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鎏金轿顶的声音像撒了满天的碎玉珠子,我第三次掀开盖头确认轿帘外的风景。
本该通往城西陈记绸缎庄的花轿,此刻正穿过朱雀大街的汉白玉牌坊——这是只有皇亲贵胄才能用的御道。
"落轿——"尖细的唱喏声惊得我扯断了袖口缠枝莲纹的丝线。
青石板缝隙里漫进来的雨水浸湿了绣鞋,我盯着轿帘外伸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如冷玉雕成,食指戴着墨玉螭纹扳指。
盖头下的视线突然天旋地转,我被揽进带着沉檀香气的怀抱。
隔着茜素红纱,病弱世子苍白的下颌近在咫尺,他指尖擦过我眼尾时激起细微的颤栗:"赵小姐眼下的泪痣,倒是比画像更动人。
"喜烛爆开的灯花惊醒了我的神智。
合卺酒在缠枝银杯里晃出涟漪,我捏着袖中父亲留下的银剪,突然被冰凉的指尖按住手腕。
"苏婉清。
"萧景珩的拇指摩挲着我腕间守宫砂,染了咳血症的唇色嫣红似毒,"城西绣娘,擅做海棠酥,上月典当的嫁妆里......"他含笑的眸子扫过我发间木簪,"少了支鎏金点翠步摇。
"窗外惊雷劈亮半阙天空,我袖中银剪已抵住他咽喉。
他却就着这个姿势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你替我挡了这桩糟心婚事,我帮你赎回被当铺扣着的绣线。
"龙凤烛的蜡油滴在他殷红喜袍上,我惊觉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掌心有常年握剑的薄茧。
正要抽身,忽听得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王爷,赵员外府上来人,说抬错了......""哪有什么错。
"萧景珩突然将我拽到膝上,染着蔻丹的指尖擦过我唇上胭脂。
他含着我的指节轻咬,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告诉赵家,本王很满意这位赵小姐,特别是......"尾音淹没在骤然贴近的鼻息间,我尝到他唇上沾着的合欢酒,甜得发苦。
更漏指向子时三刻,我盯着紫檀拔步床上并排的两个鸳鸯枕,把锦被团成楚河汉界。
萧景珩倚在窗边拆发冠的动作顿了顿,玉簪抽出时带落几缕墨发,衬得脖颈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王妃是要在本王榻上摆阵法?
"他屈指弹飞我放在中间的银剪,玄色中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开半寸,"还是说...
最新评论