想念那种不科学。第二周周三,

沈听澜提前十分钟到。这次他带了自制的盲文乐谱,

每个音符旁边都标注了触键提示——“轻如羽毛”、“重如叹息”、“快如心跳”。

薇薇学得很投入,小脸紧绷着,前所未有的专注。课程过半,沈听澜突然说:“林女士,

您要不要试试四手联弹?给薇薇示范一下节奏配合。”林晚犹豫着坐下。琴凳不够长,

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衬衫棉布的纹理,

还有布料下温热的体温。他们弹的是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简化版。沈听澜弹低声部,

林晚弹旋律。起初她总是快半拍,几次后逐渐找到节奏。“很好。

”他在一个乐句结束时低声说,“现在呼吸,跟着我的呼吸。”她这才意识到,

自己一直屏着气。她深吸一口气,吐气时,沈听澜也正好呼气——他们的呼吸同步了。

音乐继续流淌。林晚闭上眼睛,让手指凭感觉移动。奇迹般地,错误越来越少,

音符像溪流一样自然衔接。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感觉不到自己和沈听澜的界限,

他们的手在琴键上延伸成同一件乐器。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客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薇薇开始鼓掌,小手掌拍得很认真。沈听澜微笑:“很有天赋。”林晚的脸颊发烫。

她起身时有些踉跄,沈听澜下意识伸手扶她——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很轻,

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手腕疤痕粗糙的触感。“谢谢。”她轻声说,抽回手。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她走进琴房,在黑暗中弹奏白天那段四手联弹。一个人弹两个声部,

左手和右手对话,但总觉得缺了什么。缺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周五,苏晴约她喝下午茶。

一见面就盯着她的脸看。“不对劲。”苏晴眯起眼睛,“你最近气色好了,但眼神飘忽。说,

是不是和那个钢琴老师有进展?”“没有。”林晚搅拌着咖啡,“只是普通师生。

”“普通师生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苏晴叹气,“晚晚,我是为你好。玩玩可以,

别动真心。盲人,家教,比你小——每一条都是死路。”“我没有……”“没有最好。

”苏晴握住她的手,“下周我老公公司年会,有很多优质单身男人。你来,就当散心。

”林晚答应了,但心里知道不会去。周末,周牧远难得休息一天。他提议带薇薇去动物园,

林晚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说动物园不卫生吗?”“同事说新开了儿童互动区,

消毒很到位。”他翻阅着手机上的攻略,像个准备手术的医生在研究解剖图。动物园里,

薇薇对那些动物兴趣缺缺,直到走到鸟类馆。一只白色的孔雀突然开屏,

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薇薇站住了,仰头看着。“漂亮吗?”周牧远蹲下身,

“这叫孔雀。”女孩没有回应,但林晚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模仿“孔雀”的口型。

那一刻,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丈夫的努力,又悲哀于这努力来得太迟,

且如此笨拙。回家的车上,薇薇睡着了。等红灯时,

周牧远突然说:“下个月我申请了去美国的进修名额,半年。”林晚转头看他:“半年?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心外科项目,很难得。”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

“对职业发展很重要。”“那家里……”“你可以带薇薇一起去,或者留在国内。

我周末可以飞回来。”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讨论一个手术方案。林晚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流。

半年。一百八十天。四千三百二十个小时。“我需要考虑。”她说。晚上,

她在浴室待了很久。热水冲刷身体,却洗不掉那种渐渐蔓延的寒意。镜子蒙上雾气,

她用手指在上面写字——先是“周牧远”,然后擦掉;又写“沈听澜”,也擦掉。

最后只剩下水珠,沿着镜面缓缓滑落,像眼泪。周三的课程成了她一周的锚点。

都会带来新的教学方式——用不同材质的布料让薇薇感受“柔软的音符”和“坚硬的音符”,

用温度来形容节奏的快慢。“慢板是温水,行板是体温,快板是阳光。”他这样解释。

薇薇的进步肉眼可见。她开始哼更多的旋律,

偶尔会蹦出单词——“琴”、“音”、“老师”。陈阿姨偷偷抹眼泪,说这是奇迹。

“不是奇迹。”沈听澜纠正,“是她一直在那里,只是现在找到了出来的路。”课程结束后,

林晚照例送他到楼下。五月的晚风已带暖意,紫藤花开满了巷子的围墙。“沈老师,

”她突然问,“您失明后,最怀念的是什么?”他站在紫藤花架下,花瓣飘落在肩头。

“颜色。”他轻声说,“尤其是黄昏时的天色——那种蓝紫色,像伤口愈合前的颜色。

我有时会梦见它。”“您梦见颜色?”“梦里的颜色更鲜艳,但醒来就忘了。”他微笑,

“不过现在我发现,声音也有颜色。您的脚步声是琥珀色的,薇薇的笑声是粉红色的。

”林晚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那我说话的声音呢?”她问完就后悔了。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银白色。”他说,“和我故事里那个女孩一样。”然后他点头告别,

白色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林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紫藤花瓣不断飘落,

像一场淡紫色的雪。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弹琴,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上。那双手带着她弹奏,音符变成银白色的光,

在黑暗中流淌。她回头想看清那人的脸,但只看见白色的丝绸眼罩,和眼罩下隐约的伤疤。

醒来时凌晨三点,枕边无人。周牧远在书房写论文。她起身倒水,经过琴房时推开门。

月光透过窗户,在琴键上切出银白的条纹。她走过去,按下几个音符。

然后她听见了——很轻很轻的,楼下的钢琴声。同样的旋律,从艺术区的方向隐隐传来。

她跑到窗边,看向那个方向。深夜的城市只有零星灯火,她看不见什么,

但琴声确确实实飘荡在夜空中,像在回应她。林晚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第二天,

她去了艺术区。不是开车,是走路,花了四十分钟,就像沈听澜每周走的路。

她在公寓楼下徘徊,不确定要做什么。最后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三点,沈听澜出现在巷口。他今天穿了灰色衬衫,背着一个帆布包。

走到楼下时,他突然停下,转向咖啡馆的方向。尽管隔着玻璃,尽管他蒙着眼,

林晚还是感觉他在“看”她。他朝咖啡馆走来。门铃叮咚。他推门进来,盲杖轻点地面,

径直走到她的桌前。“林女士。”他平静地说,“好巧。”“我……路过。”她声音干涩。

“这条路不通往任何您常去的地方。”他坐下,把盲杖靠在桌边,“不过没关系,

我也经常‘路过’一些其实不该去的地方。”服务员过来,沈听澜点了一杯柠檬水。

“薇薇今天怎么样?”他问。“很好。她在学您上次教的曲子。”“您也是。”他说,

“昨晚的《月光》第一乐章,第三小节转调处理得很美。”林晚握紧咖啡杯:“您听见了?

”“我的窗户开着。”他微笑,“而且您弹琴时的气息,和平时不一样。更……自由。

”柠檬水送来了。沈听澜摸索着找到吸管,动作娴熟。

林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处有练习过度留下的茧,和她的一样。“您每天练琴多久?”她问。

“四到六小时。”他说,“时间是我唯一富余的东西。”“不会孤独吗?”“会。

”他坦诚地说,“但音乐是很好的伴侣。它不会离开,除非我放弃它。”林晚看着窗外。

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孩子在车里咯咯笑。那么普通而遥远的幸福。

“我丈夫要去美国半年。”她突然说,说完自己都惊讶。沈听澜的手指停在杯壁上。良久,

他说:“那对您和薇薇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知道。”林晚诚实地说,“也许都是。

”“如果您需要,”他缓慢地说,“我可以增加课程频率。薇薇的进步很快,可以加大强度。

”“谢谢。”她轻声说。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天气,新开的书店,

城市里还能听见鸟鸣的角落。沈听澜说,他能分辨三十多种鸟的叫声。“最寂寞的是夜莺。

”他说,“不是因为它在夜里唱,而是因为它以为自己在唱给爱人听,其实只是对着虚空。

”林晚送他回公寓楼下。这次她问:“可以上去看看吗?

我想知道薇薇的老师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沈听澜犹豫了。那瞬间的迟疑像一道裂缝,

让林晚看见他完美的从容面具下的裂缝。“很乱。”他最终说,“而且没有电梯。

”“我不介意。”三楼,楼道里堆着旧家具,墙皮剥落。沈听澜熟练地绕开障碍,

在第三扇门前停下。钥匙转动,门开了。房间比林晚想象中整洁。一室一厅,很小,

但窗明几净。客厅里没有沙发,只有一架立式钢琴占据中央,琴盖上放着一沓盲文乐谱。

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视觉的画,是用不同材质拼贴出的纹理画,手摸上去能感受起伏。

“我自己做的。”沈听澜解释,“声音的纹理。”林晚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她家的方向,

虽然只是模糊的楼群。“您经常站在这里吗?”她问。“有时。”他平静地说,

“听听风带来的声音。”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时的沈听澜——没有眼罩,

眼睛是浅褐色的,正对着镜头微笑,手里举着一个化学烧杯。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长发,

笑得很甜。“你女朋友?”林晚问。“前女友。”沈听澜的声音没有波澜,

“事故发生后一周离开的。她说照顾盲人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对不起。”“不用。

”他走到钢琴前,手指轻抚琴键,“她是对的。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任何人接受这样的我。

”林晚想说“你不是负担”,但话卡在喉咙里。

她环顾这个简单的房间——一切都有固定位置,水杯放在桌角往右十厘米处,

拖鞋并排摆在门口,盲文书按顺序排列。这是一个为独居盲人精心设计的世界,

不容他人轻易闯入。“我该走了。”她说。沈听澜送她到门口。在狭窄的玄关,

空间变得拥挤。林晚转身说再见时,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林女士,”他突然说,

“银白色是很脆弱的颜色。一碰就碎。”她抬眼看他。白色丝绸眼罩下,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我知道。”她轻声说。下楼时,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到巷口回头看,三楼的窗户边,那个白色身影依然站在那里,面朝她的方向。林晚抬手,

挥了挥。尽管知道他看不见。但下一秒,沈听澜也抬起了手,在空中停顿,然后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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