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台与禁地天衍宗九星测灵台上,十二盏引魂灯在狂风中明灭不定。
我右肩胛骨被玄铁锁链贯穿,钉在刻满上古符文的青玉台上。
血珠顺着锁链纹路蜿蜒爬行,在测灵石表面勾出诡异的凤凰图腾。
“玄阶中品火灵根,纯度六成七。”
执事长老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回响。
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嗤笑,那些曾经唤我“大师姐”的内门弟子们,此刻正用着蝼蚁的眼神盯着我破碎的丹田。
鲛纱裙摆扫过染血的石阶,林清玥踩着我的断剑走上前来。
她发间那支鎏金凤头钗,还是去年生辰时我亲手所赠。
“听说姐姐在寒潭泡了三天三夜,就为突破筑基境?”
她指尖凝出冰蓝色霜花,轻轻划过我眉心的旧伤疤,“可惜啊,伪灵根就是伪灵根。”
剧痛突然从脊椎炸开,三根封灵钉带着幽蓝鬼火刺入气海。
我咬碎后槽牙咽下惨叫,死死盯着她额间那抹朱砂印——那本该是属于我的凤凰神纹。
十年前那个雨夜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母亲临盆时的血浸透了整张梨花榻,产婆颤抖着抱出浑身青紫的死婴。
父亲握着滴血的匕首转向八岁的我:“玥儿,借你心头血一用。”
原来从那时起,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知道为什么留你到今日吗?”
林清玥的蔻丹陷进我下颌,“师父说,凤凰神骨需养在至亲体内二十年才能成熟。”
她掌心浮现一团跳动的金芒,那里面浮沉着半截晶莹如玉的脊骨。
测灵石突然发出刺目血光,将方圆十里的云霞染成赤色。
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七窍涌出的血在青砖上汇成逆五芒星图案。
“不可能!”
执事长老手中的判官笔突然炸裂,“这丫头的气海明明己经……”话音未落,我挣断肩胛上的玄铁链。
那些本该禁锢灵力的锁链,此刻正被某种赤金色火焰吞噬。
丹田处传来岩浆奔涌的轰鸣,残缺的灵根竟与神骨残片产生共鸣。
“拦住她!”
林清玥的惊叫声中,我徒手撕开测灵台的防护阵。
指尖触到腰间玉佩时顿了顿,那是师父在我开脉成功那日所赠,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嘲讽。
漫天剑雨落下时,我迎着朝阳张开双臂。
背后隐约展开赤金色虚影,像是某种上古禽类的残破羽翼。
坠入血池的瞬间,腥臭的液体从鼻腔灌入肺腑。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指尖触到池底堆积的森森白骨。
那些头骨额间都嵌着玉牌,借着幽绿磷火,我认出几个熟悉的名字——十年前失踪的剑阁首徒,五年前“走火入魔”的丹房大师兄,还有上个月刚被宣布陨落的阵峰天才。
“这是……养蛊阵?”
黏稠的血水突然沸腾,七根青铜锁链从池底爆射而出。
我翻身躲过两道,第三根铁链却穿透右腿胫骨。
剧痛让视线模糊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整个人己被倒吊在池心石柱上。
林清玥的冰灵剑抵住我咽喉:“姐姐可知,为何天衍宗每代只收一个单灵根弟子?”
她剑尖轻挑,划开我胸前衣襟。
心口那道月牙形胎记正泛着诡异红光,与池底血阵遥相呼应。
“三百年前,师祖在堕仙崖捡到半具神凰遗骸。”
她指尖燃起苍白色冷焰,“可惜神骨认主,唯有至亲血脉才能温养。”
冷焰顺着铁链爬来,所过之处皮肉焦黑翻卷。
我盯着穹顶星图,那些闪烁的银砂正在缓慢移位。
乾位三寸偏移,震宫七星倒悬——这根本不是养蛊阵,而是失传己久的逆周天夺运阵!
“你们在窃取气运。”
我哑着嗓子笑起来,血沫呛进气管,“用天骄尸骸做祭品,靠逆阵强改命格……噗!”
林清玥的剑柄重重砸在太阳穴上。
温热的血模糊了左眼,却让我看清池心石柱上的铭文——那是母亲的字迹!”
以吾血肉,祭尔魂灵。
凤凰不灭,焚天证道。
“记忆如惊雷炸响。
七岁那年误入禁地,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死婴跪在祭坛前。
她割开手腕将血涂满石柱时,嘴里念的正是这段咒文。
“时辰到了。”
执事长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池水开始顺时针旋转,形成血色漩涡。
我感觉到脊椎被无形利齿啃噬,某种深埋骨髓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剧痛让意识开始涣散。
恍惚间看到母亲临终前的场景,她枯槁的手抓住我腕间:“阿翎,永远别让玥儿靠近堕仙崖……”原来如此。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咬破舌尖喷出血箭。
精血在空中凝成符咒,这是去年除魔时从古墓里偷学的燃魂诀。
既然要夺我的骨,那就拿整座禁地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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