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沉寂得有些过分,冷清的街道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空旷,偶尔经过的车辆带起一阵风,将路边落叶吹得东倒西歪。
黎川靠在诊所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
他己经忘了这是今天第几次陷入这样的发呆了。
桌上摆着几份患者的病历,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其中的一本上。
封面上的名字简单而熟悉:苏雨桐。
这位患者的案例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黎川见过太多因婚姻、职场或者心理创伤而来寻求帮助的人,但像苏雨桐这样迷茫得近乎惊恐的,却是头一次。
几天前的那个下午,苏雨桐走进诊所,她脸上那种夹杂着绝望和警惕的神情,依然深深地刻在黎川的记忆里。
三天前。
诊所门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黎川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黎川向她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苏雨桐慢慢走到椅子旁,神情始终不安。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钥匙扣,似乎把它当成了某种护身符。
“您是苏小姐吧?”
黎川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苏雨桐点点头,但没有抬头。
她把钥匙扣攥得更紧,像是怕有人会突然来抢走它。
“放心,这里很安全。”
黎川试图缓和她的情绪,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雨桐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水杯,但却没有喝一口。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黎医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问题。”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挣扎。
“慢慢说,不急。”
黎川一边安抚,一边调整椅子的角度,尽量让她感到放松。
“我觉得……有人在操控我的人生。”
这句话从苏雨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黎川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气氛。
“您是指,某种具体的控制,还是一种心理上的感受?”
黎川试探着问。
苏雨桐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两年前,我开始发现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刚开始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地方,或者我到底对某些人说过什么。
但后来,我发现,整整两年的记忆……完全空白。”
黎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记忆丢失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人因为压力或者创伤会选择性遗忘,但苏雨桐的情况显然更加复杂。
“然后,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苏雨桐的语气变得急促,像是在追赶着某种隐约的线索。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但总有一个白色的房间,一些人对我说话,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
“有人监视您?”
黎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苏雨桐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紧张:“我几次在家附近看到同一个人,但每次我试图靠近时,他都会立刻消失。
而且……”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钥匙扣,“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的,但我感觉,它和我的记忆空白有关系。”
黎川接过钥匙扣仔细看了看。
它很普通,金属质地,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符号,但这些字符似乎经过特别的编码。
他的职业习惯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甚至隐约觉得某种熟悉感在记忆深处浮现。
“您知道这串数字的意义吗?”
他问。
苏雨桐摇摇头:“我查过,没有任何线索。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时会感到害怕。”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黎医生,您能帮我找到真相吗?”
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钥匙扣,又看了看苏雨桐的脸。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的不是普通患者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求生欲。
“我会尽力的。”
他说。
现在。
黎川站在诊所窗前,思绪己经从苏雨桐的描述中回到了现实。
她离开的那天仿佛就在眼前,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苏雨桐后来竟然彻底失踪了。
报警后,警方反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苏雨桐的家人也在崩溃的边缘。
桌上的钥匙扣反射着灯光。
黎川握着它,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让他感到一丝战栗。
就在这时,他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他回头一看,邮箱中出现了一封匿名邮件。
“想知道真相吗?”
黎川皱了皱眉头。
他很少收到这种奇怪的邮件,但苏雨桐的案子让他下意识地多了一份警觉。
他点开邮件,发现里面有两个附件:一段视频和一份扫描的日记。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钟,但画面却让黎川瞳孔微缩。
屏幕上,苏雨桐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西周是纯白的墙壁和各种仪器。
她的双目呆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视频中断的瞬间,黎川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接着,他打开了第二个附件——一张手写的日记页。
“黎川,不要相信你的记忆。”
这句话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熟悉的笔迹和他模糊的记忆片段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他困住。
钥匙扣上那串数字的意义、苏雨桐的失踪、邮件中的警告,仿佛一切都指向了某个巨大的秘密。
“到底是谁?”
他低声自问,但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空气中隐隐有风吹过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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